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偕渡》墨道川

12、温情疗伤，底牌揭晓 警务站临时

　　警务站临时医务室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漫在空气，冲淡了身上残留的血腥味。简易诊疗灯冷白，直直打在闻朔肩胛的伤口上。创口不算极深，但刀锋划开皮肉，边缘撕裂，出血量不小，纱布一层一层裹上去，很快便透出淡淡的红。
　　付清禾坐在诊疗床边，指尖微微发颤，捏着镊子清理伤口边缘的细碎血痂。医护人员先行出去，留下她们二人独处，方便处理后续笔录。房间安静，只剩下消毒棉触碰伤口时，细微的摩擦声。
　　闻朔靠在椅背上，后背微微绷紧，每一次触碰都牵动肩胛的伤口，一阵锐痛顺着神经蔓延，可她目光大半落在付清禾脸上。女孩眼底还浮着未褪尽的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加重她的疼痛。
　　“疼就说一声。” 付清禾声音低哑，指尖顿了顿。
　　“还好。” 闻朔淡淡应，目光锁着她，“你的肩伤也需要处理，刚才杀手的刀划到你了。”
　　付清禾微微一怔，方才满心都挂在闻朔的伤口上，几乎忘了自己肩头那道浅浅划伤。她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衣衫上干涸的血痕，轻轻摇头：“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过来。” 闻朔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微微抬了抬没有受伤的左手，“处理完我的，我帮你。”
　　付清禾没有再推辞。等最后一圈无菌纱布稳妥缠绕固定好闻朔的肩胛，她才挪到一旁椅子坐下，侧身拉下衬衫肩领。伤口浅浅一道，血已经凝固，只是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闻朔倾身，动作小心地拿起消毒棉。她的动作比付清禾更稳，常年处理各类外伤，可此刻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视线落在付清禾肩头细腻的皮肤上，消毒棉轻擦过伤口，付清禾下意识轻轻缩了一下。
　　闻朔立刻停下动作，低声询问：“弄疼你了？”
　　“一点点。” 付清禾抬眼，撞进闻朔沉沉的眼眸。距离很近，呼吸交缠，医务室冷白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周遭所有的凶险厮杀仿佛暂时退到门外。
　　“刚才在宿舍，我以为……” 付清禾话音顿住，喉间发紧，“我以为我要失去你。”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沉甸甸砸在闻朔心上。闻朔放下镊子，指尖轻轻拂过她完好的肩侧，避开伤口，动作温柔克制。
　　“我不会那么容易倒下。” 闻朔的声音放得很轻，“我答应过，陪你等到真相大白。”
　　“不止是真相。” 付清禾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直白而滚烫，“我想要的，还有你。案子结束之后，我不想只是和你说一句再见。”
　　闻朔的呼吸微滞。长久以来压在心底、被职责与危险死死困住的情愫，在这一刻轰然翻涌。她做涉外警务，底线是不能与案件当事人产生私人情感，这条戒律她恪守多年。可生死一线之间，所有冰冷的规则，都抵不过心底真切的牵挂。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托住付清禾的下颌，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
　　“我也是。” 闻朔低声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从荒原那场大雨开始，我就动了心。只是一直不敢承认，不敢越界。”
　　一句话落，付清禾心头一颤，微微往前倾身，额头贴上闻朔完好的一侧肩头。没有激烈的亲吻，只是安静依靠，感受彼此温热的体温。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这份相依的暖意，足以暂时抵御所有黑暗。
　　温存没有持续太久，门外传来警务人员的叩门声，打断了一室柔软。
　　闻朔直起身，迅速敛好眼底翻涌的情绪，恢复办案时的沉稳。警员推门进来，递上刚刚完成的审讯笔录与杀手随身缴获的物品。
　　“闻警官，杀手已经做完审讯。他是沈聿花重金雇佣的职业佣兵，只负责执行刺杀，对案件内情了解有限。但是我们在他随身的加密 U 盘里，恢复了部分文件。” 警员将证物袋放在桌上，“里面有沈聿藏匿证据的线索。”
　　闻朔伸手接过证物袋，指尖捏着密封袋仔细查看。付清禾也直起身子，眼底的温情迅速收敛，专注看向证物。
　　“U 盘里是什么？”
　　“一份民宿仓库租赁记录。” 闻朔目光扫过打印出来的文字，神色骤然凝重，“沈聿三年前在小镇边缘租下一间废弃民宿仓库，租期五年。当年付清漪遗失的旅行笔记本，极有可能就藏在这里。”
　　付清禾猛地屏住呼吸。
　　苦苦寻找许久的笔记本，终于有了下落。那本记录着阿漪所有恐惧与控诉的本子，就是推翻沈聿 “意外坠崖” 说辞最核心的底牌。
　　“仓库位置在哪里？”
　　“小镇西侧，靠近旧河道，位置偏僻，周围几乎没有住户。” 闻朔指尖在纸面轻点，“但风险极高。沈聿既然把重要证物藏在那里，必然安排了人手看守。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的死穴。一旦笔记本被我们取出备案，所有谎言都会被戳穿。”
　　警员继续补充：“另外，审讯中杀手交代，沈聿已经订好了返程的航班，就在后天。他打算一旦刺杀失败，立刻离开墨西哥，逃回国内，再动用人脉把所有事情压下去。一旦出境，后续跨国追证、引渡，难度会成倍增加。”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付清禾攥紧手心，眼底燃起坚定的光。“我们必须在他离开之前，拿到那本笔记本。”
　　闻朔微微颔首，神色冷冽，肩头的伤口随动作传来一阵刺痛，她却浑然不在意。“我已经联系本地警务小队，安排夜间行动。白天目标太过显眼，我们入夜突袭仓库。”
　　“我要一起去。” 付清禾抬眼，语气没有丝毫退让，“那是阿漪的本子，我必须在场。”
　　闻朔沉默片刻，看着她眼底执拗的光。她不想再把付清禾置于险境，可她清楚，付清禾不会独自留在后方等待。思忖过后，她缓缓点头。
　　“可以。但你必须全程跟在我身边，一切行动听我指令，绝不擅自行动。一旦出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带你撤离。”
　　“好。”
　　警员离开，房间再度只剩下她们两人。高压的任务悬在头顶，危险依旧如影随形，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
　　闻朔伸手，轻轻握住付清禾的手。掌心带着薄茧，温度安稳。
　　“今晚行动，会是目前最凶险的一次。仓库区域视野复杂，河道旁密林多，极易埋伏。” 闻朔低声提醒，“沈聿知道我们会盯上仓库，大概率提前布下陷阱。”
　　“我不怕。” 付清禾回握住她的手，“只要和你一起。”
　　闻朔望着她，眼底柔情与戒备交织。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付清禾的头发。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夜色正在慢慢吞噬小镇，旧河道旁废弃仓库的阴影之中，沈聿留守的人手已经严阵以待。陷阱已经布好，就等她们踏入。
　　温情短暂落幕，一场奔赴终局的暗夜突袭，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