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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场不在计划内的羁绊 困意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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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席卷全身,意识不断下沉,一脚跌入了梦境。
做梦的时候,人的主体性会被削弱。有时会去掉一部分感官;有时甚至会以第三视角看自己,就好像灵魂游离在躯壳之外。
盛骁予梦到了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在梦中,一阵熟悉的味道让他像灵魂归位一般睁开了眼,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看来这次梦境剥夺了他的视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到后颈一阵刺痛。有人咬上了他的腺体,“呃...别......”意识在疼痛中不断回笼,疼痛感更加清晰。
他想抬手阻止,可是没有力气,他整个人都倚靠在那人身上。
周围弥漫着熟悉的松香。
那是让盛骁予念念不忘很多年的味道,是最让他牵肠挂肚的味道。
梦里的盛骁予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其实这些年,经常会做这个梦。
梦里的自己十五岁,刚刚经历了分化。
盛骁予到现在都还记得父母在得知自己分化成一名S级Omega时,简直喜出望外,嘴角几乎咧到了太阳穴。
盛骁予属于分化比较晚的。刚分化那段时间信息素极不稳定,得了一种怪病。有时浓度高到离谱,有时又跟Beta一样信息素淡得几乎闻不到。总之就是,极不正常,如果不治疗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腺体休克。
医生给的建议是从信息素库里调取与他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做长期气味陪伴治疗。但是有副作用,长期接触外源人工萃取的信息素,会钝化Omega腺体感受器,未来对Alpha的信息素感知力会下降。
因为这个副作用,盛家长辈没有同意这种治疗。他们不愿意承担盛骁予“以后对信息素不敏感”这个风险,但是又不能放任盛骁予继续这样下去,那可是S级Omega呀,是盛家的荣耀。
于是,他们想出了第三条路。
让盛骁予提前跟纪家那位接触。反正他们之间有婚约,早几年晚几年都是一样的。
十五岁的盛骁予并不知道大人之间怎么想的。只知道,在一个阴雨天气,父母带着自己来到了临河私人会馆,说要来见几位朋友。
两家长辈约见的私人会馆静谧雅致,临水而筑。那天,盛家先到了会馆。
盛骁予最近因为身体原因,被家里管控得很严,心里很是烦闷。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出来,就想四处走走。于是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说想透口气,看了看他们的神情,又赶紧补充道:“不会走远的。”盛母不再多说什么,同意了,但是嘱咐他:“待会纪家人到了会给你发信息,看到信息就赶紧回来”。
盛骁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会所曲径通幽。河面吹来软而湿润的风,空气裹着淡淡的草木湿气。
这家会所配套自带了一座封闭式的大型室内植物园,同时向外连通户外香樟庭院。盛骁予左拐右拐间,来到了这里。
刚来不觉得这里居然这么大,盛骁予想。
里面空气湿热,让人感觉有些闷。
盛骁予四处转了转,经过高大灌木时,驻足看了看资料卡,盛骁予顿时觉得自己十分渺小。
盛骁予不再久留,转身继续往深处走去。
盛骁予顺着石板小路,继续往里走,来到了香樟庭院。
从门口就可以看到一株株高大的香樟笔直地伫立着,粗壮的树干布满深浅交错的皲裂纹路,每一道纹路上仿佛都有自己的故事。
周围很安静,盛骁予特意放轻自己的呼吸,怕打扰它们的休息。仔细听还可以听到远处有水流的声音,天地之间,仿佛只有盛骁予和这些树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把盛骁予拉回现实。
该回去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但是盛骁予知足,能拥有片刻的宁静也是好的。
盛骁予往回走,需要穿过植物园。可是植物园里的路错综复杂,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是凭感觉,现在根本不记得路,盛骁予试图走出去。
几分钟之后,在盛骁予第三次路过高大灌木时,他知道,自己迷路了。
周围空气不流通,可能因为是阴天,里面格外的闷。手机提示音再一次响起,在这寂静的园林里显得十分突兀。盛骁予有些着急了,他拿出手机想给盛母发消息说自己迷路了。
结果手机突然没信号了。
......
盛骁予徘徊了很久都找不到出口。
好累,怎么会这么累?
盛骁予感觉自己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浑身越来越热,后颈处越来越胀。
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周围佛手柑的气味越来越浓郁,盛骁予知道自己发病了。
药......药呢?盛骁予一摸口袋,白色圆滚滚的药瓶被他拿了出来,结果手一滑,药瓶滚到了石头底下。
草......
怎么办,喘不上气了......
盛骁予靠在一棵树上,身体慢慢向下滑,贴着树坐在了地上,他的意识也渐渐沉寂。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的时候,
恍惚之间,他感觉有人将他扶起来了。盛骁予体力不济地倒在了那人怀里,鼻尖染上了松香味的信息素。他整个人被这味道吸引,循着本能贴近那人的腺体。
那人身体明显一僵。
他将盛骁予翻了个面,从身后揽住他。盛骁予并不满意这姿势,他本能地想要离信息素近一点,可是,受到约束,怎么样都转不过来身体。
盛骁予挣扎了一会儿,没有成功,所剩无几的体力不允许他继续挣扎了。
就在这时,盛骁予瞬间窜起一阵刺麻感。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腺体正在被人触碰,那人用指腹一下又一下地轻扫。
盛骁予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然而在下一秒,尖牙刺破血肉,信息素被源源不断地注入进盛骁予的腺体里。
“呃...别......”盛骁予声音发颤,整个人都不行了。
标记持续了很长时间,盛骁予被有力的胳膊拥在怀里。他整个人被松香包裹,无可自拔地陷进去了。这是他分化后第一次被人标记,这个人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
原来被标记是这种感觉,盛骁予昏沉地想。
此刻,他感觉身体很轻盈,像云一样飘在天上;又像刚刚看过的香樟树一样,深深向下扎根。
总之,他现在很满足,很安心。
从这以后,这个人,盛骁予记了一年又一年。他不知道那天那个人是谁,也没有看清他的脸。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而盛家和纪家那次的会谈,虽然盛骁予不知道谈的内容,但是盛骁予猜,应该是谈崩了。
因为没有下文了,自己的生活跟过去相比没有任何改变。唯一不同的是,每月月底自己都会去医院进行脱敏节律锚定治疗。这个疗法其实本质还是信息素陪伴,只是,为了降低副作用,医生调配出了多种低浓度、不同匹配度的Alpha萃取物,按照复杂的梯度配比做成缓释药剂。目的不是给腺体一个可以依附的“支点”,而是逼迫紊乱的腺体,学着在多变的气味刺激之中,建立起属于它自己的稳定节律。
这种治疗无疑是痛苦的,煎熬的。因为要刺激腺体,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盛母有时看见无比复杂的治疗过程,还会向盛父抱怨说要是当时纪家同意了,儿子也不用受这些罪了。
但盛骁予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年零三个月。
盛骁予治疗了两年零三个月,终于在成年前夕,康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