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想一个人走 开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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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日子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晚上的放学铃一响，原来安静得掉根针都无比清晰的自习室，瞬间炸开了锅。
笔尖的动静消失，椅子拖动声、同学之间互相喊话声重叠在一起。
把独属于高三的紧绷气氛冲得七零八散，大家熬完最后一节自习课，都只想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宋秋糯单手撑着下巴，轻轻呼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一整天连轴转的上课，刷题、小测，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会儿放松下来，整个人带着淡淡的困意，他慢慢地收拾着桌上的卷子，一张张对齐叠好，一看就有点儿强迫症。
而旁边的江砚寻动作快得仿佛下一秒不走就要被揍。
两三下，课本、习题册、笔袋全部都收拾好了，书包一拉，干脆利落，但他没走~
他把书包放在桌面上用手压着，目光落在宋秋糯的那一侧，就安静地等着。
按照高中前两年来讲，江砚寻放学以后整个就是一独行侠，完全不等人，也不结伴，更不爱和人闲聊，朋友都调侃他，飞毛腿都没他走得快。
自从那天确定了有点好感以后，忍了将近半个月。
所以，他今天晚上就是不想自己走，就是想跟身边这个人一起走。
宋秋糯收拾东西的动作很细致，察觉到旁边没动静了，就下意识地侧头看他。
“你怎么还不走啊？平时铃响你一秒都不耽误，今天怎么留下来了？”
江砚寻抬眼看向宋秋糯，语气自然，听不出来半分异常：“今天没有急事儿，等你一起。”
宋秋糯愣了一下，随后眉眼弯弯：“真不用等我，我很快的，你先走吧，别再耽误你回家刷题了。”
“不耽误。”江砚寻语气连个起伏都没有，自己都感觉说得有点短，又补了句：“我不急。”
他话说得随意，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又不差这点儿刷题时间，就是单纯的不想一个人走。
宋秋糯看他无比的坚持，索性也不再推辞，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嗯，那行，那我快点儿收拾。”
陈扬听到动静了，一边塞书一边回头，看见他俩还坐着，压低声音喊：“我说……你们两个卷神还走不走？这都放学了，放过自己行不行？
一整天下来，我脑子都转不动了，你俩还在这儿卷呢，活爹呀！”
陆屹慢悠悠地收拾着桌面，闻言轻笑一声：“就你脑子转不动，人家俩越战越勇。”
陈扬哀嚎一声，幽怨地说道：“我的天，你就别打击我了，今天数学小测，给我测的，我心态直接崩了。
最后两道大题，看着题干我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对于本学渣来讲，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你开心了吗？”
宋秋糯听见，顺嘴接话：“我今天最后一道题第二问也卡了很久，还是江砚寻在下午课间帮我讲通的，要不然我也得崩。”
陈扬瞬间酸了：“看吧看吧！我说你区别对待还说错你了，我上次问你一模一样的题型，你冷冰冰地丢给我一句‘看例题’，
转头就给秋糯手把手画图拆解，甚至连易错点都标满了，江砚寻你双标的能不能收敛一点？”
江砚寻淡淡瞥他一眼：“那会儿你看完例题了？”
陈扬卡壳了一下，底气不足：“……没、没完全看完。”
“那就别说我双标。”江砚寻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还是那句话，你是懒得思考，他是认真想过的，不一样。
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认真想过，我也跟你讲。”
陈扬被怼得哑口无言，捂住胸口直叹气：“行吧行吧，我懂了，我这种摆烂的人不配。”
几个人闲聊的功夫，宋秋糯已经收拾完书包，站起身，背到肩上：“好啦，我们真的走了。”
“走了。”江砚寻顺势起身。
四个人跟着大部队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挨人，人挤人，喧闹得厉害。
高三放学，说累是累，但也是藏不住放学的好心情，到处充满说笑打闹的声音。
所以人多的地方，信息素必然很杂乱，各种各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地飘在空气中。
换做以前，江砚寻第一反应就是收紧全部腺体，屏蔽所有外界的干扰，快步离开人群，避免沾染一丝的信息素。
但是今天，因为某个人，江砚寻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在踏出教室门槛的那一瞬间，悄无声息松开了紧绷一天的腺体。
一缕极淡极轻的青竹信息素缓缓铺开，形成薄薄的一层屏障，稳稳笼罩在他和宋秋糯的身边。
这个范围很小，只能护住他们两个人，江砚寻将浓度压到了最低，其他人完全察觉不到独属于他的压迫感。
这和每次上课的那短短几秒的临时护住不一样，这是一个持续性的屏障。
宋秋糯对这件事儿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只是直观地感受到，明明今天的走廊人挤人，气息应该很杂乱，但是自己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闷。
‘我今天状态这么好吗？以前放学都没有这么舒适。’
宋秋糯在短短的纳闷之后，就和陈扬他们闲聊起来。
“哎，下周生物老师就回来了，咱们就要开始走班上生物了，你们期待吗？”陆屹随口问道。
陈扬立马摇头：“我一点儿都不期待，生物遗传题是我一生之敌，算概率算到头疼。
每次一做遗传大题，我就想直接空着放弃，救命。”
陆屹笑骂道：“你也就生物差一点，已经很不错了，我严重怀疑你是在我面前炫耀。”
“别安慰我。”陈扬狠狠叹了口气，“全科就生物拖后腿，下次月考再拉胯，我排名直接就要掉一大截。”
宋秋糯跟在后面轻声接话：“我还挺喜欢生物的，就是背诵内容太多，有时候记不住专有名词。不过遗传题多练一练，套路其实挺固定的。”
“你当然觉得固定。”陈扬回头苦着脸，“拜托，你脑子好使啊，不代表我脑子好使啊，我是真的算不明白啊。”
江砚寻走在宋秋糯的身边，脚步刻意放慢，低声说着：“先判断遗传方式和基因型，再用配子法算后代概率，这种做多了就行。”
宋秋糯侧头看他：“你真的是什么题型都能摸得透透的。”
“做多了而已。”江砚寻平淡地回应。
一路往下走，人流不断，杂乱的信息素一波波地涌过来，江砚寻一直稳稳地维持着那层青竹屏障。
只不过长时间的持续释放，让肩颈有一些小小的酸胀感，但还是在忍受的范围内。
这点小小的不适，看见身旁宋秋糯放松的侧脸时，那还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还有第二关，出了教学楼，校门口人山人海，接送的家长、学生挤在一处，空气中的信息素混杂得更厉害。
陈扬皱了皱眉：“校门口的味道永远这么乱，一堆Alpha挤在一起真的很难受，我一个Beta都感觉到不舒适了。”
陆屹点点头：“习惯了，每天放学都这样。
本来Alpha和Omega的腺体功能都不一样，都是依靠信息素共振来产生影响的，但相对于Alpha自身可以产生信息素屏。
Omega就完全不可以了，要不然他们腺体特别敏感，还特别容易受刺激。
虽然你们Beta没有办法感知到信息素味道，但是空气中强烈的杂乱躁动，你们应该也是可以感受到的。对吧，陈扬。”
“还真被你说对了，每次我放学的时候，我都会很烦躁，想赶紧跑。”陈扬一脸赞同的说着。
江砚寻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半步，把宋秋糯护到内侧，轻声地开口，“走侧巷吧，人少点。”
“可以啊。”宋秋糯点头，“我平时偶尔也走这边儿，比主干道清净太多了。”
四个人分道扬镳，陈扬和陆屹要顺着主干道走，挥手跟他们告别。
“我俩走这边儿，明天见！”
“明天见。”
分开之后，路上就只剩下江砚寻和宋秋糯两个人。
当两人拐进老巷之后，外界躁动的信息素被隔绝得一干二净。
巷子不宽，两边种满了桂花树，只不过现在不是花开的时候。
现在在公园可以看见大片的石蒜花，但是很难看见桂花开，桂花王十月才开呢。
宋秋糯下意识深呼一口气，有点可惜道：“可惜桂花王还没开呢，不然走在这条巷子里，真的特别舒服。
我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桂花树，我妈还说是不是因为家里的这棵桂花树，所以我才是桂花香。”
“哈哈，阿姨的说法很有意思。”江砚寻有些意外，意外宋秋糯会说起家里。
“诶，江砚寻，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沉稳。”宋秋糯随意地聊着天。
“你看啊，不管是教室有多吵，人有多乱，你永远都不受影响，不管是刷题也好，走路也好，都是安安静静的。”
江砚寻侧头看了他一眼：“还好吧，比较习惯屏蔽外界。”
“我就不行。”宋秋糯轻轻笑着说道：“我就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稍微吵一点儿，就静不下心来做题，信息素乱一点，我就会不舒服。”
江砚寻轻眨了一下眼睛，语气轻轻地：“以后要是觉得乱，你就跟我说。”
宋秋糯愣了一下，笑着摆手：“不用啦，我能自己调整，总不能一直麻烦你吧。”
江砚寻没有再接话，只是默默地把信息素屏障维持得更稳了一点儿，我现在能护着，为什么硬扛。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柏油路被落日晒得暖烘烘的。
“对了。”宋秋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他，“之前课间，你教我的几何辅助线画法，我晚自习专门找了几道同类型的题练，全部都做对了，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嗯。”江砚寻眼底透出一丝温柔，“我说过，套路是固定的，练熟就行了。”
“真的多亏你了。”宋秋糯真心地感谢着，“我自己在那边死磕半天，越磕越乱，你几句话我就通透了，然后练了一段时间，就全会了。”
江砚寻轻笑一声，“你基础不差，就是容易钻牛角尖。”
宋秋糯乖乖点头：“确实，我总喜欢顺着题干死推，不会跳思路。”
“嗯，慢慢来，还有八个多月呢。”
两个人一路闲聊，从题目聊到班级琐事，又说到下周的走班上课。
“这半个月没有上生物课，听说生物老师好像家里有事情，现在回来了。
而且我听说生物教学班级的教室很小。”
宋秋糯有点担心。
“听其他班的人说，这间教室通风一般，到时候那么多Alpha挤在一起，我估计会很难受。”
“大概率会闷。”江砚寻如实地说着。
“那只能硬扛了，不然也没办法，必须得去上课。”宋秋糯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江砚寻看着他略带苦恼的样子，低声开口：“不用硬扛。”
宋秋糯疑惑地看着他：“啊？不硬扛怎么办？”
江砚寻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一句不舒服告诉我。
他心里很清楚，到时候教室密闭，信息素混乱，完全可以像现在这样悄悄地撑开屏障护住宋秋糯。
等两人走到巷子中段，竟然在巷口看见了陆屹。
他没有回家，就自己背靠着墙面站着，头微微低着，肩膀也绷得很紧。
身上的Alpha信息素隐隐地躁动，一看就是在克制。
宋秋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立马停下脚步：“陆屹？你怎么没回家？你在这儿站着干嘛？”
陆屹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见是他们俩，紧绷的情绪稍微缓解，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没事儿，我就是在这儿歇一会儿。”
江砚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陆屹可以瞒过宋秋糯，但是瞒不过他，这是Alpha情绪剧烈波动时带来的腺体不稳。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宋秋糯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带着关心：“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陆屹挠了挠后颈，声音有点闷：“真没事儿，就是放学路上跟家里吵了两句，现在情绪有点上头。
而且我天生腺体就不太稳，情绪一激动，信息素就会混乱，我又害怕在路上失控会影响到别人，就停下来缓缓。”
江砚寻开口：“情绪压太久，会比外放更伤腺体。”
陆屹无奈点头：“我知道，但是没办法呀，总不能在街上乱释放信息素吧？不太道德。”
宋秋糯轻声感慨：“原来你们腺体不稳定的Alpha，平时这么辛苦，时时刻刻都要克制它。”
“习惯了。”陆屹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待两分钟就好。”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宋秋糯叮嘱了一句。
“嗯。”
两个人没有过多地打扰，继续往前走。等走远了以后，宋秋糯轻声地感叹：“我以前一直以为信息素控制是很简单的事情，现在才知道，对很多人来说，竟然是负担。”
“大部分Alpha都有隐性困扰，只不过平时不表现出来就是了。”江砚寻应声回答道。
宋秋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真的太厉害了，你的信息素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也不乱。”
江砚寻看着他，‘厉害吗？’
此时的巷子里，晚风阵阵，虽然肩头的酸胀依旧浅浅的存在，但反而让江砚寻心底生出一丝贪念。
‘不想一个人走放学路，想和他一起走。’
“前面拐弯就是我家路口了。”宋秋糯指了指前方的岔路，转头看向他。
“今天谢谢你等我放学，陪我走这条路，这条路比主干道舒服多了。”
“顺路。”江砚寻语气平淡。
其实一点儿都不顺路，这条路让他绕远了，只不过他不想这么快分开就是了。
“那我就到这里转弯啦。”宋秋糯停下脚步，冲他挥了挥手，“我们明天教室见，你早点回家休息，晚安。”
“嗯，明天见，晚安。”江砚寻站在原地看着他。
等到宋秋糯身影消失在洋楼外，确认看不见身影后，江砚寻撤掉一路维持的信息素屏障。
他抬手轻轻揉了下肩，在巷口停留两秒，抬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想一个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