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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爱能分个对错吗？ 凌

　　凌珞录像了。
　　她一开始其实没有找到学习机录像这个功能——难道真的只能记在脑子里然后口述了吗？凌珞急得团团转。
　　九号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动声色地耳语道：“在心里直接呼唤学习机就行。”
　　蟹蟹你，九号老师，凌珞喜滋滋的获得了五号挨打第一战地记录影像。
　　五号最后被送回自己的空间，一号无情的把凌珞和九号一同赶走，凌珞待在九号的空间内，兴致勃勃地开始调节自己新鲜出炉的录像带。
　　九号放纵她在一边捣鼓，闭眼打坐。
　　突兀的，凌珞停下手中的动作，心神一震，指尖按上心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弥漫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顷刻之间剧变。
　　九号猛的睁眼看向她，问话还未出口，忽然眸光一闪，惊喜地起身瞬身将她抱起，消失在了空间中。
　　于此同时，一号一个人在他的空间里端坐沉思，他心神條地一动。五号一脸惊喜，空间中的身影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四人一起出现在了道的考验门前。
　　很快，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黑色漩涡，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猛地掉了下来。
　　凌珞眼睛一亮，兴高采烈的从九号身上跳下，凌蘭不慌不忙的在空中调整身形，落地时和妹妹抱了个正着。
　　“凌蘭，恭喜你过关了。”一号导师冷冷地说道。
　　凌珞的脸颊肉在凌蘭的脸上挤成一团，哪怕根本不知道过了什么关也高高兴兴地蹭来蹭去，含糊不清的开口：“恭喜恭喜！”
　　发丝扫过凌蘭的睫羽，带来鲜许微妙的侵入感。凌蘭半阖上眼，艰难地看着三位导师：“导师们有事？”
　　九号是最心急的，她直接开口问道：“凌蘭，你选择的是什么道？”
　　“道？”凌蘭一怔，思索着让还在胡闹的妹妹乖乖站好，随即领悟了过来，忙道：“我没有选择那些道。”
　　“怎么可能？”九号不可置信。
　　过关就意味着测试者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只有这个是唯一的通关条件。
　　五号同样不信，一号面露沉思之色。
　　“其实也不能说真的不选。”凌蘭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笑道，“我选择走我自己的道，然后空间就说我过关了，然后就出来了。”
　　凌珞十分捧场的“哇”了一声。
　　一号瞳孔地震，瞬息间爆发出慑人的光亮。五号与九号神色空白，紧接着又转化为狂喜。
　　他们何其有幸，竟然能教导出一位能找到专属与自己道的学生！这样的人，无一不是开天辟地的人物。
　　“可惜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这条道得靠我自己摸索。”凌蘭遗憾道。
　　凌蘭从第二格的画面被黑色漩涡吸进去后，并没有出现在新的画面，而是进入了一片虚空，只有灰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方向失衡，身无他物。而凌蘭正悬于这片虚空当中。
　　心下惊讶，灰茫茫的世界忽然扭曲，化作一条灰色的巨龙将她吞噬。
　　顷刻间，世界无数存在的道都在她眼前呈现。
　　大道至简，衍生万物，置身其中，洞悉万行。
　　跟着那些画面经历了所有道的磨难与感悟，当凌蘭再次回醒过来，才发现她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虚空之中，似乎刚才那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她并不喜欢那些道，何谓舍弃？何谓失去？何谓本心？她所求的成长，就一定要像这些道一样做出割舍吗？
　　她不愿意成长为残缺的模样，世上的道千千万万，她只求最适合自己的一条。
　　道是人的本心，她的道，也当是自由之道。
　　“所以，我将我的道取名为霸道。”凌蘭眼底的光芒似野火炙烤，熊熊烈火，经久不息。
　　即便海面上风平浪静，海底也从不缺少翻覆乾坤的暗涌。
　　“霸道吗……”一号深深地看了凌蘭一眼，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满意。
　　凌蘭激荡的心绪微平，抬手揉了揉听得云里雾里的凌珞凑过来的脑袋，凌珞护着脑袋，有些郁闷的走远了点。
　　虽然她并不介意别人摸自己脑袋，更不介意姐姐摸自己脑袋。但她怎么感觉今天已经被摸了好几次？
　　凌珞已经有了点模模糊糊的自尊心，一直摸也是会不舒服的。
　　凌蘭好笑的看着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
　　在最后学习机要关闭空间道的传承时，她曾有心为自己的妹妹保留，她有自己想走的道路，妹妹总有一天也会需要这些。
　　学习机只留下了一句：她不需要。
　　凌珞不需要什么？凌蘭琢磨着，是不需要道，还是不需要这些的道？
　　学习机为什么就这么确定凌珞会有自己的道？
　　学习机没有再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凌蘭垂眼隐去眼眸中的沉思，这件事的性质太过特殊，除了凌珞本人，她不能和任何一个人讲。
　　*
　　下午的时光过于自由，凌珞决心要把林中卿打一顿，她们约了七点见，她五点就过去布置陷阱。
　　务必让林中卿宾至如归，收获颇盛！
　　然后就被在教学楼附近当猎犬的程远航抓住了。
　　“真是岂有此理！”程远航没想到早上才刚叮嘱过下午凌珞居然真的就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跑出来，还是教学楼的方向，他想干什么程远航想都不敢想，“明天你就要参加越级挑战赛了，今天还不在家好好练习？”
　　他就知道，凌珞的哥哥身体受伤在休养，绝对没有人在管凌珞，所以主动接过了今天的巡查任务。
　　“你的哥哥已经受伤了，”程远航绷着一张脸，“你就该知道比赛不是这么一件儿戏的事情，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几次都能算你运气好，碰见了招式无法克制你的对手，明天的比赛不是可以用运气来解决的。”
　　凌珞唯唯诺诺的点头，被程远航扣押回去后穿着三三从家里的窗户上翻了出去。
　　一路上目不斜视的走过来回巡猎的程远航，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教学楼。
　　跑到教室时也不过才五点过半，凌珞在门口动作忽然一顿，教室里已经有了人。
　　林中卿靠在窗户旁，心不在焉的摸着懒洋洋晒太阳的大橘猫，时不时抬手看一眼联络器。
　　凌珞大怒,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敢比她来的早，真是用心险恶！
　　话说他来这么早干嘛？
　　这个想法在凌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很快就抛之脑后。凌珞悄悄的走到他身边，三三向上弹跃开来，凌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哩哩用三三盖住打包打包扔至窗外，然后反手钳住林中卿的手腕反拧将其摁倒在地上。
　　整个绑架过程一气呵成。
　　凌珞：“道歉。”
　　林中卿懵懂道：“对不起。”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道歉？”凌珞更生气了，“是觉得自己错了还是单纯不想理我！”
　　什么？！林中卿怀疑自己的耳朵和脑子肯定出错了一个，不然怎么会听见这种话？
　　他哪来的胆子不理凌珞，难道是嫌自己最近过得太舒适了？
　　“是不是有些误会……？”林中卿被这样一吓，打了很久的腹稿也全都忘光了，他脸贴着地板，努力说道：“我什么时候不想理你了，有人说了什么吗？”
　　“我问你，”凌珞凶神恶煞，铁面无私的把他侧过来的脑袋掰回去，“你为什么在一开始向李英杰表明自己的意向时没问过我的意见？”
　　林中卿顺着她的意愿面朝大地，听到这句话拿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解释：“我……”
　　“你不准说，”凌珞冷酷的打断了他，“你是不是觉得，你先自己做出尝试，如果我们表现出接纳的态度，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更进一步，如果没有，你依然可以安全的待在以前的关系里。”
　　林中卿张嘴：“我……”
　　“狡辩，”凌珞根本不听，气堵堵的给了他脑袋一拳，“你认为只要是你的个人行为，就能尽可能的不影响我的态度。”
　　林中卿沉默了，他静静的看着地板，耳后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
　　“我问你，你这几天为什么自顾自的对我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凌珞依然自言自语：“你认为我生气了，你想做出弥补，但你不敢直接来问我的想法，怕得到自己接受不了的回答，所以只能不断猜测我的态度。”
　　“我的态度好，你就用高兴的态度不惹我心烦。”凌珞平静地摁着他，“我的态度不好，你就表现出足够介怀的样子软化我。”
　　“林中卿，你一直在唱一个人的独角戏。”凌珞松开了他的手，起身站到一边，“我没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你情绪的反馈。”
　　“不是！”林中卿瞳孔一震，恐慌地翻身坐起，“我没有这么想过！”
　　他没有想过忽视凌珞的意见，没有想过让凌珞觉得自己被忽视。
　　他害怕自己的前车之鉴明确表露出加入凌蘭小队的想法会让凌珞觉得自己被利用，所以先斩后奏，用一次无伤大雅的试探观察他的态度。他担心自己的行为弄巧成拙引起了凌珞的怒火，于是更加谨慎，只敢用凌珞不会拒绝的猫咪和她的只言片语中揣测态度。
　　凌珞意见永远是他最首要要思考的一个点，他是他入学以来，甚至可以说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他怎么会不重视他的想法？
　　“你就是这么干的。”凌珞俯视着他，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的脑袋上投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林中卿仰头去看她，他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下一览无遗，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像飞出树冠的林中鸟一般清晰。
　　树林，凌珞喜欢把这个词和林中卿挂钩起来，他有一个好名字，可以想到静谧的森林。他有一双好眼睛，可以像正午的树荫下一样沉静，也可以向鸟飞过树梢那样喧闹。
　　森林永远都是冒险家们最热衷寻找的探宝地。
　　“我……”林中卿嗫嚅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挽回。
　　解释？凌珞说的太清楚了，林中卿有时也为他这种敏锐而惊叹。道歉？凌珞不是在乎空白的话语的人。
　　他该怎么办，所有腹稿全部作废，他必须说点什么，又能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