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六，我能看到人生进度条》奶香味哒

27、二十七 小驰有没有

　　明明都通过试用期了，却不肯签正式的劳动合同，这让王丽清和黎德胜有些担心。

　　晚上十一点，季驰下班带着布丁离开后，夫妻二人来到黎秋房间。

　　“秋秋，小驰有没有和你说过，不想在咱家干啊？”

　　黎秋也纳闷着，“没有啊。”

　　“肯定是因为你。”
　　黎德胜看着王丽清说：“怪你打字太慢了，连客服的工作都胜任不了，害得他身兼数职，肯定是因为太累了才不愿意转正的。”

　　后者立即反唇相讥，“你好意思说我，难道你打包的速度就快到哪儿去了？还不是得我帮忙，才能包好一天要发的货。”

　　“那你明天开始不要来打包，我保证一个人能搞定，你能搞得定客服吗？”

　　“我……”

　　“好了，你俩回去睡吧。”
　　黎秋本就心烦，被他们吵得脑袋疼，“他没有说要走，在这里怪来怪去也没用。等过些天开始直播了看看销量，如果销量好的话，咱们再招一个客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夫妻俩已经习惯听女儿的安排了，点点头各自回房去。

　　虽然并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但从第二天开始，他们还是努力多干些活儿，生怕把季驰给累跑了。

　　中午，黎秋正和李晓乐在食堂吃饭，便收到季驰发来的消息。

　　季驰：叔叔阿姨今天怪怪的。
　　黎秋：怎么了？
　　季驰：阿姨上午非把电脑占了，说她要练打字。叔叔吃完早饭就开始打包，已经包了几十单了，午饭也不吃。

　　黎秋自然知道原因，笑了笑回道：不用管他们，本来就是他们该做的，你管好店铺就行。

　　季驰：OK，老板大人好好学习，本牛马晚上去接您。

　　黎秋脸上笑意更甚，李晓乐把脑袋探过来。

　　“和你家黄毛谈情说爱呢？这么开心？”

　　她连忙把手机收起来，叮嘱道：
　　“别乱说，被老刘误会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他早就打饭走了，估计在办公室呢。”
　　李晓乐诶了一声，“你知道吗？蒋星澜也在某哩有账号，更新了很多视频呢。”

　　“蒋星澜？”
　　黎秋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对这事毫无印象。

　　不过也正常，蒋星澜平时就会兼职当模特什么的，也许早就对当UP有兴趣。

　　李晓乐拿出手机打开APP，搜蒋星澜的账号给她看，随手点开一条视频。

　　视频背景也是黑夜，蒋星澜身穿白衣站在一处草丛前，看起来不像绿化带，而是公园之类的地方。

　　他的视频风格和黎秋不太一样，背景音乐轻柔舒缓，他跳的舞蹈也充满专业性，展示出他惊人的天赋和柔韧度。

　　少年的眉眼笼罩着清冷月光，他就像一只在深夜湖水中沐浴的白天鹅，翩翩起舞。
　　又像传说中的谪仙，干净得不染尘埃。

　　黎秋注意了一下数据，发现他虽然没有自己那么火，但粉丝数量也有好几千，视频最高播放量十几万。

　　李晓乐对着手机舔颜。
　　“蒋星澜真好看啊真好看……”

　　下一秒，正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好像听见有人提我的名字？”
　　蒋星澜端着餐盘在她们旁边坐下，笑吟吟地问。

　　李晓乐道：“你这么晚才来吃饭啊？”

　　“嗯，有道数学题弄不明白，找老师请教了一下。”

　　“你也太认真了吧，舞蹈全校第一还不够，学习也要全校第一吗？让别人怎么活……”

　　蒋星澜笑了笑，低头吃饭。

　　他吃饭的动作也很优雅，同龄男生吃起饭来大多狼吞虎咽，他的举手投足却仿佛精心设计过，速度不快不慢，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黎秋忽然有些好奇。
　　“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那么优秀呢？一直保持优秀会很累吧？”

　　那天在楼顶时盛珊珊说他家破产的话也不知真假，如果是真的，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持专业和学习第一，压力不敢想象有多大。

　　蒋星澜的动作停顿，垂着眼帘。
　　“因为优秀才能被别人看见。”

　　“被谁看见？”

　　他没解释，只说：“快吃吧，饭都凉了。”

　　三人吃完各自回教室，下午老刘突然宣布一件事。

　　“盛珊珊的事情大家想必都听说了，作为班主任我很遗憾，她可能不会再和大家一起参加艺考了。学校安排本周日上午去医院探视她，有兴趣的同学到时可以到学校来，我带你们一起去。”

　　盛珊珊除了性格骄纵，好胜心太强之外，其实算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跳舞努力，学习也用功，还非常懂得讨老师欢心。

　　如果没有这场车祸的话，她高考和艺考起码都是全市前十的成绩。

　　老刘说完便开始上课，李晓乐小声问：“黎秋，你想去吗？”

　　周末正是直播开始的日子，白天本来应该留在家里做准备的，但黎秋对于盛珊珊的车祸细节很好奇，因此点了点头。
　　“去吧，你呢？”

　　“我也想去看看，大家毕竟同学一场。”

　　两人约定好，转眼便到了周末。

　　黎秋起床吃过早饭，跟父母与季驰打了个招呼，便搭车来到学校。

　　由于是周末不用上学，她没有穿校服，而是套了件灰色针织衫，一条百褶裙。

　　老刘已经在校门口等候，旁边是几个一起去探望盛珊珊的学生。

　　黎秋一下车，便看见了人群里的李晓乐，陆雅，以及站在一旁的蒋星澜。

　　她挥挥手走过去，蒋星澜的目光犹如定格在她身上，跟随她一起移动。

　　“黎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李晓乐惊奇地说。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明明直到去年，黎秋都是个貌不惊人的小透明，无论长相还是跳舞都很一般。

　　可现在呢？
　　她被苏老师指定和蒋星澜搭档，还成了一个粉丝数过万的小网红。身上的气质也变了许多，当她出现以后，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陆雅不屑地嘁了声，咕哝道：“我看是偷偷整容去了吧。”

　　李晓乐耳朵很尖，听到了这一句，立刻问道：“大家天天都要上学，哪里有时间整容？你整容不需要恢复期吗？”

　　老刘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吧？咱们出发。”

　　总共九个人，老刘开一辆车带四个人，另外三人则和蒋星澜一起坐他家的车。

　　黎秋、李晓乐、陆雅三人被分到后面那辆车上，蒋星澜坐在副驾驶位上，三个女生则挤在后排。

　　“哇塞蒋星澜，你家车是迈巴赫诶，真有钱。”
　　陆雅抚摸着车内的真皮内饰，连连称赞。

　　蒋星澜随口道：“别人抵债用的，不值钱。”

　　“你爸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开公司？”

　　“我不太清楚。”

　　“你居然不清楚？将来难道不想接手你家的公司吗？”

　　李晓乐掏了掏耳朵，“他想不想接手公司我不知道，某人想当公司老板娘倒是看出来了，这么早就开始献殷勤。”

　　陆雅瞥了她一眼，“我又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那我跟你说话了吗？我说的是某人，你可别对号入座啊。”

　　“你……”

　　陆雅气得深吸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黎秋对她们的话题毫无兴趣，拿着手机刷视频，琢磨晚上的直播。

　　季驰突然发消息来：呼叫老板，本牛马昨夜睡眠不足，急需炸鸡补补元气。

　　她扬起嘴角，回了个收到。

　　蒋星澜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眸光暗了暗。

　　医院到了，盛珊珊从小车接车送，住院住得也是高级单人病房，位于医院新大楼的最顶层，走廊宽敞干净，到处都是感应门，有种科幻片一般的感觉。

　　老刘拎着路上买的果篮，带领众人走到病房外，有一个助理在那里等候，是盛珊珊父亲得知学校派人来探望，特地安排的。

　　“珊珊这几天情绪不太好，大家待会儿说话麻烦注意一点，不要刺激到她。”

　　老刘连忙说：“放心，我们有分寸。”

　　助理这才敲了敲门，带他们进去。

　　病房约三十多平方，中间摆着一张床，看起来很空旷。

　　盛珊珊的病床比普通的病床大许多，被子枕头都是白色，她躺在一堆白色布料里，单薄瘦削，脆弱得像个瓷器一般。

　　她清醒地看着众人走进来，目光停留在蒋星澜身上。

　　黎秋也在观察蒋星澜，他神色如常，眼神关切，似乎真的只是在探望一个关系普通的同学。

　　盛珊珊将脸扭向另一边，冷冷道：“你们来做什么？”

　　“珊珊啊，你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学校很担心你的状态，派我们来看看你。”

　　“那你们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老刘尴尬地看向助理，后者忙说：
　　“她接连做了几场手术，太耗费精力了，要不大家先回去吧？”

　　黎秋问道：“事故调查清楚了吗？”

　　助理点头，“司机当时在看手机，没注意到路边有人。他方方面面都挺配合的，保险公司也同意赔偿，不过你们知道的……那点钱对珊珊来说，没什么意义。”

　　骨折撑死了赔十万，盛珊珊却再也没有办法当一个专业的舞蹈演员。
　　那么多年的努力一朝成空，十万块对她来说，确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黎秋想起自己当年放弃艺考的感觉，大概和盛珊珊此刻差不多。
　　但对方比她幸运很多，毕竟学习成绩好家底厚，就算不跳舞，也有许多其他的选择。

　　“其实人生不能跳舞也没什么，虽然我们仍然可以跳舞，但是未来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人不会从事相关的行业，成为专业舞蹈演员的人也不见得会喜欢那份工作。跳舞是人生中的一个阶段，你只是比我们更早跨过了它。”
　　黎秋走到病床旁边说。

　　盛珊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眶红肿，不知哭了多少次。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又没有经历过。”

　　她当然经历过。
　　黎秋抿了抿嘴唇，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头像和备注都是盛珊珊。

　　黎秋迟疑了一秒，选择同意，对方立即发消息过来。

　　盛珊珊：那天你也在楼顶吧？我从玻璃倒影里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