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眼前飘过一行字 下午三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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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十七分，苗双双的人生出了点问题。
准确地说，是她的视野里，凭空多了一行字。
"她今天又扎低马尾了，好看。"
苗双双手里的摇茶杯差点脱手。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奶茶店里三桌客人，一对情侣在抢最后一块蛋糕，一个戴耳机的男生在赶论文，窗边的女生在自拍。
没有任何人在看她。
她低头重新摇茶，那行字还悬在她视野正中央，半透明，像投影在空气里的弹幕。字体偏方正，带着一点连笔的习惯，看着像——
像谁的字迹她想不起来，但绝对是手写体。
"……"
苗双双闭上眼，数到七，睁开。
弹幕没了。
她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幻觉视觉错觉焦虑"，弹出来的建议是"减少咖啡因摄入，保证睡眠"。
行。可能是美式喝多了。
她把这事归档到"不重要"，转身去接下一单——美式冰咖，少冰，加一份浓缩。
这个单她记得。最近一周，每天都有人点这一杯，固定时段，三点二十分左右，风雨无阻。
她正往杯里加浓缩，视野里又飘来一行字。
这次更大。
"她加浓缩的时候手腕会转一下，好可爱。"
摇茶壶停了。
苗双双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然后缓缓抬头，看了一圈。
情侣在分蛋糕。论文男在打字。自拍女在换角度。
依然没有任何人在看她。
但她手腕刚才确实转了一下。
苗双双咬住嘴唇，把美式放在取餐台上，叫号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八度。
"037号——美式冰咖，少冰，加浓！"
没人来取。
她又叫了一遍。
然后她注意到，窗边那个一直自拍的女生已经走了，赶论文的男生在收拾东西，那对情侣的蛋糕也吃完了。
店里几乎空了。
三点二十二分。取餐台上那杯美式还孤零零立着。
"037号——"
门外传来推门声。
她抬头，看见一个男生走进来。
高，肩很宽，建筑系那种典型风格——黑色T恤，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图纸筒。刘海半遮住眼睛，五官轮廓极深，整个人像是被人用直尺画出来的。
他从她身边经过，拿走那杯美式。
全程没看她。
但弹幕亮了。
"她叫我号的时候声音会变大，像在跟谁较劲。"
苗双双端着摇茶壶，整个人定在原地。
男生已经推门出去了。玻璃门合上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她鬓角碎发。
她追到门口，探出头去看——男生正沿着梧桐道往建筑系楼走，背影笔直。
弹幕又飘来一行，这次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带着一种——怎么形容呢——一种"被人看到背影会不会被觉得太板正了"的自我审视。
"走路是不是太快了，她会不会追出来，不可能的，别多想。"
苗双双："……"
她退回店里，站在收银台后边，盯着摇茶杯里的冰块撞击杯壁。
好，冷静一下。
第一个问题：她没疯。因为弹幕内容跟现实完全对得上——她的马尾、她的手腕、她叫号时的音量。
第二个问题：这行字不是幻觉，因为它有"逻辑"。它不是随机生成的，它有情绪，有犹豫，有自我否定。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要命的一个——
这些弹幕，全都在说她。
而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苗双双拿出手机，给室友周可颂发了一条消息：
"可颂，如果你眼前突然飘过一行手写字弹幕，内容全是在夸你，你会觉得这是什么？"
三秒后回复到了：
"外星人在追你。"
"……"
"或者是暗恋你的鬼。"
"……"
"要不你先告诉我——它夸你什么了？"
苗双双盯着屏幕，犹豫了三秒，打了两个字：
"马尾。"
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回了一条语音。苗双双点开，周可颂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
"苗双双你清醒一点！这叫夸？这叫尾随！变态跟踪狂的作案前奏！你今天下班走大路！听到没有！走！大！路！"
苗双双默默关掉手机。
她往店里看了一圈。
空调嗡嗡响着，取餐台上的杯垫被风吹得转了半圈。
很安静。
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纸巾，站起来的时候，视野里又飘过一行字。
这次弹幕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那个写字的人自己都没忍住：
"她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头发会滑下来挡住脸，想帮她别到耳后。但不行，会很奇怪。"
苗双双僵在原地，手里捏着纸巾。
纸巾被她攥成了一团。
她没弯腰，她直起身，把碎发自己别到了耳后。
视野中央，弹幕突然多了三行，排列整齐，像被她的动作吓到了一样密集地涌出来——
"她别头发了。" "好好看。" "完了，今天又要画不出图了。"
苗双双深吸一口气。
行。
她把摇茶壶重重放回架子上，拿出手机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周可颂：
"不是外星人。" "是个活人。" "而且，他好像有点……不太聪明。"
她放下手机，抬头望向窗外梧桐道。
男生已经走远了。但弹幕还亮着一行，像是余温未尽：
"明天还会来吧。明天，试着说句话。"
苗双双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
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此刻，世界上有一个人，正在用全部的注意力想着她。
而她，能看见。
她却不知道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眼前飘过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