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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浅遇稚颜,分寸遥遥 第一次探视 ...


  •   周六清晨,天光透过纱帘滤成柔和的浅白。

      季知雨一早便起来,把婴儿房收拾妥当。两个小家伙刚喝完奶,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咿咿呀呀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肖南薇原本打算留下来陪着,被季知雨劝回去了。

      “不用,协议写好了,只是探视,我自己可以。”

      时针慢慢挪到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季知雨走上前开门,陆哲站在门外。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休闲衬衫,没有往日商务场合的凌厉,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都是婴幼儿专用的奶粉、柔软的针织小衣物、益智的布书,挑选得细心,却不见花哨贵重的礼物。

      “早上好。”陆哲先开口,语气克制,带着客气的疏离,没有从前亲昵的称呼。

      “进来吧。”季知雨侧身让他进门,声音平静,“时间两个小时,到点我会提醒你。”

      陆哲点点头,换好玄关准备的一次性拖鞋,将东西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目光第一时间就飘向婴儿房的方向。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嗯。”

      婴儿房里暖调的小夜灯还没有关掉,空气里是淡淡的奶香味。两个宝宝躺在拼接的婴儿床里,小小的身子裹在浅色系襁褓里。陆哲放轻脚步走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这两个脆弱的小生命。

      他伸出手,犹豫很久,才小心翼翼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宝宝软乎乎的手背。小家伙像是感受到触碰,小手指蜷了蜷,轻轻勾住了他的指尖。

      陆哲心口猛地一酸,眼底漫开一层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愧疚,还有挥之不去的无力。他低声,近乎呢喃:“我是爸爸。”

      季知雨没有靠近,就靠在婴儿房门口的门框上,安静看着。

      她的神情淡淡的,没有敌意,也没有半分温情。她像一个守着边界的旁观者,看着他和孩子短暂的亲近,眼底不起波澜。过往那些甜蜜、争吵、寒心的碎片,都沉在心底,不会在这一刻翻涌出来。

      陆哲陪在婴儿床边,低声和宝宝说着话,大多是细碎的、无关紧要的闲话,偶尔会抬眼看向季知雨,想找一句话题打破沉默,可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屋子里只有宝宝偶尔发出的哼唧,安静得有些尴尬。

      “他们长得很好。”隔了许久,陆哲率先开口。

      “嗯,体检指标一直在稳步上涨。”季知雨简短应答,没有多余的话。

      “辛苦你了。”

      “是我的孩子,应该的。”

      一句对话,便又落回沉默。没有争执,没有质问,可那层横在两人之间厚厚的隔阂,清晰得触手可及。他们之间只剩下和孩子相关的责任,再没有半分夫妻之间的缱绻。

      陆哲抱着其中一个宝宝,动作生涩却格外小心,手臂绷得很紧,生怕抱不稳。小家伙乖乖靠在他怀里,小脑袋歪着,很快又闭上眼打哈欠。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声音很轻:“以后每周这个时间,我都过来。”

      “按协议来。”季知雨只是淡淡应着。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

      季知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轻声提醒:“时间快到了。”

      陆哲不舍地把宝宝放回婴儿床,又多看了两眼,才转身走到客厅,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到指定的收纳柜。他没有提出要抱孩子外出,也没有提出延长时间,恪守着当初签下的每一条规则。

      “那我先走了。”陆哲看向她。

      “慢走。”

      他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再说别的,拉开门离开。

      门合上的一瞬间,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季知雨走到婴儿床边,弯腰,轻轻抚过两个孩子柔软的发顶,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场探视,平稳、有序,一切都按照协议走,没有意外,也没有温情。

      数周之后,封玉婉故意伤害、蓄意未遂一案正式开庭。

      陆哲作为证人出庭,当庭提交了全部证据:下药录音、网购药品记录、老宅回廊原始监控、霍氏楼下持刀寻衅的监控录像。证据链完整清晰,法庭审理没有过多波折。

      最终宣判,封玉婉犯故意伤害罪(未遂),综合其多次加害、持械威胁被害人的情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判决下来的那天,海市落着一场绵绵细雨。季知雨安静坐在旁听席,听完宣判,没有落泪,也没有快意,只是轻轻合上手里的卷宗。压在她身上许久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离婚手续同步办结,法律文书尘埃落定。她不再是陆太太,只是季知雨,两个孩子的母亲,霍氏珠宝设计部的首席设计师。

      下午,霍氏顶层办公室。

      霍谌将一份锦盒推到她面前,里面静静躺着一套色泽温润、质地罕见的月光石原石,恰好契合她正在打磨的江月系列设计。

      “看了你这一版定稿,这套料子很适配。”他语气依旧克制,只谈工作,“不算私赠,是集团给到项目的原料支持。”

      季知雨打开锦盒,目光落在原石上,心头一动,抬眼向他道谢。

      他只是淡淡颔首,叮嘱她不必勉强追赶工期,身体和孩子优先。

      走出霍氏大厦,细雨已经停了,天边浮开一层浅淡的霞光。

      往后的日子,陆哲会按时赴约探视孩子,恪守边界,偶尔会有克制的试探,却再也跨不进她的世界。霍谌是她事业上的领路人,懂她笔下的设计,愿意给她空间、资源与尊重,两人之间的交集,从图纸开始,缓慢、克制,藏着未知的以后。

      这一段满是伤痕的婚姻,到此落幕。

      她熬过了伤害、对峙与惶惶不安,守住了孩子,寻回了属于自己的底气。
      (第二部・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浅遇稚颜,分寸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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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季知雨》三部曲,人物一脉相承,请按顺序阅读。 第一部《夏风未歇,少年已别》正文已完结 #11067377《知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