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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真是个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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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我们公司高层最近又要有变动了。”
耸立在城市中心的某栋办公楼一楼柜台上,透明的玻璃盆上层土壤根植一株绿意盎然的白掌,下层则铺满清亮的水,而此刻,两位柜台的值班小姐姐站在绿植后,正窃窃私语。
其中一位没忍住揪着白掌的叶子,面色紧张,小声提醒:“你这消息靠不靠谱啊,别乱说话,小心被别人听到。”
另一位“哼”了一声,却也放低了音量:“保准靠谱。”
面对身旁人不信任的目光,这人欲言又止,最后没忍住补充,补充的时候眼睛里有些说不出来的神色,像是某种得意夹杂着一些期待:“我和你说的你不要和别人说啊,这是我男朋友告诉我的,还能有假吗?他说这次我们公司高层要面临大洗牌,来的都是总公司那边的人。”
“不信,”女生嘴上说着,却又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看,手里的叶子都快要给扣烂了,“我们公司最近好好的,有没有什么天大的事,换啥高层。”
对方撇嘴,哼了一声,说了句“爱信不信,你等着看吧”,就不说话了。
叮咚。
是工卡刷开门禁的声响。
一楼的门被人推开,落在他身上的阳光也随之在地面铺洒开来。
白色衬衫黑色马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肘,袖口的扣子开着挽上去了一道,露出手腕处看似朴素简单的腕表 。
这人从上到下明明都是很普通的精英范,但是只是看一眼,忽视眉眼就已足够叫人望而生畏。
更遑论对方冷峻的眉眼,轻飘飘望过来,就像是雪山上过境的风。而阳光下对方耳垂处落下的银色四角星挂坠下闪烁的颗颗碎星,也像是雪山上夜晚神秘漂浮的流光。
冷峻且不可侵犯。
“欢迎小覃总,您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这一小公司蓬荜生辉啊。”有人跟在推开门的这人身后,跟在这人真厚也是亦步亦趋,语气不敢大声,更带着显而易见的谄媚讨好。
覃舟屿只是淡然看了这人一眼,转过头言简意赅:“卓骐,和周副总对接一下任务,商量一下会议时间,老规矩,商量完之后直接添加到我的行程表里就行。”
卓骐在覃舟屿十分有范地应了一声:“是。”
一直到这一行人走专用电梯上了楼,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才堪堪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新来的高层好像有点帅,而且周副总讨好的姿态也悉数落在了她们眼里,尽管她们不敢出声讨论,但也知道对方极力讨好的,会是怎样的人物
“听说,总公司那位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刚从海外回来,不会就是……”
原本一直扯着白掌叶子的女生噤了声,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显然彼此已然心照不宣。
覃舟屿只是简单在星玫转了一圈就下了楼,楼梯里周副总还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不敢大喘气。
覃舟屿懒得搭理对方心里的小九九,周副总是唯一一个在星玫高层大洗牌留下来的,不说到底是否洁身自好,但其手段和靠山自然不平凡,他只希望对方留下来是个有本事的,他如今回国走个流程接管一个不那么起眼的分公司而已,并没有那么多心思落在这里。
“小覃总这是要去哪啊,要我叫人送您么?”周副总试探着问。
卓骐眼见自老板肉眼可见得心情越发不好,耐性像是耗尽,冷脸出声:“管好你自己一亩三分地。”
周副总连忙说了一串“是是是”,然后迅速撤了。
覃舟屿一般耐性还尚可,主要是今日专门送他的司机临时有事,于是卓骐顶班,也不知道到底是覃舟屿运气不好,还是他卓骐运气不好,新官上任第一天,车子在半路熄火了。
在车上闭目养神的覃舟屿什么也没问,卓骐深谙对方早上刚起床没多久的低气压,没敢吱声,打电话叫人折腾了半天,车子还没修好,这位周副总就卡着上班时间打了个电话给覃舟屿。
偏偏是大清早车子出了问题,叫人慢了些,覃舟屿接到电话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说话态度,脸色很差,挂了电话,叫卓骐打了个专车到公司来了。
“车子修好了没?”覃舟屿微微皱眉看向卓骐。
卓骐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覃舟屿今日心情不好还有一个很大原因,覃舟屿的妹妹覃乐柍在学校不知道闯什么祸了,被叫家长了。
“你妹妹今年多大了?”坐上车之后,看向车外的覃舟屿突然发问。
卓骐下意识:“十七岁。”
“你被叫过家长么?”覃舟屿揉了揉眉心。
他刚回国没几天,正在倒时差,他在国外呆的时间太长了,已经三四年没回过家了,哪怕是过年也未曾回来过,倒时差是为数不多能让他觉得有些无力的事情。
知道覃舟屿要问什么,坐在驾驶位上的卓骐摇了摇头,他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里覃舟屿的神色,直觉告诉他素未蒙面的这位覃舟屿的妹妹可能会遭殃:“没有。”
“你和你妹妹平时聊天多么?”覃舟屿顺着问了一句,像是随口闲聊。
卓骐立马把自己了解的都交代了:“我妹在学校里也挺无聊的,偶尔和我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哪些同学闹矛盾啊明天办公室哪几位老师三角恋四角恋的,她一天天的在学校也不知道做什么呢,尽聊天八卦去了,估计也不好好学习。”
不得不说,卓骐太懂覃舟屿要问的到底是什么了,得到答案的覃舟屿却更是头疼。
听上去有点糟糕。
别告诉他他妹也会是这个德行。
覃舟屿从小和自家妹妹覃乐柍就是对抗路来的,他比覃乐柍大九岁,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看不惯在家里调皮捣蛋不是摔东西就是拽爷爷胡子的妹妹,只是那个时候的覃乐柍是家里捧在手心路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公主,全家人除了他都把覃乐柍当做掌上明珠来对待,覃舟屿再不喜欢这个妹妹,也只能憋着气,当做没看到。
覃舟屿这些年在国外读完了本硕,前些年碰上疫情封锁隔离,今年毕业了回来,刚好碰上刚满十七岁的覃乐柍被叫家长。
好几年没怎么联系过的便宜妹妹也只是逢年过节偶尔假惺惺冷嘲热讽几句他在国外一人孤单寂寞冷,大概率是带着任务问他近期情况,覃舟屿大概率不会和对方深聊,互相简单说几句就拜拜了。
覃舟屿很久没和这个妹妹面对面聊过天了,他不懂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有什么心事,毕竟当年高中的时候他从未读懂过班上那些女生的小心思。
真是个麻烦的差事。
车上的覃舟屿是这样想的。
但是现实比他想象中更麻烦。
覃舟屿没想到他从学校毕业了还能被老师拎在办公室劈头盖脸地训一顿,他皱着眉头听着自家妹妹班主任各方各面的训话,头起码大了三圈,太阳穴更是一直疼。
“作为家长,能不能对自己家的孩子上点心,到时候自己考不上好学校又跑到学校闹,怪学校怪家长,你们这些家长怎么不想想你们这些作为家长的,到底有没有担负好家长的责任啊?!”这位姓廖的老师看起来四十块五十岁,端着茶杯一副养生老师的做派,训话却毫不心慈手软,训话都不带重样的能自己搭台讲个十来分钟。
“防止你们家长管不到小孩子纵容他们,手机放我这里应该没啥问题吧……”廖老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
覃乐柍刚想开口反驳,她好几年没见过的便宜哥覃舟屿伸手拦住了她:“廖老师,经过您的谆谆教导,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们家教育上面的问题,但是手机我想还是还给她比较好,毕竟收了她的第一个手机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记得学校门口租手机的摊子还卖二手,生意都还不错。”
廖老师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之前没细看,仔细看才发现面前的人这么年轻,倒像是哥哥,只不过这位哥哥看上去也不是什么上学的好苗子,耳朵上的银色耳钉在空气里晃荡,也闷显眼了一点。
廖老师闷声闷气:“你是覃乐柍的哥哥吧?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知道以前在我们学校成绩怎么样,但那是你当时班主任管教的问题……”
片刻,覃舟屿拿着覃乐柍套着花里胡哨手机壳的手机从办公室出来了。
刚出教室,覃舟屿就把手里沉甸甸不知道还以为是镶了金子的手机扔给了覃乐柍:“上学的时候带了手机就藏着点,要带就别被发现,我可不想来第二次,要是有第二次你这个手机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和你的手机我都是不可能再赎回来的。”
覃乐柍的手机略显有些重量是因为手机壳花里胡哨贴凹凸不平的小玩意,再加上手机壳上还挂了好几个吊坠,有卡通人物也有水晶蝴蝶,漂亮是漂亮,但也过于繁重了。
覃乐柍听着覃舟屿的话微愣在原地,于是差点没接住手机,拿稳手机后她抬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么久没见过的便宜哥哥,哼了几句小曲:“不可能有下次的好吧。”
虽然她一直不待见她的这位便宜哥哥,但是她这位刚刚站在办公室里从容不迫报出学号班级和联考年级排名单科成绩的便宜哥哥,说实,真的有一点帅。
以前的她不懂为什么这么烂的哥哥能收到那么多礼物和附赠的情书,现在她好像有一点懂了,毕竟现在略微长大懂事了一点儿变得有些颜控的她发现她哥西装真的有一点帅……
“最好别有下次,”担心了一路自家妹妹闯了什么祸又应该怎么收场的覃舟屿这会儿总算是放了心,也懒得再和这位不知道现在长歪成啥样的妹妹纠缠,“你上课去吧,我就先走了。”
“拜拜,不过今天的事,谢谢啦,”覃乐柍别别扭扭地扔下这句话后又转过头朝自家哥哥扮了个鬼脸,“这周周末回去请你吃饭。”
覃舟屿看着对方消失在楼道尽头,又看了一眼走廊外高大郁郁葱葱的乔木,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晃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读高中的时候覃乐柍还是个小屁妞来着,个子矮矮的,人也丑丑的,现在倒是拔个子了,也漂亮了几分。
想当年他们班上高中可是不太平,希望覃乐柍没摊上早恋什么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高中生还是安心搞学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