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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爷 你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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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爷,孟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顾俅的微信躺在除置顶以外的第一位。
而孟休那依旧闪动着未读消息的红点。
他点开孟休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回复。
因为实践已经出真理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大爷。
然后点开了顾俅的微信。
聊天界面空空如也,前提是如果可以除去“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孟允留盯着那片空白,拇指在屏幕上方犹豫着,最后只是和食指互相搓了搓。
他该说些什么,道歉还是解释。
嗯,好像都有点需要吧……
晚风更凉了,吹得他一个哆嗦。
他忽然想起顾俅离开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和指尖擦过他衣领时,那似有若无的触感。
顾俅都知道了,那我解释有用吗……
孟允留删掉了输入框里打好的、纠结的句子。
踌躇半天,他只是发过去一个表情包——一只蔫头耷脑、耳朵下垂的卡通狗[我错了.jpg]
发送。
然后,他关上手机屏幕,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道歉啊,孟允留,你出息。
啊啊啊孟休你大爷。
没关系,孟允留,你现在应该想怎么还钱!还钱!不是怎么处理关系,一面之缘罢了!
“不对。”
顾俅刚回到家就听见了田屿启的声音。
?这人怎么好奇到家里来了。
“你来干嘛?”
“你家不就是我家?”田屿启急冲冲地窜到顾俅面前“讲讲咋回事。”
“我被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一边拍着顾俅一边扶着门框“照骗啊?”
“人骗。”顾俅一本正经,看不出一点蒙人的神情。
“你能说点人话吗?”田屿启尚未读懂弦外之音。
“没有说人话你怎么听得懂?”顾俅径直走向沙发。
“嗐,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跟着顾俅坐下。
“新旧都是他怎么办?”
顾俅自己也不知道他爱没爱上网上的“孟允留”,反正现实里的这个孟允留总有着无限大的魅力吸引着顾俅。
“来来去去嘛。”田屿启照常乱开腔。“唉?等等,都是他是啥意思?”
顾俅没应,只是将身体深深地陷在沙发深处。
室内暖气很足,但他指尖,更准确来说是心上,还残留着河边初冬的寒意,以及那句躯体所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温度,好像,触手可及。
田屿启看他这副样子,也收了笑脸,凑了近些:“到底啥情况啊,你快说!你当小三啦?”
“不是。”顾俅视线移了过来,像在看一个傻子。
虽然在他心目中田屿启确确实实是个傻子。
“我网恋的是他妹假扮的他,今天见面,见的是真正的他。”
田屿启消化了两秒,眼睛猛地瞪大:“卧槽?!所以……你见的这个,是正主?他不知道她妹干了这事?”
空调风呼呼地吹,吹得田屿启的大脑有点闷,不会思考了。
“知道一部分,不知道干嘛来?”顾俅想起孟允留那副强作镇定、眼神乱飘的模样。还是很可爱。
他直身,用手撑着脸。
“至少能肯定的是,他知道两万块的事,也知道我和他谈了——或者说,他以为的‘他妹妹’。”
“两万?!”田屿启不可置信“你给‘他妹’两万?高俅你脑子被箭射穿了吧?!还是你穿书的时候被足球踢傻了?”
“零花钱而已。”顾俅瞥他一眼 “而且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自己把自己脑袋射穿。”
“行行行,顾少爷财大气粗。”田屿启翻了个白眼,“那现在怎么办?正主长得咋样?要是歪瓜裂枣,这钱就当喂狗,赶紧撤!”
顾俅的眼前浮现出桥上那个身影。
浅蓝的线条,像要被不讲情面的冬季揉捏进远方的天,风缓缓吹着,把他吹出自然,送到顾俅面前。
“不丑。”他顿了顿又补充,“挺顺眼的。”
田屿启一听,揪了揪自己脑袋上的几根毛“哟?有情况?所以你这是……见色起意,打算将错就错,跟正主发展发展?”
顾俅没承认也不否认,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就在几分钟前,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包。
[我错了.jpg]
顾俅盯着那个表情包,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甚至能想象出孟允留发送这个表情包时,脸上的羞愤,懊悔。
没有辩解,没有甩锅,没有扭捏。
只是一个笨拙的、直接的认错。
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狗,叼着自己咬坏的拖鞋,用自己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你,时不时呜咽几句。
有点傻。
但……出乎意料地,不讨厌,反而有点讨喜,讨顾俅的喜。
田屿启凑过来瞅了一眼“咦啊,这啥?萌混过关?顾俅我跟你说,这种网上骗完还装无辜的套路我见多了,你可别……”
“他知道我知道了。”顾俅打断他。
“啊?”
“我走之前,告诉他,下次用他自己的微信找我。”顾俅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表情包上。
“然后他就发了这个。”他晃了晃手机。
田屿启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所以……他这是认了,那两万块呢?他提了吗?”
“没提。”
顾俅退出对话框,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
他向后陷进沙发,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也没有必要提,钱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田屿启追问。
顾俅想告诉田屿启。
钱财乃身外之物,要学会品鉴这金钱外更纯粹的世界。
当然,不置可否的是:没有钱什么也干不了。
他想,重要的是那个在桥上等他的人。
网络上的那个“孟允留”像是实验室里被蒸馏过的水,太美好干净了。
而那个倚靠着栏杆的少年,是会紧张,会犯傻,会得意,会有点张扬的“朋友”,是真实的孟允留,不是经过别人加工的。
“重要的是,”顾俅侧着脸,看着田屿启“现在跟我有联系的,是他本人。”
田屿启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这个感情小白又陷进去了。
他叹了口气:“得了,我就给你提个醒,这事里她妹……反正那两万块也不是小钱,你…”
“我知道。”顾俅又一次打断,不过这次语气却要温柔一点“所以,需要再看看。”
他不是那种仅靠一面之缘就倾尽所有的傻子,也不是仅因一点荒谬就全盘否定的审判者。
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不是吗?
顾俅重新拿起手机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思考了几秒。
他接下来的话,步步为营,每一句都直指问题重心。
顾俅:错哪了?
接下来,就看那位正主如何从容应对了。
顾俅将手机放在一旁,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翘起的嘴角。
这一切似乎正在走向一个他未曾预料、却也不算糟糕的方向。
收到消息的孟允留抓耳挠腮,键盘敲敲打打,也只写出三个字‘我错在’。
顾俅家的沙发上。
田屿启还没走,正歪着头试图偷看顾俅的手机屏幕。“回了?说的啥?是不是狡辩?”
顾俅没避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田屿启凑过去,一目十行地看完,摸着下巴评价:“嚯,承认得还挺痛快?没推给他妹?还主动提还钱?态度可以啊。”
他的指尖在“错在,一开始就没告诉你”和“因为一些原因”上轻轻划过。
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
顾俅不喜欢猜测。
他喜欢清晰,喜欢确定,喜欢一切能够被掌控的食物。
钱他倒是并没有在意——那对他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论题。
他问了一个更好奇的问题。
顾俅:所以,今天来见我,只是被迫来收拾烂摊子?
这句话发出去,杀伤力不小。
你是不得已而来的吗?
你本人,想见我吗?
哪怕是在这样一种荒谬的情境下。
孟允留刚打开手机,就看到这条。
他呼吸一滞。顾俅的问题是这么的一针见血,让他无所遁形。
嗯,中弹了。啧,都是些什么事。孟休,赔我精神损失费吧,我好绝望。被迫?当然是,我大爷的,都不认识你啊,我怎么可能想见你啊……
是,他被孟休和那两万块架在火上烤,不来不行。
但傻子才会说是吧。
手指落下,敲出的回复
孟允留:一开始是。
孟允留:见到你之后,就不完全是了。
发送。
他发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全交代了,草。
“孟休,你拿你自己钱给我点俩外卖,我饿了。”孟允留大吼一声。
“嗯。”
顾俅嘴角翘起。
田屿启在旁边看得分明,撞了撞他肩膀:“笑什么?有了?”
“没怀,怀了是孕吐,不是孕笑。”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动。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设置考验。
顾俅:钱的事不急。你妹的事,你处理好。
顾俅:下次见面,别再带别人的剧本。
顾俅:晚安,孟允留。
他趴着,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回了一个字:
孟允留:嗯。
他又想了想。
人家债主好不容易放自己一马,欠债的怎么还这么冷淡,就多打了两个字。
孟允留:晚安。
安静。
“就是,顾俅。” 沉默已久的田屿启开口。
“嗯?”
“万一他不是那个,嗯……gay怎么办?”
顾俅愣住了,这是他还没有考虑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