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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星月 李星璨和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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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璨瞧着燕言澈的模样,不禁笑了出声来,一双丹凤眼含着细碎的笑声,阳光深深沉浸,那双深棕色眼眸现为琥珀般。
闪闪发光。
燕言澈望向李星璨笑着的模样。
瞳孔猛然往后缩,瞧着瞧着,沉默着地人机笑突然停下来了,他微微皱着眉头。
李星璨微微弯腰道轻笑:“王生气了?清月清月,咱叫哥哥昂。”
燕言澈眉头舒展开,抬起头望着竹林深处冒出的夕阳余晖。
灿烂的橘黄色仿佛一位巨神的画作。
深沉地沉入大地。
又像是一位天神的眼泪。
飘下来之时晶莹剔透与天山共色,在陨落之时不得不沦为令人惋惜的……
余晖残色。
燕言澈与江清月平视,他这才看清江清月的容貌。
圆圆的脸颊配上圆润乌黑的眼睛,微卷的长发被绑成两个低马尾放在胸前。
胆怯的眼神看着燕言澈,燕言澈努力地用自己最耐心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清月,你想不想认识一个姐姐啊?”
李星璨摸摸江清月的脑袋,垂眸瞧着江清月,眼底之下是无尽的温柔,像是一汪纯粹的清泉。
一点一点洗净江清月眼里的胆怯,露出最深之处的活泼。
两人看着她逐渐变化的神情,相视一眼。
“可以吗?”
江清月甜甜地笑着道。
“当然,只要你想。”
燕言澈笑着道。
“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燕槿风”
江清月接过糕点,吃了一口后,笑着重重点了点头。
清甜在嘴里散发,她享受着糕点带来的甜味,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不自觉上扬,小口小口吃着,吃完一块后,好像完全放开了,指了指饭盒里剩下的糕点,抬起脑袋,睁着大眼睛看燕言澈道:“哥哥,我能不能再吃一个”说着用手指比了个一。
燕言澈看看她,又看看李星璨,见李星璨点点头,便自己递给江清月。
江清月满意地拿到糕点,道谢:“谢谢,哥哥。”
燕言澈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李星璨摸着江清月的脑袋,嘴角上扬,是燕言澈从未看到过柔情。
因为他的柔情留给了自己的妹妹。
也对,他的妹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如果没有那奇怪的控制力,掌控他族内妖互相伤害,他就不会在未成年的年纪快速成长,也不会躲在这狭小的林子里。
如果没有那股极致清澈却发黑的神力,或许父母就不会为了拯救他们而散尽灵力□□镇压族内发疯的妖,最后在他眼前消散。
没有尸首没有魂魄,只留下他满腔说不出的麻木与身旁颤抖的妹妹。
江清月看着慢慢消散的父母,跑过去抓,渐渐的,连那一点点星光也不留给她,父母却坦然在最后接近透明的手摸摸她的头,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温柔慈祥,偏偏藏不住眼角泛起的红。
“清月啊,想爹娘了,便在这里种一棵竹子,爹娘就知道清月和星璨想我们啦,星璨,我们会变成万物看看你们的,你要担当起族长的的职责了,辛苦我们的小族长了。”
李星璨的母亲说完,温柔的笑着,眼角却不经意滑落泪水,滴在沾满鲜血的泥土里,他们身后,是血流成河的山脉,是曾经亲近的族人的血液。
……
“娘,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爹,我还想去之前去过的那片林子。”
“爹娘,我的羽毛为什有一片不是棕色啊。”
“爹娘……”
……
他们逆着光,倒映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升起的太阳冒着红灿灿的光芒,照不到两人的逐渐黯淡的眼眸和苍白的脸庞。
李星璨面对自己在一夜之间变为族长,带着年幼的妹妹,望着父母化为虚有的星点,飘向遥远天空,最后不见其踪。
他的父母为他们挡下了一切血腥,一夜里他什么也没有了,他想过自杀,看见江清月哭着求自己别离开她时,圆乎乎的脸颊上满是泥土和泪水,狼狈不堪。
他放不下自己尚且年幼的妹妹,父亲严厉的样子浮现在眼前,曾经他仅仅以为父亲对他的教导不过是为了培养下一任接班人。
却从未注意到父亲眼里的心疼与慈爱。
他不善言辞,于是沉默不语。
但他的一举一动却无不在说。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变得严厉,只为我的儿子能够变得更好。”
父亲的沉默,像是一条细细流淌的小河,流不尽,也说不完。
他放弃了自杀,带上妹妹走上这一条黑暗街巷。
他的世界很简单,养好妹妹,去干自己想干的事——破案子。
但外界的嘈杂闯入宁静的氛围。
在三年前,燕言澈来到林子里,刀枪剑戟的声音传入耳中。
中了幻境的燕言澈,内心的阴影竟然是战场,随处可见的尸体和战火,小小的燕言澈站在中央。
喊叫,哀嚎,死亡……
刀片猛烈的碰撞声音,循环在耳边,万使燕言澈有多想离开,腿却像灌了铅般,迈不开,直到……
一个人竭尽全力的向他喊:“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燕言澈堪堪抬起头,鲜血却溅到他脸上,瞳孔一下缩回,呆呆地看着眼前为自己挡住伤害的人。
他强颜欢笑地用口型对燕言澈说:
“好好活下去。”
余音未落,皮肤被钝器斩开的声音率先落了下来。
心脏骤然一停,耳鸣随之绕开,回荡在他茫然无措的大脑里。
好好活下去,一个无名士兵告诉自己。
为了救一个无能的小孩被战火吞噬。
战刀歪七扭八的横在那人的身上,他笑着,眼眸早已涣散,手还是之前那般挥着,只是这次。
放不下去了。
为什么救他?
因为他身为皇子,他是普通士兵,燕言澈是国家的未来。
又或者……
家里也有像他这样大的小孩。
又或者……
他认为应该救皇子,他不想再有战争,不想有无能的皇上毁掉百姓的家,他能够从燕言澈的聪慧和人品看出,他没有太子贪玩,为国家着想,有能力的人比他自己活着更有价值。
无论是哪种。
他都选择燕言澈活着。
燕言澈七岁那年被皇帝安排到战场上学习排兵,但突如其来的敌袭,令整个军队措手不及。
保护燕言澈的士兵不堪重任,一个接一个战死,燕言澈看着倒下士兵,他原本以为自己也会死在那里,他认命了,直到最后一个士兵赶来笑着让他赶紧逃命。
眼里充斥着泪水一下子压了回去,他拼了命地往前跑,鞋子被跑掉了也没有回头,脚上的伤口一个接一个。
敌人一刀刀拼命地追着他砍,尽管手臂上被砍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他也在逃。
直到跑出战场,到达国门。
身后已然是一片血河,一个又一个士兵。
为了家国,为了救燕言澈。
而倒下。
他破开幻境,垂眸缓着。
而树上投下的阴影……
少年眉眼清秀却用面具遮挡下半张脸,一头酒红发色鲜艳而张扬。
像是玫瑰精灵一样。
挡不住他一身傲气和肆意。
而燕言澈眼泪悄然掉落,他伸出手,指尖轻触泪痕,抬眸看着那个肆意的少年,一刹那之间两人眼中的空洞麻木被对方窥视到。
李星璨毫不在意地依旧看着燕言澈,手托着下巴,坐在树枝上,深棕色眼眸瞧着瞧着,笑出声来。
燕言澈侧头躲过视线。
这便是他们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