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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耳根的余热 谢知书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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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简倦言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耳尖那股发烫的热度久久散不下去,哪怕他刻意别过头,把视线死死钉在窗外梧桐晃动的枝叶上,身侧少年淡淡的、清浅的气息依旧不停地往鼻腔里钻。
是洗衣粉混着一点浅淡皂香的味道,干净得过分。
简倦言指尖烦躁地抠着笔杆,心里乱糟糟的。
他本来都想好一套说辞了。
往常有人不识好歹坐到他旁边,他撂完狠话,对方要么脸色发白慌忙躲开,要么硬着头皮跟他对峙,吵上几句,运气不好直接动手。
他预想过无数种谢知书的反应,唯独没有料到,这人会轻飘飘地回一句好,都听你的。
温顺,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像一把软绵的棉花,直接把他蓄好的全部戾气堵在了喉咙口,一拳打在空处,有力无处使。
简倦言偷偷斜眼飞快瞥了同桌一眼。
谢知书坐得端正,脊背挺直,手肘轻放在桌面上,笔尖在课本上缓慢滑动,认认真真勾画着黑板上的知识点,侧脸线条柔和,长睫垂落,安安静静,仿佛刚刚那句撩人的话根本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装,接着装。
简倦言心里愤愤地想,可方才骤然发烫的脸颊还在提醒他,刚刚自己失态有多明显。他活了这么久,打架闹事从来面不改色,还从来没有被一句话说得脸红。
简直丢人。
讲台上照嘉寻还在拆解例题,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风扇依旧慢悠悠地转,嗡嗡的噪音萦绕在教室里。周围时不时有细碎的余光偷偷瞟向后排,不少同学还在悄悄好奇,校霸和新来的转学生坐在一起,怎么安安静静没有爆发冲突。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
前排几个人忍不住回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小声交头接耳。
简倦言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摆出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凶狠模样,可一转头就对上谢知书望过来的视线。
少年的目光温和,没有半分挑衅,轻声开口:
“刚刚上课,有一处知识点我没太听清,方便借你的笔记看一下吗?”
简倦言一噎。
他哪来的笔记。
摊在桌上的课本干干净净,一页空白,从开学到现在,除了偶尔随手画几道乱糟糟的横线,半行文字都没有。
尴尬猛地涌上来,简倦言神色一顿,梗着脖子硬撑:
“我……我没写。”
话音落下,他本以为谢知书会露出诧异或者嫌弃的神色,可对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丝毫讶异,反倒把自己摊开的课本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字迹工整清秀,密密麻麻记满板书。
“那你可以看我的。要是有哪里听不懂,我可以讲给你。”
书页被推到课桌中间,两人的手腕不经意间擦过。
皮肤相触的一瞬,简倦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动作幅度太大,胳膊直接扫过桌角,一支圆珠笔“哐当”一声摔到地面,滚到了谢知书脚边。
空气安静一瞬。
简倦言刚想弯腰去捡,谢知书已经先一步俯身,伸手拾起那支笔。他指尖捏着笔身,递到简倦言面前,动作从容自然。
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简倦言飞快伸手抢过笔,避开了触碰,语气硬邦邦的,藏着一丝不自在:
“谁要你多管闲事。”
谢知书抬眼看向他炸毛的模样,眼底那抹浅浅的笑意又浮上来,语调依旧平缓:
“不是多管闲事,我们是同桌。”
“谁跟你是一伙的。”简倦言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刻意拉开一小段距离,刻意摆出疏离的姿态,“我警告你,别以为好好说话就能跟我混熟,刚才的话我没收回,别来招惹我。”
说完,他撑着桌子起身,打算离开教室躲开这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氛围,刚要迈步,手腕却被轻轻碰了一下。
谢知书没有用力,只是指尖极轻地擦过他的手腕,低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我没有要招惹你的意思。”
“只是,我不想和你起冲突。”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简倦言脚步顿住,手腕那一小块皮肤像是烧起来一样,热度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窜。他猛地甩开那一点触碰,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快步往走廊走,耳尖的红,一点都没有褪去。
留在座位上的谢知书,望着少年仓促逃离的背影,垂眸,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两人紧挨的课桌边缘。
窗外春风吹进来,掀起书页轻轻晃动。
他安静坐着,眼底的温柔底下,藏着一点别人读不懂的心思。
走廊上,简倦言靠在栏杆上,大口呼吸外面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抬手用力搓了搓发烫的脸颊。
搞什么。
那个谢知书,到底是什么怪人。
他本来打定主意要给新来的转学生一个下马威,结果反倒自己乱了心神。
简倦言烦躁地踢了一脚栏杆,余光无意间瞥见教室内,安坐在后排的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心里隐隐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新来的同桌,好像和以前所有刻意靠近,或是刻意和他作对的人,全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