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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鸵鸟脑袋 活人微死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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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四人六足抵达火锅店,走向店里预留的靠窗餐位时,带位的服务员甚至贴心的问了一句是不是喝醉了,需不需要解酒药。
“只是活人微死罢了。”李星原面无表情淡淡道。
流明和霍逐光事不关己地大步走在前头,心无旁骛的朝着自己的餐位前进,连目光都没有偏一分,正商量着点些什么菜。
到了餐位,李星原正准备把人放到里侧座位上,颈间处的鸵鸟脑袋终于又蹭了蹭。
“没死,童言无忌。”方醒似醒非醒地嘟囔。
“好的,活人请就坐。我可以卸货了吗?”李星原语调带点懒散的说着。
“放我下来,点我爱吃的娃娃菜,要小娃娃,不要大娃娃。”鸵鸟脑袋叽里咕噜的又是一串。
“很遗憾,我的双手现在都不属于我,爱莫能助,你得自食其力。”李星原边说边用力握了握在手心里的,某人的腿弯,提醒他自己现在分身乏术。
毕竟一个人不能长出四只手。
他又不是哪吒。
但凡他有三头六臂,早在架空层时就把他鸵鸟脑袋敲肿了。
背上的人安静了一会,松了松环抱着李星原肩膀的手:“我要下来了。”
“直接放地上。”鸵鸟脑袋又闷闷补了一句。
李星原听罢没动,侧过脸贴着那颗埋在他颈间作威作福的鸵鸟脑袋低声问:“还是想再趴一会下来?”
闻言,鸵鸟脑袋微微摇了摇头:“下来了,我去卫生间洗把脸。”
李星原直接带着他抬脚往卫生间去。
到卫生间门口才把人稳稳的放下来。
方醒看着依然不是很清醒,刚落地站起,就晃了一下,还好李星原一直扶着,不然估计得直接晃到地板上去,还是脸着地那种。
“腿麻了。”方醒嗓音低哑地说。
“靠着我借力缓缓,你自己别使劲,一会就好了。”李星原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撑着他的左手手肘,把人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方醒靠着他借力,又重新把脑袋埋进他颈间,一动不动。
除了呼吸时带出的气息,浅浅掠过皮肤引起的酥麻微痒,再没有别的动静。
短暂沉默过后,李星原低声开了口:“方醒,你几天没睡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
早上来上学那会,看他的脸色和整个状态就都不太对。
靠着自己的人依然毫无动静,李星原知道他没有再次睡着,因为在他问出这句话后,浅浅喷洒在自己皮肤上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听得见。
“这么明显吗?我自己瞅着还行啊。”
缓得差不多的方醒,站直身体吊儿郎当道。
“你说的还行,是睡死过去的意思吗?” 李星原犀利点评。
“这不是忙着冲段位嘛。游戏圈的残酷你不懂,你都不玩游戏。”游戏达人方醒连解释带抱怨的回他。
“好了,我去洗把脸,咱俩赶紧回去干饭,饿死了都,我的娃娃菜还没点呢!”
李星原和方醒回到火锅店大堂,座无虚席的店内正是用餐高峰,浓郁的锅底香气萦绕整个鼻腔,伴随着店内的交谈声,碗筷碰撞声,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满满的市井烟火气。
李星原和方醒回到座位上时,菜品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除了吃火锅必点菜,就是按个人口味点的那些。
方醒的娃娃菜位列其中,按他的要求,是小娃娃,不是大娃娃。
见到两人回来,对面的两位也只是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就撤回眼神,继续各自忙活。冷漠的仿佛只是萍水相逢拼桌坐的陌生人。
“墨鱼丸熟了,先放放,别烫着。”霍逐光边说边把捞起来的丸子放到流明面前的碗里。
流明面前放着三个碗,放着不同时间捞上来的菜。这是他吃火锅的习惯。他不喜欢吃太烫的东西,因为容易烫嘴。此时的墨鱼丸,正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丸躺在第三个碗里。中间那个碗里已经放得满满当当,而第一个碗里已经吃了一半。
流明夹着一个年糕福袋在吃,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跟他说话,像只进食的仓鼠:“今天的福袋好像不太新鲜,年糕也不够软糯。”
“我再放两个下去煮一会看看。”说完自然地低头,从流明的筷子上咬走了他吃了一半的福袋到自己嘴里。
方醒:“……”都是冷冻的东西能有多新鲜?
李星原:“……”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嘴刁?
没眼看的两个人选择屏蔽对面两人的精神攻击,各自往锅里下菜。
四个人虽然性格迥异,但口味还挺一致,都是辣椒爱好者。只是接受度不太一样,流明和方醒能吃中辣,霍逐光和李星原偏淡一点吃微辣。
此时的九宫格里,满目飘红,红汤红油红辣椒。锅底热气升腾,带着放入的食材在锅里翻滚。
人事不省睡了一早上的方醒,埋头猛猛干饭,边吃边时不时的“嘶哈”一声。
旁边的李星原看的一脸无语,眉头紧锁:“你看我们谁有闲心和你抢菜吃?”
“太饿了,我现在能啃下一条龙。”嘴里塞满菜的方醒,含糊不清的说着。
“你家已经破产了吗?”本来也在埋头干饭的流明分出一点注意力接了一句。
“那倒没有,我还在长身体,需要多补充营养。”
李星原瞥了他一眼:“我看你营养挺足的,精力远超常人。”
“不一样。我还想再抓紧长高十厘米。”
“为什么?你都一米八了。”流明咬着虾滑含糊出声。
“你不懂。现在的小姑娘审美都是往一米八以上去的,我要与时俱进。”方醒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牛肉丸。
“……”一米八一的流明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无语。
“那你是要抓点紧了,毕竟你都17了,留给你发挥的空间不太大。”李星原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方醒停下疯狂进食的手,转头狐疑的盯着李星原看了片刻:“我怎么觉得你在对我人身攻击?”
“是不是想打架?”李星原懒懒的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胸前,转头看着他。
“不了,吃饭要紧。”方醒瞬间怂怂的把脑袋转回自己那菜品堆积如小山的饭碗里:“您随意攻击。”
开玩笑,李星原什么实力?
四岁开始练散打,爸爸是前散打运动员,家里有个散打馆,从小跟着他爸泡在馆里耳濡目染,远攻近战贴身皆不在话下,他是什么脑袋塞草包的人吗和他打?
一顿火锅吃的神清气爽,通体舒畅。方醒因为想长高的心过于急切导致干饭过于积极,毫不意外的把自己吃撑了,嚷着走不动。于是四个人决定抄近路翻墙回去。
走到流明开学第一天翻墙时,穿过的那条巷子外边一点的位置时,听到里头传来一阵杂声,似乎还伴着几声闷哼,听不大真切。
四人一对眼神,抬脚就往巷子里去。
走近了才看清里边的情形。四个同校的高大男生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见有人走近,纷纷转头看着他们,眼神不善。
待看清来人,双方都愣了愣,居然还是老熟人。
“哟,冤家路窄啊,怎么?当英雄的感觉上瘾啊?”四个人里个子最高的那个阴阳怪气的出了声。
“操!”方醒一下就要冲上去,被李星原牢牢按住肩膀:“先冷静。”
“原来是你啊,叫的这么欢,看来上次被打的满地找牙的伤已经彻底养好了。”流明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的说道,跟他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伤是好了,但事我可没忘,还没完呢!”对方狠狠盯着流明,咬牙恨恨说道。
“是吗?”霍逐光上前一步挡住流明。
“关慎,我们还没找你,你倒先送上门来了,是对挨打的感觉上瘾吗?”方醒勾起嘴角嘲讽道。
关慎,南庄九中高三生,比他们高一届。混混做派,校内欺凌弱小同学,校外勾结社会人员拉帮结派。高一上学期,在校外抢劫关棋被流明遇上,仗着自己身形优势,打算连流明一起抢,结果,被攻其不备的流明暴揍了一顿。
然后趁着人被打趴下,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流明拉起一旁呆若木鸡的小胖子就跑,等人从地上爬起来想追,已经来不及。
关慎至今想起来那次挨的揍,还觉得身上隐隐作痛。他搞不懂这个人是什么路数,出的每一拳都看着不达要害,在拳肉相撞的一瞬间却又剧痛无比,拳拳如此,疼的他趴在地上好久都缓不过来。
当下也歇了日后再找回场子的心,一边失利,就在另一边找回来就好了。总不至于次次都让他踢到铁板。
只是没想到,今天又重新遇上,哪怕心里没底,但心里那点好胜的虚荣心和不名一文的卑劣自尊心还是驱使着他故作姿态口出恶言。
“上不上瘾的,你尝一次不就知道了。”
“我可没那闲工夫,再说了,脏手。”
“滚,还是打?” 李星原往前半步,冷冷说道。
关慎转头看了眼这个生面孔,轻哂一声,转身向巷子另一头的出口走去。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
方醒和流明快步走到地上躺着的人身边,蹲下查看情况。霍逐光和李星原也随着他们蹲下,四个人纵向蹲成一排。
对方也是同校的,只是他们不认识。
身量瘦削,头发凌乱,校服脏污,也判断不出年纪。
“同学,你怎么样?需要送你去医院吗?”方醒把人扶起来靠着墙,出声询问。
靠墙而坐的人眼神怔愣,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身上哪里受伤?”流明不放心的也问了一句。
“没有,我没…事。谢谢你们...帮我,谢谢。”
“那要不要帮你报警?或者陪你一起回学校找老师?”流明轻声问他。
“不用,我...习惯了。”
四个人互相看了眼。
“你是说,关慎他们经常欺负你,打你?”李星原冷冽出声。
“嗯。”沉默了一会,他低头轻声回答。
“操了!那傻逼为什么欺负你?”方醒一听就炸毛。
也不怪方醒见着关慎就炸毛,只想打爆他的狗头。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关慎就抢劫过关棋,而关棋,是方醒的发小。当时他不在现场,是路过的流明救了关棋并把关慎暴揍了一顿。也因为这个,他们和流明成了好朋友。
“因为我...说话...结巴。”
“……”
“就因为这个?”流明噗噗冒火。
“嗯。关慎说...说我说话...结巴听了...很烦。”语气里莫名有一丝委屈。
“Ci~——”
流明一声脏话还来不及完整就被霍逐光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流明扭头狠狠瞪着霍逐光。
霍逐光丝毫不吃压力:“落姨说了,你说脏话不可爱。”
“???”
流明气的两手用力一把将霍逐光盖在他脸上的手掌薅了下来:“这话是我妈在我幼儿园大班时说的!大班!”流明大声控诉:“我都17了,马上要成年了!”
“17岁的小朋友说了也不可爱。”霍逐光无动于衷。
方醒和李星原双双默默抬头,无语望天。
还有没有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