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后妈和后爸 在一起一年 ...
-
在一起一年的时候，顾淮之给我买了辆车。
白色的，两厢，不贵，但很精致。
他说我上下班天天坐公交太辛苦，有辆车方便些。
我那时候刚拿到驾照，技术很烂，他说没事，给我上了全险。
提车那天，他比我还高兴，绕着车转了好几圈，摸摸这里，擦擦那里，像个刚拿到玩具的小孩。
可车是买了，问题也跟着来了。
他住的小区，车位和房子是绑定的，只有一个地下车库，他的那辆黑色suv原本一直停在里面，现在多了一辆我的白色小轿车，两辆车，怎么分？
顾淮之没和我商量，直接把地下车库的遥控器放到了我的包里。
“我停外面。”他说。
“可是停到外面每天都要走很远呢？”
“没事，正好最近我胖了想要锻炼身体，你的新车要好好养，我那个皮糙肉厚的，停外面没事。”
我有点心疼他，车是他买的，我总不能还让他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的。
可他态度很坚决，我无奈，只好内心窃喜的答应了。
于是从那天起，我的白色小轿车舒舒服服的停在地下车库里，遮风挡雨，干干净净。
他的黑色suv就停在小区外面的露天停车场，每天上下班走很远的一段路回家。
一开始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有一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雨，那天他回来的很晚，进门的时候身上湿了一片。
我问他怎么淋成这样，他说没事，雨太大了，伞不管用。
我给他擦了擦头发，让他赶紧去洗澡，转身去厨房给他热饭。等我把饭端出来的时候，他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头发还滴着水，忽然感慨了一句：
“果然有后妈就有后爸啊！”
我愣了一下：“啥意思？”
“我的小车车。”
他叹了口气，表情一本正经的哀怨，“每天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的，真是受苦了。他跟我这么多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看看人家那辆小白车，天天在地下车库享福，他呢？天天在马路边吃灰。”
我看着他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他夹了一筷子菜，表情一本正经的哀怨，“我就是那个爸，你就是那个后妈，后妈把自己亲生的留在家里，把我的孩子赶出门外，爸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不敢说话。”
“谁把谁赶出门外了？”我被他这套比喻弄得哭笑不得，“当初是你坚决让我停里面的。”
“那我现在后悔了，想让你把车库让给我，你让吗？”
我看着他，摸着下巴认真的想了想，“可以让你停一天。”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摊了摊手：“看吧，后妈。”
我被他气笑了，伸手要再打他，他往后一躲，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突然有些过意不去。
“那明天你停车库?”我说，“让你的小车也享享福。”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摇了摇头。
“别了。”
“为什么？”
“我的车已经习惯了。”
我不解，“什么意思？”
“他已经习惯了外面的风风雨雨。”他一本正经的说。“你突然把他挪到地下车库，他会不适应，他是一辆有故事的车，它需要在风雨中磨砺自己，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
“噗，你少来。”我被他说的话逗笑了。
“我说真的。”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的说，“而且你想想，他每天在外面吃灰，突然有一天进车库了，干干净净的，他肯定以为我要把它卖了，我怕他受宠若惊。”
我彻底被他无赖的样子打败了，无奈扶额；“你怎么这么能胡说八道。”
他弯了弯眼，伸手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行了，别想了。你就好好停你的车，以你的技术，停外面我真担心我这辈子缴罚单缴到倾家荡产，正好咋们车库大，你的小车好塞。”
我气得瞪圆了眼，不就是半年违停贴了三张罚单，至于总拿这个取笑我？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他见我不说话，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今天怎么没在饭里下点哑药。”
“好啊你，谋杀亲夫！”
他伸手就来挠我痒痒，我笑的直不起腰，鼻涕泡都快笑出来了。
后来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得比平时早，路过小区外面那条路，看到他正站在路边，围着他的车转来转去。
我把车停好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车身上的灰。
他擦得很认真，一处一处地擦，车顶、引擎盖、车门、轮胎，每一处都不放过。那辆黑色的SUV被他擦得锃亮，在夕阳下反着光。
我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他擦完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干净的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我，脸上露出一丝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你怎么来了？”
“路过。”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着那辆车。
“你刚才擦车擦得挺认真。”我说。
“嗯。”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抹布，“它跟着我，虽然没享什么福，但是该有的爱护还是得有。”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嘴上天天“后爸后妈”地贫，但背地里偷偷跑来给车擦灰。他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抱怨停车的事，只是用那种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轻飘飘的，好像真的不在意。
可他在意。他只是不想让我觉得亏欠。
“顾淮之。”我开口。
“嗯？”
“明天开始，我们轮流停车库。”
他转过头看我，愣了一下：“不用，我真习惯了。”
“轮着来。”我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你停一天，我停一天。公平。”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行。”
“不过，”我补充了一句，“你停车库的时候，你的车不许在里面吃零食。我的车很干净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在学他刚才的腔调，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放心吧，我的车不吃零食，它只吃灰。”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家走。他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后妈终于良心发现了”“后爸的日子熬出头了”，我加快了脚步，假装听不见。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被晚风送到我耳边，轻轻的，痒痒的。
我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他差点撞上我，稳住脚步问怎么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色的脸，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别老说什么后妈后爸的。咱家没有亲生的和捡来的。两辆车都是你买的，车库也是你让的。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笑得格外认真，眼底有光。
“好。”他说，“我心里也有数。”
然后他伸出手，牵住了我的手。两个人的手拉在一起，慢悠悠地往家走。
背后是两辆车，一辆黑的，一辆白的，在夕阳下安静地停着。
一个在地下车库，一个在马路边。
但都是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后妈和后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