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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四：承天 晋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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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是在念微三岁那年的冬夜走的。
那晚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沈知微刚哄睡念微，萧玦就被宫中的急召请走了。她披衣坐在灯下等，等到天色微明，萧玦才回来，朝服上沾着雪，眼底全是红血丝。
“陛下……去了？”她轻声问。
萧玦点头，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遗诏已宣，太子明日登基。我……要入阁辅政。”
沈知微没有问他“你愿不愿意”，只是起身替他解下沾雪的外袍。
“好。”她说，“你去辅政，我守好家。”
萧玦低头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忽然将她紧紧抱住。
“知微。”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怕。”
这是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说“怕”。
“我怕回不到你身边。”他说，“我怕这朝堂，会把我变成另一个人。”
沈知微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背。
“你不会。”她说，“因为你记得回家的路。”
——
新帝登基，改元“承天”。
萧玦以皇叔身份受封“摄政王”，总揽朝政。册封那日，沈知微站在靖王府的廊下，看着萧玦穿着亲王礼服，一步步走向宫门。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重。
念微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沈知微蹲下身，替女儿拢了拢斗篷：“等爹爹忙完，就回来陪念微吃桂花糕，好不好？”
“好！”念微用力点头，又小声说，“娘亲，爹爹看起来不开心。”
沈知微心头一酸，将女儿抱进怀里。
是啊，他不开心。
他从来不想做摄政王，他只想做她的萧玦，做念微的爹爹，做江南小院里那个陪她看桃花的人。
可是命运推着他往前走，他不能退。
——
摄政王的日子不好过。
朝中旧臣不服，新帝年少多疑，萧玦每日天不亮就入宫，夜深才归。沈知微从不问他朝堂上的事，只是每日给他留一盏灯，温一壶酒，备一碗他爱吃的莲子羹。
有时他回来得晚，她已经睡了，他便轻手轻脚地走进卧房，在床边坐一会儿，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才觉得心口那团郁气散了些。
有一夜，他回来时带了满身酒气，沈知微被惊醒，起身点灯。
“又喝酒了？”她皱眉。
“陪陛下喝了些。”萧玦坐在床沿，揉了揉眉心，“他问我，皇叔，做皇帝是不是很孤独。”
沈知微递给他一杯醒酒汤：“你怎么说？”
“我说，是。”萧玦接过汤，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她，“知微，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回京……”
“没有如果。”沈知微打断他，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萧玦，你听着。你是摄政王，是念微的爹爹，也是我的丈夫。不管你在朝堂上是什么身份，回到这里，你就是你。”
萧玦看着她，眼眶微热。
“知微。”
“嗯？”
“等我处理完朝中的事，我们就回江南。”他说，“等念微再大些，我们带她去看西湖的桃花。”
沈知微笑了：“好。我等你。”
——
三年后，新帝亲政。
萧玦主动请辞摄政王之位，改封“靖王”，保留亲王爵位，不再过问朝政。
辞官那日，新帝在御书房留他许久。
“皇叔真的要走？”少年天子眼中满是不舍。
“臣该走了。”萧玦拱手，“朝堂是陛下的，臣的家，在江南。”
新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朕准了。但皇叔要记得，京城永远是您的家。”
萧玦笑了：“臣记得。”
——
回到靖王府，沈知微正在院中教念微写字。
看到萧玦回来，念微丢下笔，扑进他怀里：“爹爹！你不用去宫里了吗？”
“不用了。”萧玦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以后爹爹天天在家陪你。”
念微欢呼起来，沈知微站在一旁，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真的决定了？”她问。
“真的。”萧玦将女儿放下，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知微，我回来了。”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欢迎回家。”她说。
——
次年春，一家三口南下江南。
还是那座桃花小院，还是那片西湖水。
陈老伯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继承了小院，看到萧玦和沈知微回来，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爷！王妃！你们可算回来了！”
萧玦笑着点头，沈知微则牵着念微的手，走进院中。
院中的桃树比几年前更茂盛了，正值花期，满树粉红，香气扑鼻。
念微仰着头，看着满树桃花，惊叹道：“娘亲，好美！”
沈知微笑了：“是啊，很美。”
萧玦站在她身后，伸手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知微。”
“嗯？”
“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沈知微笑了：“记得。你说，等一切结束，就带我来江南，看桃花。”
“我做到了。”萧玦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做到了。”沈知微转身，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萧玦，谢谢你。”
萧玦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念微的发间。
远处，西湖的水波光粼粼，雷峰塔静静矗立。
江南的春天，又一次开始了。
而他们的人生，也又一次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权谋，没有争斗，只有眼前人，和眼前的风景。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