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杀人讲义”（校园案件） 无聊的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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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应用化学工学部的新生，一切都还很生疏。
每天埋在基础课程与初次上手的实验之间，烧杯、试剂、密密麻麻的公式填满了大半的时间，像高中一样忙碌，这让我觉得熟悉又安心。
我没有参加社团，也没有刻意去拓展交际。下课之后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回宿舍，日子简单到近乎寡淡。
如果闲下来就去操场上一个人投篮，投篮这个游戏不需要任何社交，人来来往往，见缝插针地投就行了，谁都不认识谁。
我其实在国中打过排球，我心里也喜欢排球。但是在学姐问询时我还是说了我不会打球…我有些后悔但又讨厌时不时的训练
懒到极致的废物大学生，啊，是我呢……
做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学生，安安静静走完属于自己的路…就很好，平庸而稳定。
那时我朴素地以为，往后大概就是读完工科，进入一间研究所，一辈子和客观冰冷的物质打交道，或者进入企业甚至厂房，不必纠缠过于复杂的人心，平平稳稳地、机械性地完成任务就好。
那一年的变故发生在校外。
心理学研究室的助教岛田加奈子，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独居的公寓里 。
接到报案之后，第一批到场的警员看见了整齐干净的房间，还有放在床头的一封遗书。初步死因判定为河豚毒素中毒，现场所有表象，全都指向自杀，本来伊丹他们，哦，当然我们那时候还不认识，警官准备以自杀结案。
但是她公寓的管理人远山千津却坚持，前一晚她碰见岛田回家，对方神色轻快，完全不像是打算了结生命的样子。
那个“烦人的”中年女人，一遍一遍向警方申诉自己的疑惑，却得不到重视。搜查一课依照现有证据准备把案件按自杀结案。
这个难缠的烂摊子依旧被甩给了熟悉的特命系。
那天傍晚，我刚结束一节实验课，脱下沾着淡淡试剂气味的白大褂，正要走出实验楼，就接到了养父简短的消息。
他和那会儿的搭档龟山薰警官正要着手调查这桩存疑的自杀案，死者是本校心理学研究室的助教，校内一定流传着外人不易察觉的风声。他没有要求我做什么，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如果在校内听见什么细碎的传闻，可以告诉他。
杉下右京，他当然会重视每一个申诉，这是他的坚持，无论是谁的性命都不可被轻视与亵渎……
我当然可以置身事外。说到底，这不是发生在校园里的凶案，死者殒命于自己的公寓，警察自有一套完整的调查流程。我只是一个刚入学没多久的大一新生，没有任何权限介入刑侦，吗？
哈哈哈
我当然会留意，这个案子离我也太近了，是个人都会有些怵的慌吧…我按灭了手机，放进了兜里。
警察前去大学走访问话的时候，研究室里的人个个言语谨慎。所有人都顺着“工作压力过大、情绪崩溃自杀”的说辞作答，没有人愿意多说半句多余的话。
可封闭的研究室可藏不住流言，那些不敢直面警察吐露的心事，总会漏在自习室、食堂、教学楼僻静的楼梯间。
我生性沉默，看上去没有半点攻击性，很容易被当成无关紧要的后辈。有人随口闲聊，被我无意听见。
这就是话少的好处，大家下意识会降低你的威胁性而放松警惕。
而在校园中，说句实在话，无论学校层次高低，八卦这种东西传的是最快的……
校内不少人都隐约知道，儒雅温和、受人尊敬的春日秀平教授（我觉得那就是一个秃头油腻大叔，哈哈哈）和岛田助教维持着一段不能公开的恋情。
春日一遍又一遍向她许诺，等时机合适就和妻子分开，与她在一起，却始终没有兑现。研究室由春日一手掌控，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控制欲极强。
岛田困在这段无望的关系里，反复挣扎，两个人最近争吵不断。这些事，没有一个学生敢正式向警方作证。
那段时间，校内最有名的公开选修课，正是春日秀平教授的社会心理学讲义。
他在校内声誉极高，讲课风趣通透，谈吐温雅，举手投足都是名校学者的从容气度，连外学部的学生都会慕名去旁听。
因为是大一的新生，我课业之余还是有些空闲的，某次午后闲来无事，也跟着人流去了阶梯教室。
课堂座无虚席。
春日站在讲台上，声音温和沉稳，拆解人心、分析社会行为，娓娓道来。他擅长把复杂的人性弱点讲得通透又温柔，句句通透，让人下意识信服这人通透、悲悯、洞悉世事。
整堂课下来，满堂学生皆是心悦诚服。
下课众人散去，我刻意留到最后。
抱着课本，缓步走到讲台边，像是单纯抱着学术疑问的新生，轻声开口提问。我选了一个很平和、无关痛痒、贴合课堂内容的问题。
“春日教授，刚刚课上您提到，人会为了自我保全，无意识美化自己的选择。”
我垂着眼，语气恭顺普通，“如果是长期身处上下级不对等的压抑关系里，个体的顺从，究竟是习惯自保，还是已经自我驯化？”
春日闻言，微微抬眸看向我。
他看着我，看着我胸前的铭牌，看到的是一名不起眼的理工新生。他眼神平和，笑意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傲慢，耐心接下我的问题，慢条斯理作答。
“啊，很好的问题。”
他语气温柔，逻辑漂亮，字字堂皇，
“大多数人所谓的顺从，都是自我和解。人会主动合理化自己的处境，放过环境，也放过自己。执念太深、不懂抽身的人，往往只会困住自己，造成悲剧。”
他说得悲悯又通透，像一个站在高处、俯瞰众生、永远理智清醒的教育家。
我安静听完，微微颔首道谢。
“谢谢教授。”我微微欠身，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心底却莫名落下一层淡淡的冷。
我从小跟着养父见惯问询、谎言、演戏……
我看得出来——这个人太稳了。
情绪无破绽、回答无漏洞、温柔得毫无死角。
一个普通人的善意、温和、通透，总会有细碎的起伏和真实。可春日的完美，是刻意维持出来的规整。
这难道是一个同事甚至暧昧对象刚刚过世的人该有的状态吗？
他太懂怎么说服别人、怎么安抚别人、怎么把所有不对等的压迫，包装成“人要自我和解”的道理。
那一刻我心底悄然落下判断：
这个人极擅掌控人心，极擅长用体面和道理，驯化身边人的妥协。
大一的我专业尚且粗浅，但是基础的化学常识我明白。河豚毒素属于剧毒物质，绝非轻易可以取得，它的管控十分严格，普通的个人很难拿到，而且岛田助教还是一个心理学部的助教。
除此之外，我辗转问到，岛田在出事前一日，还在研究室整理接下来几周的实验安排，规划着后续的工作，完全看不出放弃一切的迹象。
我只能做到这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虽然多了不少臆想和揣度，但是不难推测出一个“真相”
春日秀平完美扮演着一名痛惜下属的学者。
他谈吐得体，情绪克制，每一句回答都滴水不漏，精准地拿捏着旁人的心理。
他笃定那一封亲手哄骗岛田写下的遗书，足以把一切埋葬，将谋杀包装成一场心碎的自我了结。
我远远旁观着这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看着学识渊博的人，利用自己的智慧，处心积虑地布下骗局。
真是无聊又可笑，无耻的人啊……
不过我什么都没说，我不会去评价，我从不评价。沉默寡言，恪守本分，这就是我的格言与信条。
如果太过不屑，我养父会认为我缺乏对生命的敬畏，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害怕看到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樱花还在落。
那天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下碾过一层薄薄的落花，花成了花泥，我还不知道我未来的命运，没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杀人讲义”（校园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