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逐峥》向向成

14、睡醒了就赖账 睡醒了必找

　　下课的喧闹持续了许久。
　　一群男生围着后排位置，笑得起劲，一个个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纷纷调侃刚才全员愧疚、全员当小丑的蠢事。
　　笑声沸沸扬扬绕在教室后排，吵吵闹闹，热热闹闹。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埋头深睡的亓昃峥终于有了动静。
　　他先是肩头轻轻一动，脑袋在臂弯里蹭了蹭，缓缓抬起来，睡眼惺忪，眉眼还裹着浓浓的困意，整张脸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懵态。
　　耳边满是此起彼伏的笑声，吵得他脑壳发懵。
　　他眉峰一拧，语气带着刚醒的烦躁和不耐，懒洋洋开口怼人：“你们这群孙子怎么还笑？”
　　话音落下，他抬手捂住嘴，直直打了一个又长又松弛的哈欠，眼底水光微微泛起，整个人软懒散漫。
　　紧接着双臂舒展，大大方方伸了个超长的懒腰，脊背彻底抻开，骨节轻微作响，慵懒又松弛，睡足过后的倦态十足。
　　旁边郝焰几人看他这副睡到天荒地老的模样，立马接话吐槽，笑得欠兮兮的：“你特么猪啊？一天到晚都在睡。”
　　亓昃峥没理他们，懒得和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掰扯。
　　教室另一边，宋橙烀全程安静安分。
　　她早已从刚才的闹剧里抽身，乖乖坐回自己座位，两耳不闻周边事，垂着眸，指尖捏着笔，安安静静低头研究桌上的数学大题。
　　周遭的哄笑、打闹、吐槽，全都入不了她的耳，眼里只剩密密麻麻的题干和解题思路，神情专注，神色淡然，半点不掺和后排的热闹。
　　亓昃峥扫了一圈笑个不停的兄弟们，目光最后稳稳落定在安静做题的宋橙烀身上。
　　他记仇得很。
　　刚才被揪衣领、被当众拿捏、被调侃求饶、被全员笑话的账，他可没忘。
　　他慢悠悠抬腿，隔着两排课桌的距离，脚尖轻轻一抬，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宋橙烀的桌腿，语气散漫随性。
　　“喂喂。”
　　力道很轻，算不上打闹，只是单纯喊人。
　　宋橙烀解题思路正顺到一半，被他突然打断。
　　她抬眸，眼底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疑惑，看向后方的少年，语气平平淡淡：“弄啥？”
　　亓昃峥微微俯身，手臂搭在桌面，眼神懒懒散散，却带着明晃晃的记仇，理直气壮开口：
　　“赔我精神损失费。”
　　宋橙烀本来就被他无端的“精神损失费”搞得哭笑不得。
　　她抬眼瞥着他那副明明没事、偏要故意找茬刁难的欠揍模样，心头火气不上不下的，又无语又好笑。
　　懒得跟他绕弯子掰扯，干脆顺着之前的梗，摆烂妥协，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敷衍的求饶：
　　“我帮你把尿行了吧？你放过我。”
　　这句话轻飘飘落出来的瞬间。
　　原本还揣着一肚子坏心思、打算好好刁难一下眼前人的亓昃峥，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本来就是故意找茬。
　　看着宋橙烀长得亮眼、气场张扬、偏偏被自己喊住无可奈何的样子，本来还想多逗两句、故意拿捏她，好好讨回刚才被揪衣领、被当众拿捏的场子。
　　可谁也没料到，她会直接甩出这句。
　　坦荡又带着十足的摆烂戏谑。
　　亓昃峥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所有的梗——求饶、撒娇、尿急、当众调侃，所有画面叠在一起，狠狠砸在他心上。
　　下一秒，耳根唰地爆红。
　　少年清白的耳尖瞬间染透薄红，顺着耳根悄悄漫上脸颊，浅淡的红晕藏都藏不住。
　　他眼底那点嚣张、那点刁难、那点记仇的气场，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彻底卡壳，嘴巴张了张，原本蓄势待发、准备刁难她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宋橙烀。
　　少女坐姿散漫，眉眼清冷又张扬，明明是在服软求饶，却半点没有畏惧怯懦，眼底坦荡松弛，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模样，比谁都稳。
　　偏偏就是这副毫无畏惧、肆意松弛的样子，看得他心头乱跳，窘迫得手足无措。
　　方才的嚣张气焰，彻底荡然无存。
　　旁边郝焰、陈泽楷一群兄弟，耳朵早就竖得笔直，全程吃瓜盯死两人。
　　听见这句炸裂回复，再看着亓昃峥瞬间爆红的耳尖、僵住的神情，一群人死死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又实在忍不住，眼底的戏谑快要溢出来。
　　个个心知肚明——
　　亓昃峥这是彻底被拿捏死了吧。
　　亓昃峥余光扫到兄弟们快要憋疯的模样，脸上的热度更甚，窘迫感直接封顶。他再也不敢多看宋橙烀一眼，再也不敢提什么精神损失费，连找茬的底气都彻底没了。
　　真就一秒都待不下去。
　　他猛地收回目光，狼狈别开眼，动作仓促又慌乱，像是被烫到一样，干脆利落转头，整个人直接逃了，火速趴回桌面，把头埋得严严实实，彻底装死自闭。
　　再也不敢招惹这个嘴比谁都狠、一招就能拿捏他的女生。
　　全班只剩一群人闷在胸腔里、快要炸裂的笑声，和少女眼底淡淡的、得逞的笑意，漫在明媚的课间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