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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约 铜牌不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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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没把铜牌交出去。
不是不信任,是他自己也没想清楚——那牌子他随身带了三百年,早就不只是凭证了。
那是他离族那年,族中一位年长的狐留下的。当时对方只说了一句:“留着。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它或许能救你,也或许会害你。”
三百年过去,他早忘了那句话的分量,直到萧凛提起来。
三日后,朝上出了事。
消息是老周偷偷递进来的,说得含糊:有位御史在朝议上提了“妖气入京”的旧例,引的是前朝一条早已废止的律条,矛头没指名,却点了“梨园近有异香”的话头。
“异香”两个字,沈玉听得指尖发凉。
他正想问细些,院门外脚步声已至。萧凛今日来得急,甲都没卸,玄色外袍上沾着点未干的雨。
“知道了?”他开门见山。
“听了一耳朵。”沈玉把茶盏推过去,“将军特意来,总不是为说这个。”
“是。”萧凛坐下,却没碰茶,“那位御史姓裴,与户部有旧。他手上应该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是些旁枝末节的传闻,足够在朝上搅起一阵风。”
“旁枝末节?”沈玉笑了一下,“将军说得轻巧。传闻这东西,一旦起了头,就能滚成雪。”
“所以本将军今日来,是问你一句。”萧凛抬眼,目光很直,“要不要本将军替你压下去。”
沈玉没立刻答。
压下去不难。以萧凛的位份,一句“军务相关,勿再议”就足够让那位御史闭嘴。可压得越狠,反而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将军压了,”他慢慢说,“旁人只会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值得镇国大将军亲自开口。”
萧凛沉默了。
“那你想如何?”
“我想自己处理。”沈玉折扇轻敲了下桌面,“云韶班这边,我会让老周把近三年的册子重新理一遍,把该抹的抹干净。至于朝上——”
他顿了顿,抬眼看他。
“朝上,我想请将军做一件事。”
“说。”
“不必替我压。”沈玉声音放得很平,“但若真到了要问罪那一步,将军只需……不站在那一边。”
屋里静了下来。
雨点打在檐上,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萧凛看着他,很久。
“沈玉,”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你知道你在要什么吗?”
“知道。”
“本将军若真不站,”萧凛缓缓道,“朝上会有人疑我。镇国大将军与一个戏班伶人往来过密,这话说出来,不好听。”
“那将军是不愿意?”
“本将军没说。”
沈玉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将军这是应了。”
萧凛没否认。他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
“那枚牌子。”他说。
“嗯?”
“本将军不是要。”他背对着人,声音压得很低,“是若有人搜到,你便说是本将军的。镇国大将军的东西,没人敢深查。”
沈玉怔在原地。
这话说得极别扭,像是他自己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既不想显得是在插手,又不肯让沈玉真落到别人手里。
“将军就不怕,”沈玉缓声道,“真有人查到你头上?”
“本将军的头上,”萧凛推开门,雨气涌进来,“本来就没几块干净地方了。”
门合上。
沈玉坐在原处,半晌没动。他伸手从妆匣底层把铜牌摸出来,指腹在那道模糊的“狐”字上轻轻摩挲。
三百年前那位长者说,这东西或许能救他,也或许会害他。
他从前以为,害他的会是外人。
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真正让他心里发慌的,好像不是被拆穿,而是有人愿意替他把风险担过去,而他连一句像样的回应都给不出来。
窗外雨渐密。
沈玉把铜牌重新收好,动作比往常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