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和雨》佛霁

21、天空是会唱歌的 柏陆是

　　柏陆是被司碑死拉回去的，此人酒品不好，没走几步，又哭又笑，然后，“哇”的一声在草丛里吐了。
　　“小司，我好难过，怎么办啊？”
　　“小司，我看到了有蝴蝶飞的像星星那么高了，看他们过的这么苦，我不想当人了，啊对了，我真不是人。”
　　司碑分寸感极强的扶住柏陆的胳膊，防止醉鬼摔倒，倾听醉鬼的胡言乱语，他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动作，捧住自己的脸：“你说，我哪天变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见司碑没说话，他郁闷的抱头蹲着不肯走了，又要哭出来：“我好累，让我蹲会儿再走嘛。”
　　柏陆一直都有随地大小蹲的习惯，走累了就会毅然决然蹲下来，即使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劳累、腿酸，他还是改不过来，司碑站着，等他自己蹲好。
　　站着，思绪并没有飘多远，柏陆一拽他衣角，他就反应过来，问：“怎么了？”
　　柏陆说：“你见过彩虹吗？”
　　于是，柏陆看见对方摇了摇头，说：“彩虹只有雨后出太阳才有。”
　　他又精神不济的“啊”了声，十分不满，埋怨的看着天上，又告诉司碑：“伊梨姐姐说，屿南岛之前经常有彩虹，我来的比很多人早，可是我没见过。”
　　柏陆仰天长叹：“太阳神和雨神都不在了啊。”
　　司碑默默听着，没回应，也没开口问什么，他也了解过这个故事，听说雨神和太阳神闹掰了。
　　其实这叫作历史，只有虚假的事情才被叫作故事，柏陆蹲好了，不出所料的蹲酸了，但头脑已经清醒了很多，能听明白司碑的话了。
　　“我认为我们早就认识，在很久很久之前。”
　　柏陆赞同点头：“我也认为，觉得你似曾相识，我刚出生就在屿南岛，伊梨姐姐说我没有前世，我一直没想明白。”
　　小路中间的石子碍路，柏陆恼怒的把它踢到了树阴底下，树影婆娑，月亮今晚一点都不圆。
　　司碑耳边少了柏陆呼疼的报怨，他上次提议要不每回随身带个板凳出门，被柏陆一口否绝了，天天背着板凳像什么话。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应该谨记媛媛姐的叮嘱，酒后坏事，果然不错啊，还有你为什么不试试呀？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司碑：“我不敢。”
　　柏陆听懂了，他们满心疲惫，浑身是汗的回了家，躺在沙发上，谁也不愿意先去洗澡，柏陆跟柏陆说：“我觉得黑夜是有声音的？”
　　司碑没听见过，他配合的问：“什么样的声音。”
　　柏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他确实觉得自己听过，既然聊到了，他很愿意同司碑分享这新奇的认知。
　　“就是像蜜蜂‘嗡嗡叫’的声音，我小时候认为，这是天空讲给我们的睡前故事或安眠曲。”
　　这几天，柏陆每晚坐在院子里，还试图录过天空创作的纯音乐，但手机有些次，录不进去，录音机里只能听见虫叫，或青蛙跌池塘的声音。
　　没有一个夜是寂寞的，院子院墙外是个荒废的旧池塘，没洗澡，浑身黏乎乎的他又坐在了这里，司碑已经先认命的去洗澡了。
　　酒精上头他，坐在后院看蟋蟀，明明还是春天，夏季的燥意却提前来了。
　　司碑洗完，来后院喊柏陆去洗澡，他忙不迭答了声“来了”，匆匆离开。
　　大半夜躺在床上时，柏陆熟练的手脚并用抱住他，司碑安抚的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要早点睡，柏陆这才安分躺好。
　　上次任务对象的指示不准，上头打哈哈告诉他，要全凭机缘，统一特征是活的都很惨。
　　所有人都知道的特点，相当于别人算命告诉你爸是男的。
　　一觉睡到大中午，司碑醒了就睡不着，在客厅里折腾些有的没的，柏陆睡眼惺忪出去才看他在弄草蚂蚱。
　　客厅并没有乱，草整齐的摆在桌子上，手机里放着教程，注意到柏陆睡醒起来，他炫耀的张开手：“你要吗？”
　　柏陆好奇的拿过来仔细端详，活灵活现，柏陆觉得司碑编的比视频里的还好，他收起来，问：“怎么突然想编草蚂蚱了？”
　　司碑手下一刻不停的动作，一边回答柏陆的问题：“感兴趣，就去学了？你要学吗？”
　　柏陆忙摆手拒绝，他不喜欢做这种精细的手工活，稍微不顺畅，耐心便会耗尽。
　　他还是适合叠纸飞机。
　　坐在沙发上失神坐了会儿，他又觉得应该陪司碑做点什么，不好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让司碑落单吧。
　　他拽了几张餐巾纸，折了几个软绵绵的纸飞机，放在司碑精细的蚂蚁边，光叠没意思，他又很快兴趣丧进，坐在沙发上发呆。
　　但又不甘气氛就此落寞，说：“白天天空也会唱歌唉！”
　　司碑说：“你无聊的话，可以拿你手机放几首。”
　　柏陆：“好。”
　　见柏陆实在闲的发慌，司碑停了，道：“我陪你去超市逛逛吧。”
　　柏陆激动的站起来，语无伦次，终于要远离这可恶的破手工了：“好好好！我简直求之不得。”
　　他拉着司碑就撒腿往外奔，中途，他停下来盯着一只流浪的狗看，司碑问他怎么了，柏陆说：“那只狗臭的都有颜色了。”
　　司碑当他是说狗脏，想为狗辨护几句，柏陆又道：“颜色跟任务对象光环差不多，但是浅多了。”
　　说着，小狗凑到一位人脚边，被人踢了一脚，弱小的身体不断起伏，呜呜咽咽的回到了草丛里。
　　买东西，到前台付钱时，柏陆还在想方才的场景，被收银员的话唤回了神。
　　“你跟你哥关系真好，天天都一起来买东西，我家那俩活宝天天恨不得干起来。”
　　知道人间对同性恋的忌讳，柏陆没有否认辩解，他笑着应了声。
　　回来又看到那只小狗呼吸衰弱的呜咽着，柏陆没有犹豫的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倒在司碑怀里，把小狗套在塑料袋里，头露出来，抱到小区门口。
　　司碑则低着头，搜索着附近最近的宠物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