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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假如回到最开始 几

　　几人很快离开了荒原地带，回到一开始凌华凌宇他们机甲的降落点。
　　那两架高大的机甲矗立在那，像两座不可翻阅的高山，又像凛然的守护神。机甲的头身似天地相接，而凌珞在这样威风的东西旁，甚至比机甲的支撑足高不了多少。
　　人在过于庞大的事物前会失去对空间的感知力，或者说，过于庞大的事物会干扰人对空间的感受。外物的侵略感会破开自我的主体视觉，在那一瞬，人会惊觉自身的渺小与无力，感叹外物的神奇与壮丽。
　　同一刻，大脑会本能的感应到眼前事物巨大的威胁，于是恐惧感油然而生，驱使人作出逃跑的生存选择。而对于坚信自己处于安全环境下的人来说，也容易把这种状态理解为兴奋。
　　凌珞向前一步，她的心脏稳定而快速的跳动着，情绪似乎顺着血液涌上指尖，她伸出手，手指抚上冰凉的金属。
　　机甲灰扑扑的表面并不完全光滑，可能是刚刚经历过战斗，看起来并不激烈，上面有少量的划痕。
　　机甲在联邦属于特别管控武器，仅有少数家族拥有私人机甲。作为攻击与防御为一体的大杀器，机甲通身都由价值不菲的高端合成材料制成，通常高级及以上的机甲会装备能在极端环境下作用的涂层以增强机甲性能，但如果实在有钱没处花，想给低中级机甲涂层也没问题。
　　而在军武风气盛行的联邦，机甲模型在孩童间也大受欢迎，部分想培养孩子作机甲师的家庭甚至会花大价钱买一个极为仿真的供孩子玩耍学习。像凌珞拆着玩的那些就是专门挑选了由军部联合出品的。
　　于机甲相关的东西都是昂贵的，机甲模型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就算这样，市面上所有的模型也绝对不会涉及发动机之类的核心部分，机甲等级越高就越仿形不仿内。
　　毕竟机甲作为联邦战略性武器，大部分人都不希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尝试零式半步自动枪的威力，又不是能徒手抗原子弹的成年男性。
　　原来我一直玩的模型叫机甲啊，凌珞恍然大悟的发现了自己新的心爱的玩具Pro max进阶版。
　　她兴奋的把亮晶晶的眼睛转向凌蘭：姐姐我想要这个！
　　莫名其妙看懂了的凌蘭：“……”
　　被机甲震撼到的激动心情缓缓平静。妹妹啊，你会开吗你就要上了？
　　“这就是我们凌家的机甲吗？太威武了。”凌蘭淡定的无视了妹妹渴望的眼神，所有的注意力牢牢的粘在机甲上。
　　前世只能在动漫中才能看到的帅气机甲，现在变成真实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有种做梦的感觉，一时间无法分清她在前世还是今生。
　　凌华笑了，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机甲的时候，也是这般激动惊叹。
　　凌宇更加得意了，他自豪地道：“那是，不过私人机甲只能是这些对外流通的制式机甲，要是能加入军队，或许可以拿到更好的机甲，要是能成为一个王牌师士，更可以自由改变机甲颜色。”
　　“我好想将它染成我最爱的红色啊。”凌宇总结道。
　　“别做白日梦了，我们换队长级的机甲都没有机会。”凌华第一次表露出他的遗憾，每个机甲士都想操控自己能操控的最厉害的机甲在这片星空中自由翱翔，能够斩尽面前的所有敌人，能有七进七出的霸气。
　　而作为家族的死士，绝了从军的路，就只能使用最普通的制式机甲。
　　被残酷揭穿了美梦的凌宇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凌珞和凌蘭对凌华凌宇的动作丝毫不觉，两人陶醉的在机甲附近上摸摸下摸摸，还互相帮忙以爬到更高的地方去触摸感受，两架机甲没一个幸免于难。
　　与兴奋的两个孩子不同，凌华和凌宇看他们上下其手只感觉自己全身发毛，如果说机甲师的伴侣是机甲，那对于机甲士来说机甲是半身也不为过。
　　自己的半身被这么摸，就像自己被摸了一样诡异。
　　这时候，空中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凌蘭抬头，就看到三架机甲正在她周围百米外的上空，各自警戒着自己负责的方向。
　　凌华走到她们的身边，问道：“蘭少爷，珞少爷，想不想近距离看看机甲的飞行动作？”
　　凌珞立马扭过头去看他。
　　凌秦眉头一皱，在这种时候？
　　凌华见状解释道：“军方的人跟我们一起来的，现在正在我们外围保护，也因为碰到他们，我们才脱离了危险。”
　　凌珞还在刚刚爬上去的地方挂着，凌蘭立马跳下去，朝凌秦露出了期盼的眼神。
　　两个孩子皆是一脸希冀地眼巴巴看着凌秦，凌珞向来玩心重，但一向乖巧懂事的凌蘭这样贪玩的情况在凌家却是极为少见。凌秦叹息一声，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也罢，两个孩子这次都受了惊，让她们开心一下也好。
　　凌秦点了点头，同意了。
　　凌蘭就看到凌华冲她们眨了眨眼，她一边帮忙把挂在机甲腿上的妹妹抱下来，一边不由得也露出了笑颜。看来凌华是想让她们开心，故意这么安排的。
　　凌华马上接通手腕中的联络器：“凌泽，你们下来一点，让少爷们看看你们的英姿，要好好表现啊。”比如来点小孩子最喜欢的花哨的技巧动作什么的。
　　“是。”凌泽心领神会。
　　只见三架机甲驱动核能发动机开始在上空旋转，展现各种基本的飞行动作，夹杂着格斗姿势。让两个孩子看的眸中异彩连连，欢呼雀跃。
　　忽然急速下坠，把凌珞吓得直往凌蘭怀里躲，然后再急停，使两人笑作一团。
　　碰见喜欢的动作，两个人还会蹦蹦跳跳的一起鼓掌，像两只快活的小鸟。
　　凌秦看到这一幕，眼眶顿时有些湿润，凌蘭一贯表现的早熟让他快要忘记凌蘭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可哪怕称得上顽皮的凌珞，在凌家的高压教育之下也鲜少笑的这样开怀。
　　他偶尔会想，这样的负担对于凌珞这样的孩子是否太过残忍？如果他当初没有做下那个决定，是不是至少有一个孩子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如果没作下那个决定，对独自承担的凌蘭又何其残酷。
　　她们原本就应该这样天真和快乐，可惜却因为凌霄家主的英年早逝，让她们不得不撒下弥天大谎，不得不背起凌家这座大山。这份担子太重了，所以他不得不逼着她们成长，好让她们不会被担子压倒。
　　而原本应该父亲做的事情，现在却只能让凌家的死士来完成，要是上面飞行的机甲是凌霄家族的in机甲，该是多么的美好。
　　凌秦感怀的闭了闭眼。
　　三架机甲终于完成了他们的表演，开始向下降落，为了不给地面造成大的震动，发动机进行了反重力推动，机甲缓缓降落，而发动机带出来的强大推力让最靠近机甲的凌蘭和凌珞站立不稳，眼看马上就要摔倒，凌华反应最快，他的手牢牢地将两个孩子抓住，让她们站住的同时也动弹不得。
　　凌珞身体一僵，和姐姐对上视线。
　　凌蘭微不可查地摇头，垂下脸，煞气一闪而过：凌华的手劲是不是太大了点。
　　凌蘭眼中冰寒一片，手脚腰腹的动作正悄悄变化着。
　　机甲距离越来越近，凌蘭困难地抬起自己的小脸，凌华的高度完全可以看到凌蘭脸上的表情，激动、兴奋、雀跃着，丝毫不知道她下面会发生什么。
　　可惜了，凌华瞥了一眼另一只手上正眯着眼观看，神情纯真无邪的凌珞，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和惋惜。
　　不知道是在惋惜她没死去，还是在怜悯她可能的存活。
　　正在这时，刚刚挺稳的三架机甲，竟然同时伸出右臂，光速抢齐齐对准了凌蘭，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着凌蘭的凌华，突然将凌蘭整个人提起，猛力往上一甩。
　　而承接着，他另一只手改抓为挟，手臂肌肉发力试图夹住凌珞的喉咙。
　　飞过凌华头顶的凌蘭，清晰看到凌华身后，满面惊恐的凌秦正扑了过来，而另一边，愤怒的凌宇也冲了过来。
　　“咔哒、”
　　是安全锁被解开的声音，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轻微，而对于激光粒子手枪极为熟知的凌华下意识向身侧看去，动作本能一滞。
　　对准凌蘭的那三架机甲中的两架机甲手中的光速枪突然改变了方向，分别对准凌秦与凌宇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孩子的小小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果断的锁喉动作。
　　凌蘭的右手臂以绝对违反人类扭动极限的物理学，硬生生地扭成一个奇怪的弧度，凌华毫无防备的被扣上喉咙，而她则借这股锁力，将飞向半空的身体倒翻过去，整个人掩藏在了凌华的身后。与此同时，一把激光手枪出现在了凌蘭的左手，狠狠地顶上了凌华的脑侧。凌珞则趁机下蹲向后撤步，已经解开安全锁的激光手枪抵在了凌华的后腰。
　　“别动！”凌蘭的厉喝让三架机甲停住了动作，只要差一点，他们就扣动了扳机。
　　攻守异形，被反挟持的凌华脸色终于大变，他神色难堪地问道：“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两位少爷？”
　　“你觉得你的伪装很好吗？”凌珞惊讶的将枪用力地扣在他的腰身上，凌华不由得绷紧肌肉，不敢动弹。
　　凌蘭淡淡地道：“从一开始。”
　　凌华不明白：“嗯？”
　　“从你们延迟救援开始，我就怀疑你们了，等你们毫发无损地回来，我就确定了。”从他们出现起，凌蘭就没有一刻信任过凌家的机甲战队。
　　凌华露出一抹苦笑。
　　将凌珞充当人质的计划没成功，两方对峙起来，陷入了僵局。三架机甲虽然用光速枪对准了地上四人，可因为凌华在两兄弟的手中，他们不敢真的扣下扳机，免得引他们发狠心下死手。
　　同时凌宇与凌秦虽然很想上前帮忙控制住凌华，但另外两把光速枪紧紧跟随着他们，透露出一阵鱼死网破的架势。
　　两方彼此都有顾忌，都不敢动弹
　　“为什么？”僵持的局面倒让凌华有时间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能让凌家死士救援不及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埋伏战死，我想你应该很明白。”凌蘭自从开始被教导识字，就光明正大地翻阅凌家保存下来的古籍以及历史文档，看久了有时甚至能当睡前故事讲给妹妹听。当然很清楚凌家关于死士培养的相关内容，忠诚凌家的死士，绝对不会选择主动离开家主身边。
　　像凌华说的这种情况，凌家的死士只会选择死战对手，而非逃逸，他们绝对不会让家主脱离他们的视线，除非是全军覆没。
　　凌华闻言只是冷笑：“难道你……”
　　凌珞踹了他一脚：“不知道凌家还有一条家规规定新任家主想要得到死士以命相护，还得得到死士的认可？你想说什么，是我哥哥太多疑而不是你自己露出了破绽？”
　　“你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幸运的错误，是吗？”
　　凌华嘲讽的笑容将收未收，可能顾念着动作太大怕激起三架机甲的过度反应，凌珞的力道对他来说并不算重。
　　他叹道：“这种多疑、不肯相信身边人的性格真要不得，以后凌家的死士哪个敢用性命相护？或许下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他自己。”
　　凌珞讥讽道：“想把自己的错误推到别人头上吗。”
　　“你能这么说，不过是坚信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罢了。”凌华垂下眼。
　　相比起凌蘭在整个凌家闻名早熟的妖孽，凌珞几乎拥有一个六岁孩子所拥有的一切特质，更像一个年幼的天才。
　　也…更像他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