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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重归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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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归旧年,不负时予
江雨是在一片刺骨的寒意里睁开眼的。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混杂雨水的味道,眼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耳边是救护车呼啸远去的余响。他猛地坐起身,指尖触到输液管冰凉的触感,愣神许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这年,正是他人生悲剧拉开序幕的节点。
前世的他,年少意气,耳根太软,被身边别有用心的朋友挑唆蒙蔽,看不清人心真假。所有人都告诉他,宋时性子冷淡,沉默寡言,处处针对他,宋时的好不过是装出来的假意,那些默默的付出,全是算计。
他信了。
他一次次推开宋时,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对他的付出嗤之以鼻,听信旁人的挑拨,和宋时渐行渐远。宋时为他挡下的麻烦,熬夜为他整理的笔记,雨天撑着伞在楼下等他的身影,生病时悄悄放在他桌前的药和温水,全都被他当成别有用心的伪装。
后来他一步步落入圈套,学业一落千丈,家庭矛盾爆发,前途黯淡无光。直到最后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之际,才得知所有真相。那些诋毁宋时的流言全是假的,算计他的是他曾经掏心掏肺的好友,而宋时,一直在背后默默替他收拾烂摊子,替他扛下所有压力。
他去找宋时的时候,只看到对方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一片荒芜的疏离。宋时耗尽所有热忱,被他一次次的冷漠磨得一干二净,最后远赴他乡,再也没有回头。而他自己,在无尽的悔恨里浑浑噩噩度日,在某个雨夜意外坠落,结束了荒唐又遗憾的一生。
指尖攥得发白,前世锥心刺骨的悔恨还历历在目。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辜负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宋时。
抬手看了眼手机日期,距离那场彻底撕破脸皮的争吵还有三天。前世就是这一天,被人挑唆的他当众质问宋时,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把两人本就脆弱的关系彻底推向深渊。
江雨掀开被子拔掉输液管,不顾护士的阻拦,快步走出医院。晚风微凉,街道上车水马龙,熟悉的街巷映入眼帘,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第一时间去了宋时家楼下。
宋时家住在老旧小区,楼道昏暗,江雨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心脏砰砰直跳。前世他无数次路过这里,却从来不肯驻足,总觉得宋时刻意接近自己,如今想来,满心都是酸涩。
没过多久,宋时背着书包从楼道走出来,应该是刚写完作业打算出门。少年身形清瘦,眉眼清冷,穿着简单的白T恤,看见站在楼下的江雨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还有不易察觉的防备。
在前世的记忆里,宋时此刻对他已经生出隔阂,只是还没彻底心寒。
江雨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宋时,我有话跟你说。”
宋时停下脚步,淡淡看着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主动搭话,疏离感溢于言表。
周围没有旁人,晚风轻轻吹过。江雨望着他清澈的眼眸,把前世那些被蒙蔽的猜忌、伤人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压下翻涌的情绪,认真开口:“之前别人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不会再信了。以后离那些人远一点,别被他们利用。”
宋时微微蹙眉,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的认知里,江雨最近一直被旁人蛊惑,处处针对自己,此刻的转变太过突兀。
江雨怕他不信,又补充道:“我知道之前对你态度很差,是我糊涂了。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他在前世到死都没能说出口。
宋时沉默片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回应,可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几分。
第二天回到学校,班里那些惯于搬弄是非的人又凑到江雨身边,照旧说着宋时的坏话,想再次挑唆他。前世他会跟着附和,可这一次,江雨直接冷着脸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和宋时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们置喙。以后别在我面前乱嚼舌根。”
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习惯了江雨对宋时的抵触,没人想到他会突然维护宋时。
课间的时候,宋时坐在座位上刷题,江雨主动走到他桌边,把自己的错题本推了过去。前世宋时熬夜给他整理的笔记,他随手丢在一边,这一世,他学着主动靠近。
“我数学大题不太懂,你有空能不能帮我讲讲?”
宋时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慢慢往前走,江雨彻底切断了和那些小人的往来,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习上,也放在宋时身上。他学着留意宋时的喜好,记得他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买早餐的时候特意避开;宋时冬天手脚冰凉,他提前备好暖手宝;晚自习放学,他主动陪着宋时一起走回家,再也不让他独自走夜路。
从前都是宋时默默付出,这一世,换他小心翼翼奔赴。
宋时起初依旧带着试探,他不清楚江雨突如其来的转变缘由,可日复一日的真诚,是装不出来的。江雨不再冷漠疏离,会耐心听他说话,会在他被别人刁难时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会把从前亏欠的温柔,一点点弥补回来。
那个即将到来的争吵节点,平安度过了。没有尖锐的对峙,没有伤人的言语,两人的关系反而在慢慢回暖。
深秋的一个雨夜,和前世他推开宋时的那场雨格外相似。放学时大雨倾盆,江雨早早就备好了两把伞,在校门口等着宋时。看见少年走出来,他立刻上前,把伞稳稳撑在对方头顶,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别着凉了。”
宋时抬头,看着江雨认真的侧脸,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眼底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忽然轻声问:“你为什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江雨侧过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望着宋时的眼睛,心底积压两世的情绪缓缓释放。他不能说出重生的秘密,只能用最真诚的语气回应:“因为我终于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以前是我眼盲心瞎,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前世他亲手推开了全世界最在意他的人,让宋时的一腔热忱尽数落空,留下无尽的遗憾。这一世重活一回,他褪去少年的莽撞与糊涂,守住本心,看清人心善恶,牢牢抓住眼前的人。
雨幕之中,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伞下的距离挨得很近。宋时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江雨的手背,没有躲开。
江雨知道,前路依旧会有流言蜚语,依旧会有别有用心的算计,但他再也不会被蒙蔽。两世的教训刻在心底,他会护好宋时,和他一起好好备考,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亏欠的温柔,他会用往后漫长的岁月,一点点全部偿还。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绝不会再辜负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