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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贱土 命如贱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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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但是我知道得干些什么
有些事情从出生起就隐隐感觉到了
我从睁开眼起一直住在恒温箱里,没有风雨阳光草地这个概念
方寸之间就是我的天地,同许多同类住在一起,无关痛痒的吃喝拉撒睡,有时拉着手玩乐
人们会拿比我身体还大好几倍的巨物装水,巨物头部有个滚珠,专门为我们而设计,舔几下就会带出水来让我们喝
干粮从不缺少还时常更换,我们也不会因此而争夺打架
这里没有白天夜晚,有的只是持之以恒照下来的白炽灯。
无情神圣
见怪不怪的看着我们出生长大,然后,然后被送走
送走的同类没有回来的,我们麻木的将这件事视作经验,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依旧吃喝拉撒睡
但总有什么事悬在心中,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哦,我知道了
下一个被送走的会是我吗?
晨光透过顶窗,我的哥哥用炽热的虔诚爬上去,不一样的气息直冲鼻腔,亲娘嘞,这是上帝的馈赠
他激动的上蹿下跳,朋友1号在旁边唱着忧郁的歌,调子七拐八拐
大部分同类还是在呢喃着祈祷的诗词,那声音参差不齐,逐渐变得遥远
朋友2号成天睡不醒,鼾声混杂在一片凌乱嘈杂之中,在摇晃的恒温箱中互相碰撞着
于是他就在睡梦中被抓走了,直到粘腻厚重的触感袭来,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张见怪不怪,充满嘲弄的脸
接着更多同类被抓走,大家拼命逃窜,刚刚庄严的祈祷转瞬即逝
人们隔着口罩谈论着什么,在我们脑畔留下嗡嗡的回响
他们用颜料在我们身上做好记号
我看到哥哥的身体在空中像风扇叶片般旋转,看到他逐渐发青的嘴唇和发白的耳朵
我听到朋友1号颈椎被拉断的声音,身体还在残留的意识中微弱挣扎,眼睛已经空洞不知在望着谁
巨大的针头经腹部捅入,我无力挣扎,因为手脚被掰断
我闻到自己的血味,这味道我只在母亲生我时闻过,我一直记着
然后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我仰面朝天倒下,周围全是同类的尸体,他们被挖出内脏,开膛破肚的摆成一排
手脚被死死钉在肮脏的木板上
意识的最后我听到接连不断的快门声
投胎轮回中,我知道我经历了无数这样的一生
生命像大风卷走的尘土一般消失了
低贱得很
一次次的重蹈覆辙中,我开始反抗,是一种残留的意识和无比清醒夹杂在一起的荒谬的反抗
而回应我的,是一针吗啡
人们把我绑在台子上,灯光炽热的烤着我,剃光我的毛发,剪开我的皮肤,结缔组织,肌肉,脂肪
硬管子从我口腔直达胃部
剪开我的气管,插入各种仪器检测着我的体征
过程整整持续2小时
吗啡量效不够,我疼痛难忍
在昏死和清醒之间来回打转
然后一阵窒息传来
我抽动了几下,又进入轮回
……
这里是动物实验的地方,进来了就不能活着出去
尸体最后装在黑色塑料袋中,扔进冰冻箱中,不知要运到哪里去
冰冻箱是黑夜的风掠过的山峦,用血液染红了的汪洋大海
而死亡是潮湿沉重黑色浓郁的湖
我们在一起集中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