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一章 迷迭鸟的来处 容彦与易修 ...
-
容彦与易修墨放下筷子，把昨日种种，从头捋了一遍。
"那三个人，不是一伙的。"易修墨道，"最先进来的两个，分工明白——一个把十六哥哥引走，一个冲小叶来。后来那个怪人闯进来，连那黑衣人自己都没料到，还因此乱了一下。"
"我和那怪人待在一处时，也没见他有什么同伙。"小叶点头。
"再者，同我交手的那个黑衣人，身形很像我们在城外旧宅遇到的那个。"易修墨沉吟，"从他的出手看，他不是想劫走小叶——他是想要她的命。"
小叶的脸色，一下白了。
她一直以为那些人是来抓她的，为了她身上那说不清的"毒血"。可如今，竟有人要她死。那是为什么？
"可他到底为了什么，我想不出来。"易修墨叹了口气。
三个人都沉默下来，各自在有限的线索里翻找。
过了许久，容彦才动了动，从囊中掏出一物，搁在两人面前。
正是他在那阵里抓到的那只怪鸟。鸟已僵死，红蓝绿的颜色都黯淡了，再也散不出半点香。
"虽跟丢了人，倒也不算空手。"他道，"瞧瞧，认不认得。"
易修墨凑近看了看，眉头渐渐蹙起。
"若我上一世那点残存的见识没错……这是迷迭鸟。"
"迷迭鸟，初时生于大泽大湖，数量极少，世所罕见。雌雄同体，不孵卵而产子，长约二寸，红嘴、绿翅、蓝眼睛，色极艳丽。它的香，能惑人心神，引人入幻境——所以叫'迷迭'。"
他顿了顿。
"只是这鸟生性孤僻，繁殖又难。早在一百年前，除了三郡山上丘氏豢养的两只，这世上就再没见过了。三郡山有迷迭鸟的事，也不算什么秘密——听说当年丘氏还想把它们拍出去，只是没人出得起那个价。"
"三郡山？"
容彦和小叶几乎同时出声。
容彦原指望这鸟能拨开一点迷雾，谁知反倒越陷越深。
他理了理：第一，丘氏丢了拍品，头一件事该是把东西找回来，而不是急着杀人灭口。第二，那黑衣人第一次出现时，明摆着是站在丘氏对面的——他抢丘氏的货，还不愿人认出来。第三，三郡山养过迷迭鸟的事，人尽皆知，那引他入阵的人，怎么偏偏就在阵里放出了这么一只？
是失手？还是……故意的？
黑衣人的身份是什么？他要的又是什么？他和丘氏，究竟是什么干系？
一团扯不开的乱麻，缠住了三个人。
易修墨垂着眼，忽然生出一点没来由的直觉。
那桩事，会不会……同小叶有什么干系？还有易子无——他说他一路查到岭南，那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咳。"他轻咳一声，"我有个想法。或许……这事和小叶，脱不了干系。"
屋里静了下去。
顺着这条线想，黑衣人的举动，竟都说得通了。可若是这样，小叶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她究竟做了什么，才招来这场追杀？是因为她那一身古怪的血脉吗？
线索太少，一切又回到了死胡同里。
又过了十来日。
丘处恒约定的期限，一天天近了。魂导仪毫无着落，线索也无半分进展。三个人只能日日耗在客栈，看人来人往，听闲话打发时间。
"你们听说了吗？今儿上午，城东张家那媳妇，连着她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又没了。"
时值正午，正是饭点，客栈大厅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小叶说，这种地方看着不起眼，却是最好的消息窝子。他们便日日在大厅用饭。
靠左一桌的男人正说得起劲，脸色一会儿怕，一会儿奇。
"这才第几个了。昨日城西李家，前日城东崔家，再往前城南华家、城北刘家——都是生孩子，一个大人孩子都没留住。"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可这十来日，偌大一座城，竟没一户人家能顺顺当当把孩子生下来。你们说，邪不邪门？"
"何止邪门。"另一个压低声音，以手掩口，"我听说啊，那些人家生产的时候，都是狂风大作，门庭作响，还夹着女人的声音，似哭似笑。就算原本好好的孕妇，也会血流不止，最后母子双亡。"
满桌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就没人管吗？"一个年轻后生站起来，"这永华城不就守在三郡山脚下？丘氏不管？"
"管是管，只是他们这等人物，哪把咱们小老百姓放在心上。"先开口那个耸了耸肩，"什么时候腾出手，什么时候再说吧。"
"可孕妇等不了啊！"后生急了，"这一天里，城里生产的少说也有三五个，只要一个出事，就是一尸两命！"
"所以城里已经贴了告示。"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吭声的人叹道，"诚邀路过的仙长，行个方便，除一除这作祟的东西。但愿……能碰上个真把咱们死活放在心上的。唉。"
"你觉不觉得，这事蹊跷？"容彦低声问。
"蹊跷。"易修墨皱着眉，"若真如他们所说，必是有东西在作祟。受苦的，终究还是这些寻常百姓。"
容彦挑了挑眉："那你想不想，做个好心仙人？"
易修墨还没来得及答，容彦已经勾唇一笑，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长身玉立，满堂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十六哥哥，你做什么？"易修墨低声道。
容彦没答，只朝他笑了笑，径直朝那桌人走去。
"敢问诸位。"他抬手一撩额前碎发，语气平得像随口一问，"那'有志除魔卫道、把百姓死活放在心上'的仙人，如今可找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个迟钝的声音答："听、听说还没有。"
"那正好。"
容彦笑了一下。
"刚好不巧，我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