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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身难保 否极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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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盈沿着夜色狂奔,她一刻都不敢停下,锋利的树叶和枝条划伤肌肤,草鞋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她只剩下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和满含仇怨的眼睛。
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去的画面。
从牵着手在沙滩上奔跑,到成亲那一夜隔着红盖头与崔玉阶对视,再到刚才崔玉阶背后中刀的最后一面。
姜盈已经没有泪水了,她自虐般不断回忆着。
仇恨之心愈演愈烈。
终于,姜盈看到了南月郡的城墙,她知道这附近有一座破庙,之前看到不少乞儿宿在那里。现下天色已晚,城门肯定不会再开,她必须要坚持到天明,之后进城找机会报仇。
不过几步,一座褪色灰败的庙宇出现在姜盈的眼里,她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果不其然,庙里的地上躺了几个人,听见她进来的动静也只是懒洋洋地翻身。
姜盈看着一穷二白的房子,这里除了神像和供桌,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好在破庙漏雨,她的痕迹并不明显。
供桌下是绝对不能躲的……姜盈围着观音的塑像转了一圈,在观音像后看到一处凹陷,若是藏身其中用草席一盖……不、不行,太明显了。
姜盈尝试站了进去,伸手抚摸内壁,双手一推,竟发现这观音像和下面的供桌是相通的,两者中间只隔了供桌的桌布,若是白天肯定会一眼看穿。
万幸这是在晚上。姜盈站定不动,此处正是“灯下黑”,那些侍卫进来定会先找供桌,等他们找完供桌,她再从后面钻到供桌里,即便后面被发现,她也能从供桌下逃走,至少也是个出其不意吧。
打定主意后,姜盈开始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果不其然,一刻钟都不到,破庙外已经传来几人的脚步声。
姜盈下意识放轻呼吸,更加仔细地去听。
来者步履稳健,丝毫不见凌乱,似乎只有一个人进来了。
那人缓步停在观音像下,不知在看什么。
忽然间开口,声音如溪水潺潺而下。
“姑娘,何故躲藏?”
姜盈呼吸一滞。不是王家的人?
她不敢出去,那人倒也不催促。
“姑娘不必害怕,我乃清虚宗宗主座下大弟子,可否出来一见?”
清虚宗?
姜盈想起之前有听崔玉阶说过,是修真第一大宗门,宗主仙力无边,门派弟子众多,关系要好。
犹豫片刻,姜盈侧身从像外绕了出来。
“……请仙人救我一命!”
毫不犹豫地,姜盈跪倒在那人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鞋面上的花纹,便被一双冰冷的双手扶起。
姜盈抬起头,正巧撞上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此人白衣胜雪,衣袂飘飘。黑发如瀑,只单单系一羽冠,正如仙鹤立于芦苇洲。
他扶起姜盈,助她站好,随后松开手。
“姑娘,如此大礼……我万万受不起。”
“请仙人救我一命!有恶人追杀我,已将我夫君……现在还要杀我……”姜盈泪眼婆娑,双手紧紧抓住男人的衣摆,雪白的布料上留下了灰扑扑的印记。
“姑娘是说一伙穿着黑衣的带刀侍卫?我在附近确实有见到,不过他们没有往此处找。”他继续道:“姑娘不如明日进城后报官?”
姜盈这样一听,便知道对面不愿插手了,她松开手,心下了然,果然凡事还是要靠自己。
“……是,仙人说的是。”
她收回手,见到那衣摆上的印记,局促地将手心在湿漉漉的衣服上擦了擦。
果然人各有命吗?
有人锦衣玉食,修真路漫漫,而有人明明只是为了活着,却被人杀人灭口……
姜盈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腿脚一软地跌坐在地上,背后靠着供桌。
“……”
半晌,那人蹲下身,手心多出一枚燃着橙色星光的石头。
他轻轻牵起姜盈的手,有风拂过,吹散手心的灰尘,随后将石头交给姜盈。
“此乃星火石,只要提供灵力的人不死,便会一直发光发热。”
“姑娘多保重,只要活着,就有办法。”
姜盈看着那带着光的石头,手心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
她好想告诉崔玉阶:崔玉阶,你快看,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石头,修真好厉害啊。
心力憔悴下,姜盈连那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直到天光大亮,姜盈等头发和衣服都干透了,才敢回去。
其实她本不该回去的。
若是那伙人还在,她这样回去无非是自投罗网,可姜盈只想再见崔玉阶一面。
哪怕是尸体。
赶回村子,姜盈见到的是残垣断壁,积善堂已经被王家的人一把火烧了,不少村民在围观。
原先立着屋子的地方,已经烧得一片漆黑,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已经收拾好衣服,在废墟里翻找。
姜盈呆愣愣地站在远处,被树木挡着,没人注意到她。
直到她听见有人喊:
“没找到人!”
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那口气终于放下了。
崔玉阶没死。姜盈相信崔玉阶没死,他打小运气就好,村里人都说他是福星,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姜盈相信这次一定也可以。
她最后看了眼已经烧成废墟的房子,决定去找崔玉阶。
怎么找人?先要找到王隆。
姜盈混入南月郡内,王隆这种草包定是常常流连烟花之地,于是姜盈便在南月郡有名的青楼外找了个洗衣的活计。
等了几天后,见到了不少红倌的侍女,姜盈同她们打好关系,旁敲侧击地询问王隆的事。
王隆人品极差,在青楼更是无法无天,除了见钱眼开的老鸨,剩下的都巴不得他再也不来。
探听了一圈,王隆确实把那天渔村之事当作谈资,喝酒上头了必须提几次。有个红倌听说了姜盈的事后心生怜悯,从王隆那里套来了故事的后半段。
那天侍从砍中崔玉阶后,王隆便嚷嚷着要把崔玉阶整死,随后让侍从放火把房子烧了,最后拖着崔玉阶去了南月郡北的断崖,将人扔了下去。
红倌出不了青楼,托侍女告诉了姜盈。
姜盈心下却只有庆幸。
断崖常年积雪,下面更是松林不断,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有人采药失足坠落,让积雪和树枝做缓冲,最后没死……只是断崖常有野兽出没,如果鲜血引来野兽的话……
姜盈不敢去想,她现在有任何希望都要抓住,最起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朝侍女道谢,侍女又劝了几句保重身体之类的话,送至巷外。姜盈转身回去,却见几个黑衣打扮之人,站在她做活的屋子外,似乎在跟老板说什么。
老板见她过来,伸手一指:
“就是她!”
姜盈瞬间反应过来,转身拔腿就跑。
果然,这些天朝不同的人打听得太频繁,已经引起王隆等人的察觉,姜盈在乱巷中奔跑,她是女子,身量较小,专挑那些窄路,不过几段路就将那些人甩在身后。
在大路边的摊子歇了会,那群人也不敢在大路上抓人,这里都是老百姓,他们不会闹大的。
姜盈决定先去断崖。
正准备出发,前面一阵喧嚣,姜盈抬头去看。
只见一架豪华马车疾驰而来,路中央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女孩正专心致志地吃着糖葫芦,身边一个大人都没有。
马车眼看就要撞上,小女孩却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