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深夜盘问 “谈恋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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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浸染滨城，城市霓虹次第亮起，车流织成连绵的光影长河，褪去了白日职场的喧嚣凌厉，添了几分夜晚的温柔缱绻。
别墅里的时钟悄然划过傍晚七点。
整整一天的禁足时光，封池野过得格外安分。
没有偷偷联系朋友，没有琢磨外出玩乐，更没有触碰任何从前沾染的坏习惯。他乖乖守在空旷的别墅里，晨起晚睡都循规蹈矩，偶尔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看书，偶尔打理庭院的绿植，剩下的大半时间，都在放空发呆，静静等待封叙珩下班归来。
没人管束的自由，他体验了整整半年，荒唐、热闹、空洞、浮躁，到头来只剩满心的空虚。
可这一日安分的等候，单调却踏实，安静却心安。
只因心里装着一个确切的归处，装着一个心心念念等待的人。
手机屏幕亮起，打破室内的静谧。
是封叙珩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高端私房菜馆的精准定位，只有一句简洁的叮嘱：【收拾一下，过来吃晚饭。】
没有多余的话语，语气平淡如常，却带着独有的稳妥温柔。
封池野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身形瞬间坐直，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一整天的平淡慵懒尽数散去，满心都是雀跃。
他几乎是秒回：【好！哥，我马上过来！】
指尖飞快敲下字句，按下发送的瞬间，整个人已经起身快步冲向二楼卧室。
认真洗漱、整理衣物，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卫衣，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褪去了居家的慵懒凌乱，干净又少年气。全程动作轻快，没有半点拖沓，满心都是奔赴的欢喜。
对他而言，能跟着封叙珩、待在他身边，远比独自守着空荡别墅、或是在外肆意狂欢要幸福百倍。
驱车前往定位餐厅的路途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车程，封池野一路车速平稳，心底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期待。
他隐约能猜到，封叙珩白天在公司忙了一整天，晚上特意叫他出来吃饭，是彻底原谅了他之前的胡闹，不再纠结昨夜的过错。
唯独清晨玄关那一个猝不及防的亲昵浅吻，他早已抛之脑后。
在封池野的认知里，那只是依赖兄长太久、思念过度的撒娇本能，是兄弟间最寻常的亲近，无伤大雅，不值一提。
他从未想过，那个温柔短暂的吻，会在封叙珩心底埋下沉甸甸的疑虑，会成为今晚这场深夜谈话的开端。
私房菜馆隐在市中心的静谧别墅区，远离闹市喧嚣，环境清雅安静，包厢私密独立，是封叙珩常来的地方。
封池野停好车，熟门熟路找到对应的包厢。
推门而入的瞬间，就看见封叙珩已然落座。
男人褪去了白日严谨拘束的西装外套，松了两颗衬衫纽扣，脖颈线条利落流畅，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威严，多了几分松弛慵懒的氛围感。
白日里一丝不苟的黑发微微松散，灯光落在他清隽冷硬的眉眼上，柔和了轮廓，却依旧掩不住周身深沉清冷的气场。
桌上菜品已经陆续上齐，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清淡口味，是封叙珩习惯性的偏爱迁就。
“哥。”封池野眉眼弯弯，乖乖走过去落座，语气软糯又轻快。
封叙珩抬眸看他一眼，淡淡应声：“来了，吃饭。”
整顿晚餐的氛围安静又松弛。
没有昨夜的低压训诫，没有犯错后的惶恐拘谨，只有最寻常的兄弟晚餐时光。两人安静用餐，偶尔几句简单的闲谈，无非是封叙珩问他白天在家是否安分、有没有偷偷胡闹，封池野一一乖乖应答，句句真诚，毫无隐瞒。
他确实安分了一整天，坦荡又坦然。
晚餐结束，夜色更深。
两人并肩走出菜馆，晚风微凉，吹散了席间的暖意。封叙珩没有开车，任由司机跟在身后，两人沿着夜色下的林荫小道缓步慢行，身影被路灯拉得修长重叠。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安稳默契。
回到独栋别墅时，已是夜里九点。
庭院路灯暖光融融，室内灯火通透，褪去了白日的清冷，满是居家的温柔气息。
佣人早已收拾好一切，按照惯例准时下班，整栋别墅再次只剩他们兄弟二人。
进门、换鞋、洗手，动作默契又自然。
封池野依旧改不掉骨子里的黏人习性，跟在封叙珩身后寸步不离，像个甩不开的小尾巴，满心满眼都想粘着自己的兄长。
昨夜耍赖同床共枕的温柔还历历在目，他贪恋那份被包裹的温暖与安全感，心里早已打好了小算盘。
今晚，他还要赖在封叙珩的房间，还要和他一起睡。
哪怕不认错、不撒娇，只是安安静静相拥入眠，也足够让他满心踏实。
两人先后洗漱完毕。
封池野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发丝半干，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没回自己的次卧，径直熟门熟路地走向主卧——封叙珩的房间。
他心里揣着小小的期待，指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下一瞬，房间内的景象，让他脚步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卧室暖光昏暗温柔，落地窗帘半掩，遮住了窗外的万家灯火，室内氛围静谧又沉敛。
封叙珩没有躺在床上休息，也没有处理工作，而是侧身坐在窗边的单人真皮沙发上。
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星火明明灭灭，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微弱的橘色光点，袅袅白烟缓缓升腾，散开淡淡的烟草气息。
这是封池野极少见到的模样。
在他二十五年的记忆里，封叙珩很少烟酒。
世人皆知封氏大少爷自律克制、极致严谨，生活作息规整得近乎苛刻，无不良嗜好，清冷矜贵，不染尘埃。
他从不酗酒，更无烟瘾。
封池野长这么大，见过封叙珩抽烟的次数，寥寥可数。
寥寥几次，都是他遭遇重大工作压力、或是心绪极度繁杂、难以平复的时刻。
封叙珩一直很注意分寸。
他深知自己是封池野的兄长，是从小到大管束他、引导他的人，生怕自己的习惯会潜移默化带坏年纪更小的弟弟。所以他极度自律，杜绝一切不良嗜好，就算偶尔因压力烦闷抽烟，也绝对会避开封池野，从不在他面前沾染半分烟火浊气。
也正因如此，此刻亲眼看见兄长抽烟的模样，封池野心底满是诧异与陌生。
烟雾朦胧了男人清隽的眉眼，褪去了所有温柔纵容，添上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深沉、冷郁与疏离。
挺拔身形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肩背线条冷硬流畅，指尖夹烟的动作松弛散漫，却依旧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狭长的眼眸微微垂着，长睫遮去眼底所有情绪，让人看不穿喜怒，辨不出心绪。
静谧、沉郁、神秘，又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淡。
听见房门被推开的轻响，封叙珩没有慌乱掐灭烟头，也没有丝毫遮掩。
他只是缓缓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看向门口伫立的少年，目光沉静通透，仿佛能洞穿人心。
白烟缓缓缭绕，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那双眼睛愈发幽深锐利。
几秒的静默对峙后，封叙珩薄唇轻启，嗓音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微哑，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关门，过来。”
“有话跟你说。”
平平淡淡两句话，没有怒气，没有低压，却莫名让温馨的卧室氛围，瞬间变得沉敛凝重。
封池野心底的雀跃与期待瞬间消散殆尽。
那点想要耍赖撒娇、黏人同眠的小心思，瞬间被心底升起的忐忑取代。
他隐隐察觉，今晚不是温柔的独处，不是纵容的亲昵，是一场早有预谋、等待已久的谈话。
是封叙珩特意留到此刻，单独对他的盘问。
心底轻轻一紧，说不清的慌乱悄然蔓延。
他不敢有半分违抗，乖乖反手合上卧室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与袅袅散开的烟草淡气。
封池野收敛了所有的嬉皮与黏人，迈着轻缓的步子，乖乖走到沙发旁，听话地坐下。
他身姿端正，却隐隐紧绷，双手下意识放在膝头，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发酵。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白皙的脸庞上，衬得他眉眼温顺，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安静垂眸，乖乖等候着兄长开口，心里飞快复盘自己这半年来的所有过错——抽烟、酗酒、彻夜不归、不听管教、肆意放纵。
他以为，封叙珩是要翻旧账，是要重新追究他半年来的所有荒唐行径。
可下一秒，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便轻飘飘落下，精准打破了他所有的预判。
没有质问胡闹，没有追责犯错，只有一句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盘问：
“谈恋爱了？”
短短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骤然砸进封池野平静的心湖，掀起惊天波澜。
封池野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紧，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的慌乱骤然放大数倍。
完全猝不及防。
他万万没有想到，封叙珩深夜特意等他，特意单独谈话，问出口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个。
谈恋爱？
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深夜盘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