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归》甄玉

30、第三十章 江南春 萧玦与沈知

　　三月的江南，草长莺飞。

　　马车缓缓驶入杭州城时，沈知微正靠在萧玦肩上打盹。

　　"到了。"萧玦轻声唤她。

　　沈知微睁开眼，掀开车帘，只见青石板路两旁杨柳依依，小桥流水，白墙黛瓦，一派烟雨江南的景致。

　　"真美。"她感叹道。

　　萧玦笑了笑："等下带你去西湖。"

　　——

　　他们在西湖边租了一处小院，院中种满了桃树，正是含苞待放的时节。

　　院子的主人是个姓陈的老伯，见两人衣着朴素，却气质不凡，也不多问，只笑着将钥匙交给他们。

　　"两位客人若是长住，院后的菜地随便用。"陈老伯热心道，"附近有个菜市，早市热闹得很。"

　　沈知微连声道谢。

　　萧玦付了三个月的租金，陈老伯乐呵呵地走了。

　　"三个月？"沈知微看着萧玦，"我们真要住这么久？"

　　"怎么，住腻了？"萧玦挑眉。

　　"没有。"沈知微笑了，"我只是没想到，堂堂靖王殿下，竟会陪我在江南小住三个月。"

　　萧玦将她揽入怀中："靖王已经留在京城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萧玦。"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心中柔软。

　　——

　　次日清晨，两人泛舟西湖。

　　萧玦划船，沈知微坐在船头，伸手拨弄着湖水。

　　"萧玦。"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卷入那桩命案，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萧玦停下手中的桨，想了想。

　　"也许……我会一直在京城，做个闲散王爷，每日上朝、下朝、饮酒、赏花。"他说，"而你，会在江南，开一间医馆，治病救人。"

　　沈知微笑了："那我们就永远不会相遇了。"

　　"不会。"萧玦摇头，"就算没有那桩命案，我也会找到你。"

　　"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直觉。"萧玦看着她，目光温柔，"有些人，注定要相遇。"

　　沈知微脸一红，低头拨弄湖水。

　　"油嘴滑舌。"

　　萧玦笑了，继续划船。

　　小船缓缓驶向湖心，远处雷峰塔影影绰绰，湖面上雾气氤氲，宛如仙境。

　　沈知微靠在船舷上，看着眼前的景色，心中一片宁静。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权谋，没有争斗，只有眼前人，和眼前的风景。

　　——

　　午后，两人回到小院。

　　沈知微在院中支起一张小桌，泡了一壶龙井，萧玦则坐在她对面，翻看着从京城带来的书。

　　阳光透过桃树枝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书页上。

　　"萧玦。"沈知微忽然开口。

　　"嗯？"

　　"桃花什么时候开？"

　　"快了。"萧玦抬头看了看枝头，"再过几日吧。"

　　沈知微有些失望："还要等啊。"

　　萧玦放下书，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桃花开了，我带你去院后的小山坡。"他说，"那里有一片野桃花，开得比院里的还好。"

　　"真的？"沈知微眼睛一亮。

　　"骗你做什么。"

　　沈知微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敲响。

　　萧玦眉头一皱，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风尘仆仆，却难掩书卷气。

　　"陆明远？"萧玦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明远拱手笑道："王爷，王妃，别来无恙。"

　　沈知微也走了过来，惊喜道："陆大人？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难找。"陆明远笑道，"王爷虽未告知去向，但猜也能猜到——江南，桃花，西湖，除了这里，还能是哪里？"

　　萧玦无奈地摇摇头："坐吧。"

　　三人回到院中，沈知微又添了一副茶具。

　　"陆大人怎么有空来江南？"沈知微问。

　　"奉旨巡查。"陆明远端起茶杯，"顺便……来看看两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京城那边，睿王的残余势力已经清理干净了。陛下龙体安康，朝局稳定。"

　　萧玦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陆明远笑了，"倒是王爷和王妃，躲在这里逍遥快活，可真是让人羡慕。"

　　沈知微脸一红："陆大人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陆明远看向萧玦，"王爷，说真的，您这一走，朝中不少人都觉得可惜。以您的才能，本可以……"

　　"明远。"萧玦打断他，"本王已经决定了。"

　　陆明远看着他，又看了看沈知微，最终叹了口气，举起茶杯。

　　"罢了。"他说，"既然王爷心意已决，那明远便祝王爷和王妃——"

　　他顿了顿，笑道："白头偕老，岁岁平安。"

　　沈知微和萧玦对视一眼，同时举起茶杯。

　　"多谢。"

　　——

　　陆明远在杭州待了两日，便告辞离去。

　　临走前，他送给沈知微一本医书。

　　"这是我从翰林院中找到的孤本，记载了不少疑难杂症的治法。"他说，"王妃若有兴趣，不妨看看。"

　　沈知微接过医书，心中感激："多谢陆大人。"

　　"不必客气。"陆明远拱手，"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派人到京城找我。"

　　他转身上了马车，又回头看了萧玦一眼。

　　"王爷，保重。"

　　萧玦点头："你也是。"

　　马车缓缓驶远，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

　　——

　　三日后，桃花开了。

　　清晨，沈知微推开窗，只见满院粉红，香气扑鼻。

　　"萧玦！"她兴奋地喊道，"桃花开了！"

　　萧玦从屋中走出来，看到满院桃花，也笑了。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带你去看野桃花。"

　　两人穿过小院，来到后山的小山坡上。

　　果然，漫山遍野的野桃花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宛如一场桃花雨。

　　沈知微站在花树下，张开双臂，任由花瓣落在身上。

　　"真美。"她感叹道。

　　萧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花瓣包围的身影，心中一动。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知微。"

　　"嗯？"

　　"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沈知微想了想："你说，等桃花开了，就带我来看。"

　　"不止这个。"萧玦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还答应过，此生此世，绝不分离。"

　　沈知微转身，看着他。

　　桃花树下，萧玦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也答应过你。"沈知微笑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丢下我。"

　　萧玦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桃花瓣落在两人身上，春风拂过，满山芬芳。

　　远处，西湖的水波光粼粼，雷峰塔静静矗立。

　　江南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