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和他的追求对象》额通过

5、为难 旧影重

　　旧影重扰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堆叠如山的复习资料上，距离期末联考越来越近，整间教室都笼罩在紧绷的备考氛围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可教室后排，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始终落在江雨的身上。

　　重生回来之后，江雨一直刻意避开前世纠缠自己的周扬，尽量不和他产生半分交集。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好好读书，好好对待宋时这件事上。前世被周扬花言巧语蒙蔽，听信挑拨，一次次伤害真心待自己的宋时，那些悔恨如同烙印刻在心底，他拼尽全力想要扭转过往的悲剧。

　　可有些麻烦，并不会因为他的退让就自行消散。

　　下课铃一响，短暂的课间喧闹炸开，同学们三三两两起身接水、走动聊天。宋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拿试卷，座位上空空荡荡。周扬看准这个时机，带着两个和他玩得要好的男生，径直拦在了江雨的课桌前。

　　江雨正低头整理错题本，指尖捏着荧光笔，在题目上勾画重点，察觉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眸，便对上了周扬似笑非笑的眼神。

　　“江雨，躲我躲得挺久啊。”周扬双手撑在课桌边缘，微微俯身，刻意压低的语气裹着几分阴阳怪气，“以前跟我玩得不是挺好吗，怎么，现在见到我就绕道走？”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脚步顿住，悄悄往这边张望。

　　江雨合上手中的错题本，神色平静，没有像前世那样，被他三言两语撩拨得情绪激动。经历过一世的荒唐与悔恨，周扬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早已一目了然。

　　“我没有躲你，只是我们没什么可以聊的。”江雨淡淡开口，想要低头继续看书，不想过多纠缠。

　　他的冷淡落在周扬眼中，反倒成了挑衅。周扬向来习惯别人顺着自己，从前江雨事事听他的话，对他推心置腹，如今却这般疏离淡漠，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

　　“没什么好聊的？”周扬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故意拔高了音量，“该不会是最近傍上宋时，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我可还记得，以前很多事，都是我陪着你的。”

　　这话意有所指，故意模糊过往的真相，引得旁边不少人窃窃私语。前世，就是这样一句句似是而非的话，周扬不断在旁人面前歪曲事实，挑拨江雨和宋时之间的关系，而那时愚蠢的自己，还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江雨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人总是要往前看。”

　　“往前看？”周扬往前又凑近一步，胳膊直接扫过江雨的桌面。桌上摊开的复习卷、笔袋、厚厚的错题本哗啦一声，大半直接滑落在地，钢笔滚出去老远，墨水在地板洇开一小道蓝黑色的痕迹。

　　“你干什么。”江雨眉头骤然蹙起。

　　“手滑而已。”周扬满不在乎地挑挑眉，丝毫没有要帮忙捡拾的意思，继续当众发难，“江雨，你现在处处围着宋时转，该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别是想借着宋时成绩好，沾什么光。”

　　流言的种子就这样被他堂而皇之地撒出来。围观的同学议论声更大，有人面露疑惑，也有人跟着低声附和。

　　前世，每一次争执，江雨都会恼羞成怒，大声和周扬争辩，反而越解释越乱，落入对方的圈套，最后闹得全班都看笑话，还会转头迁怒宋时。那些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心口泛起细密的钝痛。这一世，他不能重蹈覆辙。

　　江雨没有暴怒，也没有失控地大喊大叫。他站起身，垂眸看向散落一地的书本试卷。

　　“把我的东西捡起来。”江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

　　周扬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一向好拿捏的江雨，会是这个反应。以往江雨要么争辩，要么忍气吞声，从来不会这样直接要求他。

　　“我就不捡，能怎么样？”周扬仗着身边还有两个同伴，依旧嚣张，“江雨，我劝你识相一点，别对我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不然我不介意跟班里同学好好讲讲，我们以前那些事。”

　　他拿过去的情谊做要挟，企图逼迫江雨妥协退让。

　　江雨直视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怯懦：“过去发生过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想要到处说，那是你的选择，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弄坏我的东西，当众捏造揣测，来为难我。”

　　他弯腰，先捡起滚到脚边的钢笔，拧好笔帽，又一张张收拢散落的试卷。纸张被地面蹭上灰尘，他耐心地轻轻拂掉。

　　“从前我确实把你当做朋友，听信过你的话，做过不少错事。”江雨的声音清晰，周遭的喧闹都淡下去几分，不少同学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可友谊从来不是用来裹挟、要挟别人的。我现在想要好好读书，好好对待值得的人，没有任何错。如果你仅仅因为我不再围着你打转，就处处针对，那错的人不是我。”

　　周扬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本想当众让江雨难堪，没想到被对方不卑不亢一番话，逼得进退两难。他带来的两个男生，也局促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帮腔。

　　“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周扬色厉内荏，还想再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宋时从办公室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摞试卷，远远就看见围成一圈的人群。他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见地上狼藉的书本，还有面色难看的周扬。宋时下意识站到江雨身侧，淡淡的目光落在周扬身上。

　　周扬看见宋时出现，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处，狠狠瞪了江雨一眼。

　　“算我倒霉。”他丢下一句话，弯腰胡乱把几本本子丢回桌上，带着两个人悻悻地散开。

　　围观的同学见风波结束，也渐渐散去，各自回到座位。喧闹过后，只剩下一地细碎的纸屑。

　　教室里恢复了课间的嘈杂，可江雨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表面的镇定之下，心脏跳得很快，刚刚被当众刁难的压迫感，真实地笼罩着他。重生可以改变选择，却没办法让他彻底对这些恶意无动于衷。

　　宋时放下怀里的试卷，蹲下身，帮他捡拾剩下的练习册，指尖碰到江雨微微发凉的手背。

　　“没事吧？”宋时低声询问，眼底藏着一丝担忧，“他总是来找你麻烦。”

　　江雨低头，看着宋时认真帮自己整理书页的模样，前世无数悔恨的片段翻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他摇了摇头，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没事。”江雨伸手，把一本错题本抱在怀里，“只是有些事，躲是躲不开的。”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些来自旧人的刁难还会如阴影一般时不时袭来，但这一世，江雨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不必再被昔日的情谊绑架，也不会再被流言裹挟，他已经分得清什么是恶意，什么是真心。

　　他把整理好的书本一一摆回桌面，抚平试卷上的褶皱，重新拿起笔。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写满他想要奔赴的未来。过往的错误已经无法抹去，但从今往后，他会守住自己，也守住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