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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玻璃隔影,对峙争锋 监护室外两 ...
新生儿监护室外的走廊永远安静,只有墙壁上时钟滴答作响,混着监护仪器隐约传来的滴滴声。
季知雨是肖南薇陪着过来的。她刀口还没有完全长好,走久了下腹就牵扯着钝痛,步子放得极慢。换上一次性隔离帽、口罩,隔着厚厚的落地玻璃,她目光牢牢锁在里面并排的两台保温箱上。
两个小小的一团,皮肤还泛着浅浅的红,闭着眼,呼吸细细软软。那么小,轻得仿佛一碰就碎。季知雨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漫起一层湿意。
她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里面的孩子,只压低声音,近乎呢喃:“妈妈来看你们了。”
肖南薇站在她身侧,默默替她扶着腰,留意着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入口。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陆哲来了。
他换下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穿了深色的休闲外套,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托人准备好的母乳储存袋。他提前和护士打过招呼,每天这个时段过来探视。
脚步在距离季知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看见她的一瞬间,陆哲的呼吸顿了顿。几天不见,她瘦得更厉害,脸色苍白,下颌线条绷得很紧,整个人裹在宽松的大衣里,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看向保温箱的眼睛,盛满了柔软,唯独在转向他的时候,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空气骤然凝滞。
肖南薇立刻往前半步,挡在季知雨身侧,冷眼看着他:“陆总。”
陆哲没有理会肖南薇,视线越过她,落在季知雨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打扰监护室里的医护和宝宝:“我来看看孩子。”
“这里是探视区,你有探视的权利,我不会拦你。”季知雨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目光重新落回玻璃后的保温箱,不再看他,“只是看完,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知知,我们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陆哲往前走了一小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不甘,还有一丝不肯认输的执拗,“离婚、争夺抚养权,对你,对两个孩子,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还这么小,需要爸爸妈妈一起陪着。”
季知雨缓缓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那天在老宅,摔下去的时候,你没想过他们需要妈妈,没想过我吗?”
一句话,堵得陆哲喉间发紧。
“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让人去追查封玉婉,那天的事,我不会让她轻易脱身。” 陆哲语速微微加快,“我可以给你道歉,我可以给你补偿,别墅、股份,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我们撤诉,不离婚好不好?”
肖南薇嗤了一声:“陆总,现在不是谈条件的时候。知知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钱和房子。”
“我是在和知知说话。”陆哲的目光依旧锁着季知雨。
季知雨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点极淡、带着悲凉的笑:“陆哲,太晚了。不是封玉婉一个人的问题,是你一次次的选择,把我们推到现在这一步。”
“我不会撤回离婚诉状,抚养权,我一定会争取。” 她语气坚定,“他们是我拼上半条命换来的,我不可能把他们交到陆家手里。”
“陆家能给他们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是你一个人打拼很难给到的。” 陆哲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他一贯的强势,“你一个女人,产后身体受损,独自带着两个早产宝宝,往后的日子有多难,你想过吗?”
“我是没有陆家有钱。”季知雨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但是我有稳定的住所,我过往的工作履历,等身体恢复,找一份好的工作并不难,我还可以卖画。我不需要陆家的资源,我能凭自己的能力养活他们。你呢?除了优渥的物质条件,你能给什么?我们结婚两年,你在家呆了几天?我怀孕期间你又陪了几天,你能保证以后你能亲自照顾孩子,又照顾好孩子吗?我想孩子更需要的是一个不用时时刻刻提防外人、不用受委屈的家。”
“在你眼里,陆家,还有我,就这么不堪?”陆哲的胸口闷得发疼。
“信任是你亲手毁掉的。”季知雨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保温箱里小小的婴孩,声音轻下来,“陆哲,法庭上见吧。所有话,交给律师说。”
这时护士走过来,轻声提醒探视时间有限,不要长时间逗留,避免影响其他家属。
陆哲看着她决绝的侧脸,看着她贴在玻璃上、小心翼翼的手,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磨。他也走到玻璃前,看向保温箱里自己的一双儿女,小小的生命安安静静躺在里面,脆弱得让人心慌。
他也想靠近,想伸手摸摸他们,可隔着一层玻璃,隔着季知雨竖起的这道高墙,他什么都碰不到。
“我不会放弃的。”陆哲低声,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是他们的父亲。”
季知雨没有再接话。
几分钟后,探视时间结束。护士过来提醒家属离开。
肖南薇小心扶着季知雨转身,往走廊出口走。经过陆哲身边的时候,季知雨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哲低声唤她:“知知。”
她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走出医院大门,深秋的风迎面吹过来,季知雨裹紧身上的大衣,指尖还有贴着玻璃时残留的凉意。
肖南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理他,律师那边已经在整理证据,老宅回廊的监控,侦探那边正在想办法调取。”
季知雨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轻轻出声:“不能等了。对了,晚晚的小男朋友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吗?问问他,能不能黑进陆家老宅的监控系统。我怕晚了视频被删。”
“好,我这就给晚晚打电话。”
监护室里的两个宝宝还在努力长大。为了他们,这场硬仗,她必须撑到底。
而留在走廊里的陆哲,独自站在玻璃墙外,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保温箱里小小的身影,不断提醒他,他正在失去自己的妻子,也快要和他的孩子,隔着一道无法轻易跨越的鸿沟。他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的电话,声音冷硬:“继续准备材料,抚养权,我一定要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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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玻璃隔影,对峙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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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季知雨》三部曲,人物一脉相承,请按顺序阅读。 第一部《夏风未歇,少年已别》正文已完结 #11067377《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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