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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离与死别 和顾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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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淮之吵架了。
这大概是我们在一起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具体是因为什么琐事,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两个人的情绪都像被点燃的引线,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那些平时被小心翼翼包裹起来的棱角,在那一刻全都变成了刺向对方最锋利的武器。
最后,我摔门而出。
回到家的那个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他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我一个都没接,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算了吧。这么累,不如老死不相往来算了。
带着这种决绝的疲惫,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我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梦,极其漫长。
梦里,我们真的如愿分手了。没有任何纠缠,干净利落。
梦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我还没完全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就在一个熙熙攘攘的街头,看到了他。
他穿着我买给他的那件黑色冲锋衣,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只是,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女孩。
他们并肩走着,顾淮之微微偏着头,正低声跟那个女孩说着什么。
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我贪恋的、淡淡的弧度。
只是,那所有的温柔和专注,都不再属于我。
他从我身边走过,距离近得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
可是,他的视线直直地越过我,没有片刻的停顿,仿佛我只是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那一瞬间,一种被生生剥离的剧痛攫住了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啸着灌进去。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撕心裂肺,只有一种漫长而钝痛的“生离”。
原来,他不再爱我的世界,是这样一副光景。
我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眼角还挂着泪。
房间里依然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再次闭上眼睛。我想,这只是一个梦,一个用来证明“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梦。
可是,我错了。我跌入了第二个梦。
如果说第一个梦是钝痛,那么第二个梦,就是将灵魂撕裂的绝望。
梦里,没有争吵,没有分手,也没有新的女友。
只有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我走过我们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店里换了新招牌;我推开那间出租屋的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无人机的零件,没有散落一地的图纸,也没有那个坐在阳光里拼装模型的背影。
我疯狂地给他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机械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人,他们都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告诉我:“顾淮之?查无此人。”
我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拼命地回忆他的样子。
我摸着自己的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我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他叫我“夕夕”时的低沉嗓音。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脸。
他不在了。
他彻底、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失去”。
那是一种连根拔起的窒息感,一种即使世界照常运转,但属于你的那个坐标轴已经彻底坍塌的绝望。
我猛然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胸腔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空气。
我猛地抓过手机,颤抖着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消息瞬间涌了进来。
全是顾淮之。
【你在哪?】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
【接电话好不好?】
【我到你家楼下了,你不想见我,就在窗户看我一眼行不行?】
【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不理我,求你了。】
看着那些带着慌乱和妥协的文字,我原本干涸的眼泪再次决堤。
那一个是生离,一个是死别。
在两个极端的梦境里,我把这个世界上可能发生的最痛彻心扉的事情,全都经历了一遍。
我赤着脚跑下床,连鞋都没穿,拉开窗帘往楼下看。
路灯下,他靠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脚边是一地凌乱的烟头。
他从来不吸烟的。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我的窗户,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孤单和落寞。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那股失去他的巨大恐慌面前,全都变得不值一提。
我终于明白,比起他气我、惹我生气,比起那些所谓的面子和对错,我真正恐惧的,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
我再也离不开他了。
我拿起手机,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屏幕上,只回了三个字:
【你上来。】
发完消息,我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们之间不再有“老死不相往来”这个选项。
因为我已经见识过没有他的世界,那里是一片荒芜,我一秒也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