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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女友的“回访”
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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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还有一个月,我正在婚纱店试主纱。
厚重的白纱裹住肩头,细碎珍珠顺着蕾丝铺展开来。我提着裙摆,对着试衣镜轻轻转了一圈。
顾淮之坐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手里收着我的包和外套,安静等着。布帘拉开的瞬间,他抬眼望过来,目光稳稳落在我身上,顿了顿。
“怎么样?”我笑着问他。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指尖轻轻理顺我肩头滑落的蕾丝,动作认真珍重。
“很好看。”他嗓音偏低。
我正要打趣他,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他扫了一眼屏幕,眼底没什么波澜,直接按了静音,倒扣在沙发上。
“谁呀?”我随口问。
“不用管。”他拿起我的外套,“换好我们去吃饭。”
我没多想,转身回了试衣间。
夜里到家,我洗完澡出来,看见顾淮之独自坐在阳台。手机亮着搁在膝头,他却一眼都没看,只是望着沉沉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脖颈。
“怎么了?”
他沉默片刻,把手机递到我手里。
屏幕停留在微信对话框。女生自拍头像,三条消息依次排开:
【好久不见。我分手了,突然很想你。】
【你还在用这个号吗?】
【顾淮之,你以前说过会一直等我。还算数吗?】
我看完,嗤了一声。
“笑什么?”他侧过头看我,语气平淡。
“没什么。”我把手机递回去,“她好像还活在好几年前,以为你还在原地等她。”
顾淮之垂下眼,看着那几行字,神色很淡。
“我早就不等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靠在栏杆上看他。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头。
“本来想直接删了,不回复。”他顿了顿,抬眼看我,“但我想让你知道。不想瞒你。”
我看着他。他眼睛里很干净,坦荡得让我心里那点微弱的试探都显得多余。
“就这些?”我问。
“嗯。”他语气很平,“我跟她没什么可说的。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我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看那个对话框。三句话,字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试探,好像只要她勾勾手指,他就该回头。
“只拉黑太便宜她了。”我说。
顾淮之看着我,没拦,也没劝。他只是往后靠了靠,把姿态让给我。
“你想怎么回?”
“你看着就行。”
我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
【当年你走的时候,骂他废物,嫌他没出息,头也不回。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五个月,瘦了二十斤,差点没活过来。你一个字的解释都没给过。】
【现在我告诉你,他很好。他给我爸垫医药费,背我爸下楼,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他供我弟上学,给我弟零花钱,从来没跟我算过。我爸妈说他是亲儿子。你说他是废物,可在我这里,他是宝贝。】
【你回头找他,不是念旧。你只是听说他过得好了,想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可惜你来晚了,他早就不在原地了。下个月我们结婚,请你别再来打扰。】
发送,拉黑,删除。
我把手机放回他手里。
顾淮之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弯起来,眼底有光。
“看什么?”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他伸手把我拉到他腿上坐下,手臂环住我的腰,“就是觉得你骂人的时候,特别好看。”
“我没骂人,我讲道理。”
“嗯,讲道理。”他顺着我说,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讲得特别好。”
我侧过头,鼻尖蹭到他的耳尖。他的耳朵有点凉,耳廓微微发红。
“心疼了?”我问他。
“没有。”他声音很低,“以前的事,早就不疼了。”
“那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一下,搂着我腰的手收紧了些,“现在觉得,幸好她走了。”
我笑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夜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带点初秋的凉意,但他的怀抱很暖。
“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我说。
“好。”
“不管谁来找你,前任也好,什么也好,你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来处理。”
“好。”他应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一个被拉黑的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三天后,顾淮之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淮之,我知道你把我拉黑了。我只是想不通,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让别的女人来羞辱我?当年离开你,我也有我的苦衷。你能不能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我们把话说清楚。】
顾淮之看完,把手机递给我。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像是在说:又来了。
“你怎么想?”我问他。
“不想见。”他语气很干脆,“但这次,你决定。”
“你就不怕我真去了,场面不好看?”
“不怕。”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我,“你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狡猾。他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只用一句话,就能让我心甘情愿替他冲锋陷阵。
“行。”我把手机揣进兜里,“约她。”
第二天下午三点,万达广场一楼星巴克。
我穿了一件新买的风衣,化了淡妆。顾淮之坐在我旁边,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干净利落。他全程很安静,像一座山,稳稳地在我身侧。
她比我们到得早。
角落里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头发有些枯黄,妆容也遮不住疲惫。她看到顾淮之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我身上,那点亮光变成了警惕和敌意。
“你带她来什么意思?”她看着顾淮之,语气很冲,“我说了想单独见你。”
顾淮之没有开口。他只是伸手,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是我要来的。”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因为我想当面听你说说,当年你骂他废物的时候,到底有什么苦衷。”
她脸色变了:“你——”
“别急。”我打断她,“你发短信说他让我来羞辱你,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叫什么,你长什么样,你当年为什么要走,他一字没跟我提过。”
她愣住了。
“他不提,是给过去留体面。但你不该把这份体面,当成你回头的台阶。”
她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我当时太年轻了。家里催我找个稳定的,他那会儿工作不好,我压力太大了……”
“所以你就骂他废物?”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稳,“你觉得他工作不好,可以分手,可以好好说。但你用两个字把他整个人否定了。然后你走了,头也不回,连一句解释都没给他。”
她的脸白了。
“你知道他那五个月怎么过的吗?”我看着她,慢慢地说,“不出门,不见人,窗帘拉得死死的。每天靠泡面活着,瘦了二十斤,差点把自己饿死在那间出租屋里。”
她低下头去,眼眶红了。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算旧账。旧账已经翻篇了。我就是要告诉你一句话。”
我顿了一下,握紧了顾淮之的手。
“你扔掉的那个人,现在是我丈夫。我爸中风,是他背着从三楼跑下来的。我妈病了这些年,是他把积蓄全拿出来垫的药费。我弟上学的零花钱,是他每个月偷偷给的。我爸妈说他比亲儿子还亲。”
她抬眼看我,眼泪挂在脸上,表情又难堪又狼狈。
“你说他是废物。”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在我这里,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谢谢你当年不要他。真的。否则我怎么会遇到他?”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顾淮之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我旁边。他的侧脸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在告诉我:我在。
我拿起包,拉着顾淮之站起来。
“对了。”我低头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以后别再联系他了。他这个人脾气好,不跟人计较。但我不一样。”
“而且——”我笑了笑,“他拉黑你,是他有风度。我拉黑你,是我懒得再跟你多说一个字。从今往后,你过你的,我们过我们的。别再出现在我们生活里。”
说完,我转身就走。顾淮之被我拽着,跟着我走出星巴克。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我走得飞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慢点。”他在后面说。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站在阳光里,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很亮,很烫。
“怎么了?”我问。
他走上前,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谢谢你。”他声音闷在我肩窝里,微微发颤。
“你今天说了好多遍谢谢了。”我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大街上呢。”
他没松手。
“以前她骂我那两个字,我一直觉得是我的错。”他说,“今天你站在那里,把那些话一句一句还给她的时候,我才真正觉得,那两个字跟我没关系了。”
我埋在他怀里,伸手回抱住他。
“那当然跟你没关系。”我说,“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凭什么让你背一辈子。”
他松开我,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俯下身,在大街上亲了我一下,很轻,但很认真。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我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回家了。”
我们转身往停车场走。身后那家星巴克的门关着,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窗户后面看着我们。
但我一点也不在乎。
有些人,有些事,早就该翻篇了。而她今天这一趟,应该让她彻底明白——那个被她丢掉的“废物”,在另一个人手里,早已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她永远,永远都够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