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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山风接网,旧账登门 半山台地的 ...
半山台地的风,和深山雾谷里的风,完全是两种东西。
雾里的风是闷的、湿的、死的,裹在人皮肤上,黏得甩不开,像残蛊余怨死死贴骨。而此刻吹过来的山风,干爽、利落、通透,带着山下村镇的烟火气,掠过耳畔时,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可这份通透里,藏着刺骨的凶险。
闻朔握着黑屏手机的指尖泛白,眸光沉得厉害。
付清禾看着她骤然紧绷的侧脸,瞬间收了心底刚升起的释然,轻声问:“确定是外部设备试探?不是手机故障?”
“不是故障。”闻朔低头盯着漆黑的屏幕,语气笃定冷冽,“这片山区地磁紊乱、基站空白,普通信号完全进不来。手机黑屏静置状态下,不可能自主震动。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用了大功率定向信号设备,在山外做定点扫频。”
“他们在找我们。”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接把刚破晓的局面,再次压回紧绷的棋局。
此前黑衣人的警告犹在耳畔:真正的局不在深山,在人间。
此刻终于落地。
深山的追杀是明刀明枪的截杀,躲不开、看得见、能对峙;可山外的算计是无声的网,你不知道网在哪里、谁在收网、网有多少层,甚至不知道对方会用何种方式出手,这种未知的压迫感,远比近身搏杀更让人窒息。
付清禾下意识靠近闻朔半步,两人肩头微贴,无声互为支撑。她抬眼望向山下绵延的纹路,远处的村落屋舍错落、道路蜿蜒,明明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此刻在两人眼里,却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温柔又致命。
“也就是说,我们还没出山,行踪就已经暴露了。”付清禾嗓音平静,却藏着一丝紧绷,“他们算准了我们能破雾、能突围,提前在外围布了监测点。”
“不止是提前布点。”闻朔把手机揣回贴身口袋,抬手将收纳好的短刀和飞镖再次确认锁紧,防止路途颠簸遗失,动作利落稳妥,“他们是全程跟进。深山里的暗线负责拦杀,拦不住,就逼我们出山,再由山外的人接手收网。一内一外,双线衔接,没有半点漏洞。”
“这就彻底印证了,五年前的案子绝对不是单人作恶。”闻朔转头看向她,眼神凝重,“这是一套成熟的流水线,有人执行封口,有人外围拦截,有人善后抹迹,有人舆论兜底。五年时间,这套体系不仅没崩,反而愈发完善。”
付清禾喉间微涩,却硬生生压下所有软弱。
她早就该明白,能让一桩致人死亡的山道事故,五年间无人翻案、无人质疑、无人深挖,甚至连卷宗都干净得毫无破绽,背后绝对不是一两个打手就能办到的。
那是圈层的包庇、利益的捆绑、人心的合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付清禾冷静发问,没有慌乱失措,“提速下山,还是先找隐蔽点休整、观察动向?”
闻朔抬眸扫过四周地形,快速研判局势,语速极快地部署规划:“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动等待对方收网,我们必须抢占先手。但也不能全速狂奔,山路陡峭,体力透支事小,一旦慌乱失足,反而会自露破绽,落入对方预判。”
“匀速下山,走主路,不钻野路、不绕小道。主路人迹可寻,对方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反而相对安全。野路是他们的专属猎杀区,我们绝对不能碰。”
“好。”付清禾没有半点迟疑,应声落地。
两人默契调整状态,十指紧扣的掌心微微用力,彼此传递着底气与温度,脚步沉稳地踏上下山之路。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太多。
雾散之后视野全无遮挡,阳光穿透山林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地面的腐叶与青石上,温暖又明亮。耳边不再是死寂压抑的风声、虚妄的低语,只剩清脆鸟鸣与轻柔山风,一派岁月静好的山野景象。
可两人的心神,自始至终紧绷到极致。
越是安稳的表象,越是藏着汹涌的危机。
一路下行,两人没有多余的闲聊,却也全程没有冷场。偶尔的几句白话交流,皆是贴合局势的研判与叮嘱,温柔又稳妥,在紧绷的氛围里,撑起独属于两人的温情羁绊。
“累不累?”闻朔侧头看她,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与略带薄汗的额角,语气藏着掩不住的心疼,“累了就说,我们短暂歇十秒,不赶这一时半刻。”
付清禾轻轻摇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温柔又坚韧:“不累,我体力还够。而且我知道,你比我更累。刚才近身缠斗耗了你不少力气,你才是该歇的那个。”
“我习惯了。”闻朔淡淡应声,语气松弛,刻意弱化自己的疲惫,“以前出刑侦外勤,通宵蹲守、近身搏杀是常态,这点消耗不算什么。倒是你,这几年一直在静养,没受过这种高强度的绝境磨砺,能撑到现在,已经远超常人。”
付清禾闻言,心头一暖,脚步微微放缓,偏头认真看向她:“我不是以前的我了。以前我只会躲在愧疚里自我内耗,现在我有要护的人,有要讨的公道,我必须撑住。”
一句朴实的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真心。
从前是闻朔单方面披荆斩棘护她周全,现在她想并肩而立,替闻朔分担风雨、扛住压力。
闻朔看着她眼底澄澈坚定的光,心底柔软一片,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又缱绻。晨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的温度穿透肌肤,熨帖着连日来的所有疲惫与惶恐。
“好。”闻朔低声应着,语气笃定温柔,“那我们一起撑,一起赢。”
简短的温情互动过后,两人迅速收敛心绪,重新聚焦前路,节奏不乱、心态不崩,依旧匀速稳步下山。
行至山腰中段,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是转瞬即逝的轻微触感,而是连续、规律、短促的震频,像是有人在刻意试探、持续扫频,执着地想要接通这片封禁区域的信号。
闻朔立刻止步,迅速掏出手机。
屏幕依旧漆黑,无信号、无弹窗、无任何推送,仿佛那持续的震动只是错觉。
但两人都清晰感知到了震动的频率,真实、规律、刻意。
“他们在锁定坐标。”闻朔眸光彻底沉冷,快速做出判断,“专业设备、专业频段,不是普通基站的信号覆盖,是定向定点的精准搜寻。对方很清楚我们大概的出山路线,正在逐步缩小定位范围。”
“能不能关机彻底断信号?”付清禾立刻问道。
“没用。”闻朔摇头,语气冷静专业,“高端扫频设备可以捕捉机器的静默基带信号,单纯关机无法彻底规避,除非直接拆卸电池、物理断联。但现在不能拆。”
付清禾微微蹙眉,疑惑发问:“为什么?留着反而会暴露位置。”
“因为我们需要它。”闻朔解释得条理清晰,贴合刑侦逻辑,“等我们进入有效信号区,这部手机就是我们唯一的对外联络端口。我们现在孤立无援、无证无据,一旦彻底物理断联,出山后就是彻底的瞎子、聋子,对方可以随意捏造舆论、篡改事实、围堵抹杀,我们连求助、取证、留痕的渠道都没有。”
“所以我们只能带着这个隐患,一边被定位,一边等待翻盘的时机。”
付清禾瞬间通透,了然点头:“我懂了。这是双刃剑,既是对方锁定我们的诱饵,也是我们后续破局的唯一通道。”
“对。”闻朔颔首,眼底锋芒锐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卡着信号临界区,不提前完全入网,不给对方精准锁定的机会,同时稳步推进,尽快抵达村镇,抢在对方彻底布网完成前,落地、留痕、取证。”
两人再度抬步,节奏微微加快,却依旧稳而不慌、快而不乱。
又往下走了十余分钟,周遭环境彻底切换。
原本原始荒芜的深山密林彻底褪去,脚下的土路变得平整规整,路边出现人工修整的排水沟、防护石墩,远处山脚的村落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乡间公路上驶过的车辆残影。
风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鸡鸭啼鸣、人声低语、机车轰鸣的细碎声响随风飘来。
她们真的快要走出十万大山了。
跨过最后一道山林弯道,视野瞬间彻底开阔。
身后是连绵千里、诡谲莫测的苍茫深山,身前是烟火寻常、看似平和的俗世人间。
一步之遥,两重天地。
付清禾站在弯道口,下意识驻足回望。
那片困住她五年心魔、埋藏无数冤屈、滋生无尽黑暗的大山,终于被她彻底甩在了身后。五年的自我囚禁、自我赎罪、自我拉扯,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尽头。
心底积压五年的酸涩、委屈、不甘、绝望,瞬间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防线。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呼吸轻轻乱了半拍。
闻朔敏锐捕捉到她的情绪波动,没有多问、没有说教,只是默默松开相握的手,侧身抬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怀抱温暖、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想哭就哭一会儿。”闻朔的声音低沉温柔,落在她耳畔,极尽安抚,“没人看着,没人催我们,没人会说你矫情。熬出来了,阿禾,你真的熬出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付清禾所有的硬撑。
她不是不怕,不是不累,不是不委屈。只是绝境之中,她必须逼着自己坚强、冷静、无畏,不敢有半分软弱。如今走出绝境、迎来天光,所有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轻轻靠在闻朔肩头,闭眼深呼吸,压下眼底的湿意,没有崩溃大哭,只是微微红了眼眶,声音轻得像风:“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困在山里、困在过去、困在别人给我扣的罪名里。”
“不会。”闻朔收紧手臂,稳稳抱住她,语气坚定滚烫,“以后你的路,是自己走的。你的名声,是自己挣的。你的公道,我陪你一起讨。没人能困住你,没人能定义你。”
“深山困不住你,人心的枷锁也困不住你。”
温情的安抚细腻绵长,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真心,夯实着两人双向救赎的羁绊,也让人物情绪过渡自然,为后续入局对峙的冷静坚韧做好铺垫。
片刻后,付清禾轻轻点头,主动退出怀抱,抬手擦了擦眼角细碎的湿意,重新整理好情绪,眼底再度恢复澄澈坚定。
“好了。”她看向闻朔,浅笑着开口,“情绪收拾完了,该干活了。”
闻朔看着她快速自愈的模样,心底满是赞许,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我们入局。”
两人重新牵手,抬步走出山林边界,彻底踏入山下开阔的乡间土路。
就在双脚踏出深山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骤然亮起。
屏幕猛然点亮,信号格从零瞬间跳满,沉寂数年的网络、通话、短信功能瞬间恢复正常。屏幕顶端无数未读消息、未接来电、系统通知疯狂弹出,密密麻麻铺满整屏。
失联数日的孤岛,彻底接入人间网络。
也彻底接入了对方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闻朔第一时间按住屏幕,阻止消息持续弹窗刷屏,快速锁屏收好,没有半点贪恋查看。
“先不看消息。”她快速叮嘱,语气严肃,“现在网络恢复,我们的位置已经彻底公开,对方大概率已经精准锁定我们的出山点位。此刻每一秒的停留,都会增加一分危险。”
付清禾完全认同,点头应声:“先离开这片开阔卡口,再找安全落脚点复盘信息。”
两人不再停留,快步沿着乡间土路前行,朝着前方最近的村镇主干道靠近。
阳光明媚,田埂青绿,路边野花肆意绽放,远处村落炊烟袅袅,一派祥和安宁的田园景象。可两人的心神依旧紧绷,深知这份安宁只是假象,暗流早已汹涌蛰伏。
走了约莫百余米,前方路边缓缓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款式低调普通,是随处可见的家用商务车,没有夸张标识、没有特殊改装,低调得完全融入乡间车流,第一眼看上去毫无破绽。
但闻朔和付清禾几乎同时脚步一顿,心神瞬间紧绷。
太巧了。
偏偏在她们刚出山、刚入网、刚暴露位置的这一刻,偏偏在这片偏僻少车的乡间卡口,精准出现一辆低调私家车。
无信号时无人问津,一入网立刻有人接应,时间卡点精准得可怕。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位露出一张温和斯文的脸。
男人看着三十岁上下,穿着干净的浅色衬衫,眉眼温和、气质儒雅,笑容得体,看着完全是善意热心的路人模样,没有半点凶悍戾气,让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放下戒备。
他探出头,语气自然亲切,标准的白话寒暄,毫无刻意感:“两位姑娘,你们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吧?”
“这边山路偏僻,不好打车,也不好走路,我刚好顺路,要不要载你们一程?不收钱,纯粹顺手帮忙。”
语气真诚、姿态和善、说辞完美,完全是乡间路人善意搭车的标准模样。若是普通疲惫的出山游客,大概率会毫无防备欣然答应。
但闻朔和付清禾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冷然警惕。
太完美了,完美得刻意,完美得像提前彩排好的剧本。
闻朔没有立刻回话,脚步稳稳停住,站姿松弛却暗藏防御,目光平静地扫过车身、车牌、车窗缝隙,快速捕捉细节破绽。
车牌是本地民用牌照,无异常;车身干净整洁,无多余贴纸改装;车内内饰规整,看似普通家用车。
可唯独一点不对劲——太干净了。
乡下土路多尘、山路多泥,长期跑乡间路段的私家车,车轮、底边、车身缝隙必然沾有泥土灰尘。但这辆车的车轮纹路清晰、车身底边干净,几乎没有半点尘土,明显是临时专程开过来停在这里的,绝非长期穿行乡间的车辆。
短短两秒,闻朔已然看破破绽。
她语气平淡,不卑不亢,白话反问,不动声色试探:“师傅怎么知道我们刚从山里出来?”
男人笑容不变,依旧温和得体,应答流畅自然:“这附近就这一座大山,这条路只通山口。你们身上有山木叶尘、裤脚带泥,一看就是刚下山的。这边平时很少有人徒步出山,看着你们应该是迷路被困了,怪不容易的。”
说辞滴水不漏,逻辑完美无缺。
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对方只是心思细腻、热心善良。
闻朔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松动,继续试探:“不用麻烦了,我们有人来接,车马上就到。多谢好意。”
她刻意抛出假信息,制造己方有接应、有后盾的假象,以此试探对方的反应。
果然,男人眼底极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不是被拒绝后的失落,也不是热心被拒的尴尬,是精准任务落空后的短暂错愕与算计失衡。
转瞬之间,他又立刻恢复温和笑意,语气愈发诚恳:“哎呀,这山路不好等车的,你们别客气,我真的顺路,送你们去镇上方便点。你们被困山里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别硬撑。”
说话间,他已经主动解开安全带,作势要下车开门,姿态热情周到,仿佛真心实意想要帮忙。
“不用。”
这次开口的是付清禾,声音平静清冷,没有半点温度,彻底褪去了所有温柔,只剩冰冷的警惕。
她抬眼看向男人,目光锐利直白,精准戳破对方的刻意:“你不是顺路,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
男人脸上的温和笑容微微一僵,眼底的从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语气依旧勉强维持平和:“姑娘这话怎么说?我就是路过而已,怎么会专门等你们?”
付清禾没有跟他纠缠话术,懒得拆穿虚伪的客套,直接冷声开口,句句戳中要害:“第一,乡间主路在三百米外,这里是山口岔道死角,没有行人、没有住户、没有车流,根本不是顺路通道。”
“第二,你车身一尘不染,车轮无泥无土,绝非长期行驶乡间的车辆,是临时短途停靠。”
“第三,我们刚入网、刚出山、刚落地,你就精准出现,时间点位分秒不差,巧合不会精准到这种地步。”
三段直白清晰的推理,句句属实、条条过硬,瞬间撕碎对方所有伪装。
男人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那层善意热心的人皮面具彻底褪去,眼底的温和儒雅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漠然、一丝阴鸷的审视,和深山黑衣猎手的程序化冰冷,隐隐有着相似的气场。
他不再伪装,也不再刻意讨好,静静看着两人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凉。
“没想到,从山里出来的两个人,这么警觉。”
直白的一句话,彻底承认了自己的目的——专程等候、针对性拦截。
闻朔眸光凛冽,稳稳挡在付清禾身前半寸,护住她的同时冷声发问:“谁派你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势的掌控感,像是在宣读既定规则:“两位,我劝你们乖乖上车。”
“山里的事,到此为止。你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破例、是运气、是上面开恩。别非要不识抬举,把最后一条活路堵死。”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术。
和黑衣人深山里的警告如出一辙:劝降、劝退、止事、封口。
一套话术体系、一套威慑逻辑,足以证实内外势力同源、上下链条贯通,深山与俗世的黑暗力量,本就是一体。
闻朔眼底冷意更盛,语气坚定无匹:“我们的路,不用你们施舍。该停的不是我们,是你们五年不停的作恶封口、构陷害人。”
男人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的笃定:“你们以为自己手里有证据、有底气,就能翻案?就能翻盘?”
“小姑娘,我实话告诉你。”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压低,透着赤裸裸的现实碾压,“山里面的恩怨,好解决。山外面的人心,不好对付。”
“你们现在手里的那点东西,在真正的圈层力量面前,不值一提。你们只要敢闹、敢查、敢曝光,不用我们动手,你们自己的人脉、圈子、舆论,就会先把你们撕碎。”
“五年前能把她推出去,五年后照样能。”
这句话精准戳中核心痛点,和黑衣人那句“最先捅刀的是旧人”完美呼应,前后伏笔闭环,彻底夯实后续剧情冲突。
付清禾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底寒意翻涌,却依旧稳稳站立,没有半分退缩。
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接受所有背叛、所有黑暗、所有风雨,如今只剩破局的决绝,再无半分畏惧。
闻朔护在她身前,气场凛冽强势,冷声回击:“推一次,是你们的算计。推第二次,是我们的把柄。五年前你们做得滴水不漏,五年后你们急着拦路封口,恰恰证明你们慌了、你们漏了、你们的局破了。”
“你们越拦,越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你们越急,越说明你们的罪孽藏不住了。”
男人看着软硬不吃、稳如磐石的两人,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漠然冰冷:“行,既然好话不听,那就只能按规矩来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按下车内按钮。
滋——
一声细微的电流轻响响起。
下一秒,闻朔口袋里的手机瞬间黑屏,刚刚恢复的满格信号瞬间归零,彻底作废。不止如此,周遭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落下,附近的小型无线信号、频段传输,尽数被强制切断、压制。
信号干扰器。
大功率车载频段压制设备。
对方根本不是普通的跑腿打手,是配备专业设备、执行专业拦截任务的专职人员。和深山黑衣人一样,属于体系内的专业执行者,只是分工不同,一个负责深山猎杀,一个负责俗世拦截。
“断你们信号,不是为了杀你们。”男人淡淡开口,语气冰冷,“是为了让你们彻底明白,出山之后的每一寸天地,依旧在我们的掌控里。”
“你们以为逃出了大山?没有。你们只是从外笼,走进了内笼。”
字字诛心,彻底撕开俗世罗网的真相,将剧情张力拉满。
付清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寒意,轻声对闻朔说道:“他在心理施压,想让我们心态崩盘、主动妥协。”
“我知道。”闻朔低声回应,语气沉稳,“越是施压,越说明他们不敢公开动手,只能靠威慑、封锁、孤立来逼我们认输。我们只要不崩、不退、不惧,他们的算计就不成立。”
两人低声交流,默契十足、心神同步,丝毫不受对方威慑影响。
男人看着她们依旧镇定自若、并肩承压的模样,眼底诧异愈发浓烈。他执行外围拦截任务多年,见过无数出山探查、试图翻案的人,无一不是惊慌失措、恐惧妥协、节节败退,从未见过这般绝境不惊、威压不惧、双向笃定的对手。
他沉默两秒,忽然换了一种口吻,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劝诱:“两位,我多说一句实话。”
“你们现在收手,立刻转身离开丽江、彻底不碰旧案、闭口不提过往,我可以保证,你们以后平安无事、安稳度日。”
“你们继续查,不仅你们性命不保,还会牵连所有和你们有关的人。你们身边现在的每一个熟人、每一个朋友、每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会因为你们的执念,付出代价。”
赤裸裸的牵连威慑,精准拿捏人心软肋。
闻朔眼神冷冽如霜,没有半点动摇:“不用拿旁人威胁我们。真有底气,就直面旧案、直面罪孽、直面我们的追责,别只会躲在暗处封口、恐吓、牵连无辜。”
“五年前的人命,不是一句收手就能抹平的。五年的冤屈,不是一句安稳就能糊弄的。”
男人静静看着她,忽然轻轻点头,语气彻底冰冷:“行。既然你们非要选死路,那我就只能按流程上报,启动二级预案。”
话音落下,他抬手拿起车内对讲机,语速平稳地低声汇报:“目标双人成功出山,拒绝劝返,执意推进旧案,二级预案启动,等候下一步指令。”
简短的汇报,条理清晰、流程规范,彻底证实这是一套层级分明、预案完善、分工明确的成熟黑色体系,绝非零散作恶。
汇报完毕,他放下对讲机,重新看向两人,语气漠然:“接下来,你们想去哪、想查什么、想联系谁,都随便你们。”
“但我提醒你们一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所有行踪、所有通话、所有接触的人、所有做的事,全部都会被记录、被监控、被研判。”
“你们要翻案,我们就陪你们翻。”
“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人,怎么对抗一整张网。”
说完,他不再多言,升起车窗,黑色轿车平稳起步,缓缓向后倒车,退回路边死角,不追击、不围堵、不近身,只是稳稳停靠在路口,像一枚钉死的监控探头,死死守住出山的要道,静静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放你们走,却全程盯死。
允许你们入局,却不给你们任何破局的机会。
这才是最恐怖的罗网——不扼杀、不阻拦、不暴力,只让你在明处挣扎,他们在暗处收网,让你一步步耗尽心力、耗尽人脉、耗尽底气,最终自我崩盘、彻底覆灭。
前路看似自由,实则寸步难行。
路口重新恢复安静,山风依旧轻柔,烟火依旧平和,可整片天地间的压迫感,却比深山雾狱的追杀更让人窒息。
付清禾望着那辆静静停靠的黑色轿车,轻声开口,语气冷静通透:“他们不硬拦,是为了规避痕迹。公开拦截、强行扣押,是违法犯罪,会留下证据。全程监控、舆论操控、人脉围剿,是干净的、无形的、查不到源头的杀人。”
“对。”闻朔沉声附和,“深山是硬杀,俗世是软杀。硬杀见血留痕,软杀无声无息。”
“这才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没有恐惧,只有愈发坚定的决绝。
“不怕。”闻朔轻轻握紧她的手,温柔又笃定,“软杀也好,硬杀也罢,只要我们不分开、不崩盘、不妥协,网再大,也有破绽。”
“嗯。”付清禾用力回握,掌心温度滚烫,“我们慢慢拆,一层一层拆。”
两人不再停留,无视路边的黑色轿车,转身稳步朝着村镇主干道走去。
阳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背影上,挺拔、坚定、无所畏惧。
深山的蛊局已破,有形的杀机落幕。
俗世的人心之蛊,无形的罗网博弈,正式拉开完整序幕。
二级预案启动,暗处的棋局全面升温。
接下来等待她们的,是旧人归来、旧账清算、旧案重翻,是一场关乎人心、正义、生死的终极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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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山风接网,旧账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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