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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何朝阳 两

　　两个人肩并肩走过日常出行的主干道，忽略掉身边猎犬一样的老师，跟往常一样对于这种叛逆行为摩拳擦脚的小四，似乎跟正常出游也没什么区别。
　　凌晨时白天积累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一点点舒适的凉气拂过脸庞，寂静的暮色下只有身边人窸窸窣窣的折腾声，凌珞走一会儿非要蹦蹦跳跳吓一吓老师，去草丛捡点垃圾，吵着要姐姐背着自己走，反而比风声还要喧闹。
　　她现在居然在花坛旁边翻到了某个人的情书：“致亲爱的小鼹鼠……写情书怎么用花名？”
　　凌珞大失所望，吃瓜找不到正主乐趣少一半。
　　凌蘭一边想这样看别人情书真的好吗，一边想这人怎么把情书扔花坛里给这个黄金矿工挖到了：“可能原先就是好友关系吧。”
　　凌珞被小情侣的关系所震惊，毕恭毕敬的将情书叠好放了回去。
　　“我们去教学楼吧。”她又开始指手画脚的出主意，“你说教室门会上锁吗？”
　　凌蘭眼角抽了抽：“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一定会上锁的。”
　　凌珞哦了一声：“那教室的窗户会上锁吗？”
　　“……”这人干坏事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凌蘭扶了下额角，舍命陪君子：“说不定有一些忘锁了呢。”
　　“我也这么想！”凌珞眼睛亮晶晶的，拉上姐姐就要爆冲。
　　“慢点。”凌蘭不得不提醒她，老师确实会本能的忽视她们，但动静要是大了老师也不是聋子啊。
　　教学楼的距离不算近，白天坐上悬浮车也要十几分钟，凌珞走了一会儿不耐烦，又开始瞎折腾：“三三，你为什么不可以带我们飞过去呢？”
　　三三愤怒地拍了下地面：“——&%”
　　凌珞大喜：“你可以？误会你了宝宝。”
　　凌蘭已经习惯看着自己妹妹跨物种沟通了，人的适应力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两人乘坐着水母牌悬浮车一路风驰电掣——凌蘭觉得自己有义务谴责一下，这个速度已经完全是在飙车了。到地方凌珞还不忘给个亲亲作为五星好评。
　　“你想去哪？”凌蘭头痛的重新踩到地上，觉得自己经过训练才好一点的恐高毛病又要犯了。
　　“嗯……去练习室看看？”凌珞有了个好点子。
　　练习室的性质与格斗馆相似，但不同的是练习室是需要学生们花战绩点专门包下来的私人练习场所，里面的器材武器设备都配备齐全，很多高年级都会一个小队的凑战绩点包下一个用来训练。
　　可想而知，她们这些刚入学本来就没什么战绩点的新生自然没有进入的资格。
　　“你要进去看看？”凌蘭上下打量着自己胆大妄为的妹妹，伸手点了点妹妹的鼻尖，“练习室的信息保密技术比教室还严，你可真会挑地方。”
　　“所以你能开？”凌珞没管姐姐嘴里的揶揄，一下子抓住重点。
　　凌蘭挑眉，沉默不语。
　　“爱你。”凌珞吧唧一口亲上去，欢天喜地的拉着姐姐就走。
　　小孩子的唇瓣软软的，贴上来甚至还有睡前牙膏的果香，凌蘭对萌物简直毫无抵抗力，瞬间被哄上了贼船。
　　练习室采用的信息锁对小四来说真是太简单了，她们随便挑了一间，他好不容易打算大展一下拳脚，热身半分钟破开了。
　　小四十分不满：“这也太菜了。”
　　凌蘭觉得自己身边的风水一定有问题，怎么身边的人都是一群法外狂徒？
　　凌珞刚要进去看看，忽然动作一顿，凌蘭皱起眉，上前一步拉住了妹妹。
　　细细弱弱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下格外凄惨。
　　夜游居然只是为了在外面哭，宿舍里不能哭吗？
　　水鬼，还是同样胆大包天的同学？凌珞很想立马进去见见这位同道中人。
　　她一把从水母下面钻出来，轻昵地撞了一下想要制止她的姐姐：“我先看看，你在三三里别动哦。”
　　凌蘭震惊的看着她：倒反天罡！
　　看来以前在家里十几个用人的几十双眼睛还是拘束了她，一到学校就开始解放天性了。
　　“是谁在哭啊？”凌珞一点一点向里面走近，声音朦胧又缥缈。
　　哭声骤然一停，紧接着，像是受到了惊吓，里边瞬间传来了稀里哗啦的倒柜声，还有一句欲哭无泪的：“啊！”
　　凌珞没被哭声吓到，反而被这个男高音吓得一激灵，凌蘭反手把隔音门关上。
　　不管怎么说，好歹确定的是个人，凌珞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照进去，白光之下，将那个倒在器材中的人影照的清清楚楚。
　　身形与她们相防，穿着绿色校服，看上去像是同年级普通班学生。
　　“你叫什么啊？”凌珞啧啧称奇，“我就问句话而已啊，又不是老师来捉你。”
　　还在水母里的凌蘭无声地瞥了她一眼：你这问句话真有力气，声音飘荡的跟厉鬼索命一样。
　　“学生、？”那个人因为刺目的灯光遮挡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露出红肿的眼眶，终于看清的来人是谁。
　　“凌珞？”他不仅认出了凌珞，声音居然还有点惊喜。
　　凌珞有点意外：“你认识我啊。”
　　“嗯，你在普通班很有名。”这话其实不完全对，凌珞的风骚行为在整个年段都很有名，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两星期出这么多事。
　　看这情况，他今天还是夜游出来？
　　他一抹眼泪，站起身：“我叫何朝阳，是普通甲班同学。”
　　不认识，凌珞下意识看向姐姐，凌蘭也摇摇头。
　　“你在这里干嘛？”严格来讲凌珞没资格问这句话，但她的态度太自然了，何朝阳也是哭懵了，真的乖乖回答：“我被李英杰他们骗进来，”说到这里，他不由透出一丝咬牙切齿：“他们把门反锁，房间的权限不在我这里，我出不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一直没来检查。”
　　正常被人长期租凭的练习室会有老师定时来检查防止学生滞留，只有少数空置的练习室仅进行一月一次的大检。
　　“李英杰？”忽然出现个认识的名字，凌珞听到居然有一种怎么又是你的感觉，“他不是一直在争榜首位置，还有空针对普通班同学？”
　　强的也欺负，弱的也欺负，这算什么，霸凌之道吗？
　　“不能完全算他。”何朝阳余怒未消，“是他那些狗腿子为了讨好他，专门来拉拢我们这些人普通班或者优秀班的成员站队，我只是不想参与这件事，就……”
　　对手的猪脑程度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凌蘭蹙眉，不管怎么样，她对这种拉普通同学人家不接受就威胁的恶霸行为十分不喜。
　　“你说老师一直没来检查。”凌珞又想到了另一茬，“可这个练习室是未被租凭的状态啊，老师怎么会来检查。”
　　如果是被租凭的，凌蘭是绝对不会允许妹妹开锁进来的。
　　“什么！”何朝阳被吓得一愣，这么说，如果没有凌珞这个肆意妄为的境外之人，他岂不是要被关到天荒地老？
　　“应该不会，他们能有战绩点租练习室说明可能有高年级的人脉，”凌珞就事论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应该还是招揽你，应该是今天刚过去后明天再把这间练习室租下来，把你放出去。”
　　“然后我就会因为心里崩溃，不得不答应他们。”何朝阳的恨意滔天，他知道自己的家世不够好，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只想好好上学，没想到还是要因为这种人被迫卷进去！
　　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去接触凌蘭，作为被李英杰一行人视为对手的团体，凌蘭的风评好的可不止一星点半。
　　凌蘭就更加郁闷了：“ 我们不是才开学两周吗？”阶级斗争已经这么激烈了？
　　忽然的声音把何朝阳吓的又是一滞，凌蘭见状干脆也从水母中钻出来。
　　“凌蘭！”一下子忽然见到两个传说中的人物，何朝阳眼睛都有点发直，难道他终于时来运转了？
　　“我哥问你话呢。”凌珞好心提醒。
　　“哦哦，”何朝阳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言下之意，“童军学院表面上独立于军政体系，但本质上培养的人才还是会流向军政，中心学院的竞争格外激烈，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这话说的还是委婉了，绝大部分军政体系的富家子弟都会来童军中心学院，身份重重叠加，暗潮之下很容易出现军政体系的小型斗争状态。
　　平民是最容易被招揽，也是最容易被波及的人选。
　　凌蘭越听脸色越差，当了几十年老农民的孩子，听到这种情况是真的想红星帽带上去见人就砍。
　　她对这个世界斗争的深度又加一层理解，也许有时候，她为求自保的平庸也不能直接保护自己和家人。
　　何朝阳说着说着就觑两个人的脸色，最后，他一咬牙，决定为自己的前途拼一把。
　　被李英杰一伙人针对结果遇到了凌家兄弟，其他人哪有他这个运气？如果这种情况下他还要加入李英杰，他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
　　“凌…蘭老大！”何朝阳决绝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何朝阳愿意为你做事！李英杰干的不是人事，你一定能成为一年级的榜首！”
　　识时务者为俊杰，凌珞为这人的上进心点了个赞。
　　凌珞挑眉，冷淡的脸上毫无波澜：“ 想让我同意，你能为我做什么？”
　　她有什么理由为一个普通班的成员跟李英杰对上。
　　“我……”何朝阳的声音一滞，他有什么价值？他没有好的家世，天赋也只够他进入普通班。
　　凌蘭需要什么？他能给凌蘭提供什么？
　　何朝阳咬牙，作为性质相似的学生群体，李英杰他们在他身上看到的价值对于凌蘭也一定受用，他的价值是什么？作为普通班的榜首，他平民的地位天生就能引起同为平民的同学的好感，强劲的实力也能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自动引发别人的追随。
　　这就是李英杰他们会找上他的最大原因。
　　“我可以为你笼络平民阶层。”何朝阳蓦然抬头，眼神坚定的接受凌蘭审视的目光，“我是普通班甲班的第一名，出生平民，对与我相同身份的人来说天然有信服力，并且我对他们的需求了解的都一清二楚，如果你要在这个年段称霸，我能给你提供很大的助力。”
　　……她什么时候说自己想要称霸了？凌蘭对此不发表评价，而是话题一转：“如果我不同意，你要怎么办？”
　　不接受怎么办？这个问题对于何朝阳来说太复杂了，但他知道一点：“就算不接受，我也绝对不会加入李英杰！”
　　如果说以前还有疑虑，这次一见面，就凭两个领导人的差距，何朝阳就可以断言李英杰绝对达不成自己的目的。
　　更何况……他悄悄瞄了一眼凌珞，李英杰那些狗腿子加在一起也打不过这一个啊，据说上次在他面前阴阳把几个人当成糖葫芦串绑在特级甲班门口了。
　　质量上都不一样了。
　　“记住你说的话。”凌蘭冷冷地看着他一眼，转身走了。
　　练习室的防护门毫无阻碍的自动开启。
　　何朝阳一愣：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凌珞笑嘻嘻地掏出一块手帕扔给何朝阳：“擦擦泪吧，另外，想加入也要干出点实事，是不是？”
　　“记得在十五分钟之内走掉哦。”
　　何朝阳手忙脚乱地接住手帕，呆呆地目送他们轻而易举的出去。
　　比喜悦先上来是发现自己居然满脸泪痕的羞涩。
　　啊啊啊啊怎么忘了这回事，在未来的老大和二把手面前哭成这样也太丢脸了！
　　何朝阳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