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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海底风暴 I pr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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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霍逐光去收拾厨房,流明则拿着抹布满屋转悠,擦拭家具。
两个人平时上学,早出晚归,家里的卫生没时间细致打扫,每周末如果没有外出计划,两个人就会待在家,给屋子做一次大扫除。当初买房装修时,给房子安了新风,除了下雨天会开开窗,其余时间都关着,屋内倒是也没什么大的灰尘。又是极简风,再加上两个人生活习惯也很好,家里并不显脏乱。
平时两个人出门上学,机器人就在家哐哐拖地,周末两人在家大扫除,机器人一如既往哐哐拖地。不过流明不太喜欢它,总觉得它智能不足智障有余。刚买回来建图时,哐哐往墙角撞,像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逆子。
于是流明就在手机软件上给它备注了这个名字。
流明把楼下需要擦拭灰尘的家具都擦了一遍,又晃去二楼给房间做清理。 两个人的房间清理的比楼下细致许多,毕竟是平时主要的活动区域,楼下的主卧和书房基本都关着,流教授和姚医生一次也没住过,实在是太忙太忙。平时难得空闲了,也是回去原来市中心的房子,离各自单位都近。
因为新风和装修风格的原因,当然也得益于两人良好的生活习惯,大扫除真正需要细致清理的其实只有厨房和浴室。这两块区域由霍逐光全权包揽,流明的任务就是拿着抹布擦灰。
每次大扫除完,霍逐光一身汗湿,而流明衣角微脏。
霍逐光清理完厨房上楼来,听到音乐声,往自己房间去。就看到流明在整理他的书柜。极光音箱放着音乐,流明背对着他,一边整理书本一边跟着哼唱。
“Whatever whatever whatever...”
“Whatever happens don't let go of my hand...”
“Whatever happens don't let go of my hand...”
流明是清亮的声线,唱歌时会被略微压低,低声唱着时带着一股慵懒又缱绻的调调,像亲密的呢喃。
霍逐光就这样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望着他。在长度条即将走完,流明停止哼唱前,在心里给出回复。
I promise.
“昭昭,累不累?”霍逐光在歌曲切换时走近他。
流明闻声回头看他。霍逐光两边的袖子拉到肘弯处,露出了两条肌肉线条凌厉结实的小臂,手里拿着他的窝瓜水杯。
“体力活都让你干了,我累什么。”看见霍逐光额头上有汗,伸出手背给他擦了擦汗。
霍逐光乖乖站着没动,任他动作。
“喝水。”霍逐光把水杯递给他。
“厨房收拾好啦?”流明喝了一口水问道。
“好了,现在收拾浴室去。”
“那一起,我这边也好了。”
等全部收拾完,各自洗了澡坐下来,已经下午三点半。
流明窝在霍逐光房间的小沙发里,正拿着手机刷学校论坛,霍逐光坐在书桌前,在写流明的检讨书。流明让他别火力全开,随便写写,写的潦草点,不然发挥太好,老唐一听就知道不是他自己亲自写的。
流明的大小名虽然都脱胎于流教授对自己所耕领域的深沉热爱,但他本身物理并不是强项,但这也不代表他文科类的科目就好。流明并不存在严重的偏科问题,相比于霍逐光这个全科选手,且常年发挥稳定,流明其实也很稳定。
稳定地没有哪一科特别差,当然也没有哪一科特别好,他的学科们都很默契地苟在一个水平线,不离不弃,不高不低,不好不坏,是科科平等的中等水平。
“你考虑的还挺周全。”霍逐光回头朝他看了一眼。
“老唐太精了,也太变态了。”流明说起老唐就犯愁:“上学期(4)班有个人也是翻墙被抓,因为检讨书抄袭,被老唐超级加倍且明确要求原创,不然就再次加倍,多可怕。”
霍逐光看着窝在沙发里一脸忧愁的人,觉得有点神奇。
流明属于万事不过心的心大型选手,他貌似对所有事物都接受良好,很少会有耿耿于怀这种情绪展露,抗压能力也很好,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吃过什么压力。除了涉及踩线的原则性问题,他的性格甚至算得上柔和,和一眼长相气质给人的直观感觉,其实反差很大。
这么多年,能让他如临大敌的没几个,老唐算一个。
“放心,不会坑你。”再发愁下去,他都怕他晚上会失眠,然后顶着两个黑眼圈上台念检讨。
“阿霍阿霍!”霍逐光刚转回身继续写,背后的人就连声喊,“快来快来!”
霍逐光一脸懵的朝他走去:“怎么?”
“快看!”流明直接把手机屏幕面向他。
霍逐光一手撑着沙发靠背,微微俯身看向他的手机。
“……”
霍逐光看了会手机,又转头看了眼双眼发亮的流明,哪里还有刚才的忧愁在脸上。
“吃个瓜这么激动。”
“这不是普通的瓜,是咱们班的瓜!你怎么一点参与感也没有啊。”
霍逐光沉默了一下,看了眼手机上,两手比心合二为一的照片,又转回头看他:“这种事,我参与不合适吧?”
“?”流明迷惑:“你在说什么鬼话?”
“人家两个人谈恋爱,我参与确实不合适。我不当第三者。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们俩。”霍逐光看着流明,义正辞严,一脸坦荡。
“……”
“我只是想说,咱们班文娱委员和体育委员在一起啊!你在想什么骚东西!”
“别人谈恋爱,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霍逐光微微凑近看着他:“你也想谈?”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流明冷酷三连。
“那,你喜欢他们其中一个?”霍逐光仍旧看着他,轻声问。
流明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早上在超市时,霍逐光也像现在这样和他对视。想起早上霍逐光看着他的目光,流明在心里冷不丁地抖了一下。被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盯着,他以后的女朋友,真的不会吓到哇的一声哭出来吗?
女朋友...
流明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扁扁嘴。
“昭昭,”霍逐光沉声问:“你在想什么?”
流明从自己思绪里回神,眨了眨眼睛。
“没想什么。”语气透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低落,“我不喜欢咱们班的文娱委员。”
“嗯,那体育委员呢?”霍逐光看着他,接着低声问道。
“还可以,他很活泼,性格其实也不错,还乐于助人。”流明每说一句,霍逐光的眼神就暗一分,只是霍逐光微微避开了和他对视,他看不见。
“所以是喜欢的。”
“嗯。”
“是想和他谈恋爱的那种喜欢?”霍逐光低着头,低声缓缓问道。
“?”流明一脸懵地又把反问,向他抛了回去:“体育委员是男孩子啊,我和他谈什么恋爱???”
“……”
“也可以。”
“哈?”流明疑惑出声。
“可以谈。”霍逐光看着他,轻声说。
“可是,我没有想过谈恋爱的问题啊。”流明一脸呆地看向霍逐光:“我都还没有成年。”
霍逐光听罢缓慢点了点头:“嗯,那等你成年我们再说。”
流明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呈大字型,两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他有点失眠了。
霍逐光以今晚要给他赶稿可能会比较晚,不想影响他睡觉为由,把他轰回了自己的房间,让他今晚自己睡。
除了小时候那几年情况特殊,他俩本来也不是一直都睡一个房间,只是这次因着流明发烧,就一直没分开睡。现在突然各回各窝,怎么反而还有点不习惯了。
啧!
流明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枕头里不动了。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进了房间,流明迷迷糊糊下意识出声:“阿霍。”
“嗯。是我。”霍逐光轻轻在他床边坐下,伸手帮他紧了紧被子,防止进风。
流明挣扎着要从被子里把手拿出来,霍逐光轻轻按住他,轻声说:“你要拿什么,我来。”
流明揭开被子一角,看着他:“你上来。”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边说边往另一侧挪了挪,给霍逐光留出躺下的空间,眼睛一眨不眨的就那么看着他,整个人软乎乎的,乖的不行。
霍逐光看着他,在心里低低叹了口气,认命地躺了上去。他刚躺好,侧身替流明把肩膀上的被子压紧,流明就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不动了。
下午两个人聊完,霍逐光就一直平复不下心绪,隐隐有一种烦躁感挥之不去,从下午到睡前一直如影随形。怕自己失控,像早上在超市一样吓着流明,就让流明今晚回房间自己睡。流明睡觉爱动,有时候会踢被子,他不放心。本来是打算过来看一眼,就回房睡觉,结果他动作都放那么轻了,流明还是醒了。
现在也走不了了。
霍逐光少有的迷茫了。他开窍比流明早的多。从初三明确了自己对流明的感情后,就再没有迷茫和动摇过。他们从小相伴,每天形影不离,夜晚则相拥而眠,流明很信任他,更依赖他,霍逐光觉得这样很好。他有能力把流明照顾好,不让他受委屈,也会保护好他,不让他受到伤害。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从没想过将来会和流明分开,也没有想过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
最初想着,如果将来流明明白了情感,如果得幸彼此喜欢,他会好好爱他,保护他,陪着他一辈子。如果流明接受不了或者另有所爱,那他就以家人的身份守着他,也这么一辈子。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爱欲,独占欲和侵略欲都在疯狂滋长,时至今日再难以完美隐藏。
霍逐光于黑暗中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依然是浓到化不开的汹涌情绪,像海底漩涡一般,让流明害怕的同时,也将自己吸入海底风暴,万劫不复。
只要一想到流明将来可能会喜欢上谁,和谁在一起,脑海里就会涌起强烈的破坏欲。想把靠近他身边的所有人撕碎的暴虐情绪喧嚣而上,无法压制也难以平复。
霍逐光感受着轻轻喷洒在自己颈间的绵长气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