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木绵叶川 夜猫子集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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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出云走在山间的路上，我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离家乡很近的地方，又或许这次的案件还是停留在寻找阶段，我的心情比在东京的时候松懈了不少，
我在想的场的事，
客观来说，他头脑冷静，行事果决，那份克制沉稳的气质，确实很容易让人留意。
可我始终没办法全然认同他的行事方式——为了目的可以舍弃、利用，许多选择太过冷硬，近乎不近人情。
我很清楚这次外派，破案不是第一重要的，关键是这段时间我应该是回不去东京都了，
结束了一整天的走访问询，暮色彻底浸透了熊本的山林。
我和出云跟着县警的队伍回到镇上，傍晚简单吃了晚饭，卸下满身的疲惫。
这次外派的住宿是公费安排的山间温泉旅馆，就挨着球磨川的沿岸，是这片山里最雅致舒服的落脚处。
感谢不知道哪位给的经费，就当是公费旅游了……
木质的旅舍、暖黄的廊灯、潺潺不绝的川流声，褪去了白天办案的紧绷肃穆，只剩山间夜晚独有的温柔静谧。
旅馆是双人合住的和室，我们各自收拾完随身的取证设备，简单洗漱过后，便默契分开休息。
身边的小姑娘连日跟着奔波，早已疲惫不堪，沾了被褥嘟囔了几句便沉沉歇息下来。
房间里太过安静，可我毫无睡意。
我心底藏着一丝莫名的直觉，很微妙、说不清缘由。
白天在的场家小平房问询结束后，我心里就隐隐笃定——今晚进山，一定会遇见他。
我对的场静司向来有着旁人不懂的精准直觉。
虽然这么说有些……但是,
这个人永远行踪不定、心思难猜，旁人压根摸不透他的步调，可唯独我，总能凭着莫名的感知，精准捕捉到他的踪迹。
这是一种很奇怪、无人知晓的默契，像藏在山水风里的隐秘缘分，说不清道不明，却次次应验。
我披了件薄外套，轻手轻脚拉开旅舍的木门，避开回廊的灯火，顺着河堤的小路，往球磨川上游的浅山走去。
入夜的山林比白日温柔太多，褪去了办案时的压抑凝重和人群的喧嚣…
晚风裹挟着河水湿润的草木清香，虫鸣细碎绵长，溪水叮咚流淌，漫过岸边的青石。
远处的村落灯火零星微弱，整片群山都浸在朦胧的夜色里。
这片山林，被球磨川的水系串在一起。我的老家锦町就在这条河的沿岸，那个镇子的堤外就是平缓的滩涂，木绵叶川从浅山里淌下来汇入干流。
当年，我常在附近遇见夏目，他总一个人停在河滩上，我也会站在这里，我们就好像是听着河水带来、旁人听不到的声音。
我沿着熟悉的步道缓步上行，没过多久，视线尽头的山道拐弯处，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果然。
我缓步走上河滩，踩着细碎柔软的卵石。
的场静司就站在木绵叶川的河滩边。
夜色冲淡了白日里温和疏离的烟火气，彻底露出了他独属于山林的模样。
白日打理庭院的修枝剪早已不见，此刻他手中撑着那把标志性的旧油纸和伞，伞面绘着一枚孤冷的眼，在暗夜里泛着淡淡的哑光。
松松束在脑后的长发被晚风拂起几缕，遮住半边脖颈，遮不住的侧脸线条清俊利落。眼罩依旧稳稳覆着右眼，隐去了那道世代纠缠的诅咒疤痕，只露出一只清浅沉静的左眼，望着缓缓流淌的川水
我侧头看他，夜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寂，撑着画眼油纸伞的身影，孤独又挺拔。
“你好像，笃定我会来。”撑着伞的青年转向我，
“算是直觉吧。”
心里隐隐觉得能遇上，就真的遇上了。
“你倒是一如既往，永远藏着太多事。”我轻声感慨，
他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淡，听不出情绪：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刑警小姐应该最懂这个道理。”
晚风掠过河滩，吹动溪水碎光，山林寂静无声。
“是长期留在这边？”我随口问着，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河流，
“不算常住。回来打理家里这片山地，处理一点私事。”
他轻轻摇头，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夜里山里不算安稳，少独自往深处走比较好。”他笑了笑，
他说得含蓄，我听懂里面藏着别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
晚风掠过河滩，溪水哗啦响着，虫鸣断断续续。
我们就这么并肩站了一小会儿，偶尔搭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球磨川的流水缓缓向前，载着夜色与晚风，悄悄藏起了山野间，这场无人知晓的深夜偶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木绵叶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