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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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吔，去上学吧，时候不早啦！”温和的嗓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冲淡了清晨残留的一点慵懒。
姜栖抬眼，视线从手机漆黑的屏幕上挪开，指尖随意地按灭了锁屏。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干净清冷，额前碎发软软垂着，衬得整张脸素净又疏离。
今天是他搬来这里的第二天。
在此之前，他在北方的小城度过了整整十六年，熟悉的街道、固定的作息、为数不多的熟人圈子，平淡且安稳。因为家里迁居的缘故，他仓促办理了转学手续，空降进这座南方城市的重点高中，一切都是全新的、陌生的。
没有铺垫，没有熟识的朋友，甚至连学校的路线，他都只在地图上粗略看过一遍。
姜栖随手拎起靠在椅边的黑色双肩包，拉链拉得利落干脆。他走出卧室，玄关的餐桌上摆着温好的牛奶和三明治。
“校服换好了？别紧张，就是换个新环境读书而已。”妈妈一边收拾桌面，一边轻声叮嘱，“老师早上会在教务处等你，带你进班，乖乖听话，和同学好好相处。”
“嗯。”
姜栖应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他不算内向，只是素来寡言。不擅长主动熟络，也懒得刻意融入热闹的圈子，向来习惯独来独往。转学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忐忑的未知，对他而言，只是换一间教室上课、换一群陌生人擦肩而过而已。
吃完早餐，姜栖换鞋出门。
九月的南城初秋正好，风不燥，阳光温柔。街道两旁的香樟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意压下来，和北方萧瑟的秋完全不同。空气湿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车程约么十分钟，汀樾一中的校门便出现在视野里。
气派的校门旁立着崭新的校名石碑，门口来来全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打闹，少年少女的喧闹声此起彼伏，鲜活又热烈。
这是这地方独有的朝气与拥挤。
姜栖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外停顿了两秒。
来往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陌生的面孔、冷调的气质，和周围打成一片的学生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是新来的转学生。
他没在意旁人的视线，垂着眼，抬脚走进校园。
校内道路宽阔，两旁花坛整齐，教学楼、实验楼依次排列，操场上已经有早自习前热身的学生，跑道上掠过几道轻快的身影。耳边全是陌生的口音、陌生的谈笑，陌生的一切将他包裹起来。
按照妈妈提前交代的路线，姜栖径直走向行政楼。
教务处的门敞开着，里面有老师正在整理资料。听见脚步声，中年女老师抬头看来，目光落在干净高挑的少年身上，瞬间反应过来。
“是姜栖吧？”
“老师好，是我。”姜栖微微颔首，礼貌应答。
“来得正好，早自习还没开始。”老师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拿起他的学籍资料，“我带你去高二（7）班，你们班主任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班里位置给你留好了。”
姜栖轻轻“嗯”了一声，跟在老师身后，穿过走廊。
走廊墙壁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光荣榜、月考排名、励志标语，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面，光影斑驳。楼道间偶尔有学生匆匆跑过，带着少年独有的莽撞与鲜活。
走到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吵闹的笑声和说话声透过门板传出来。
老师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嬉笑声骤然停顿，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齐刷刷地落在门口。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而来，落在门口那个陌生的少年身上。
姜栖站在门边，背脊挺的很直，眉眼清冷，神色淡淡。
“同学们安静一下。”老师走上讲台，开口，“咱班来了一位新的学生，跨省转学过来的，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细碎的议论声。
“来，自我介绍一下。”老师侧头看向他。
众目睽睽之下，姜栖抓着书包带往上勾了勾，声音清冽好听，
“大家好，我叫姜栖。”语调有些平，显得安静又淡漠。
台下的议论声大了些，不少人悄悄打量着他。少年皮肤冷白，眉眼利落，身形挺拔，气质干净又清冷，光是站在那里，就格外惹眼。
老师笑着补了一句：“姜栖同学以后就在咱们班学习了，大家多照顾。”
老师指了个位置，道：
“你先去那里坐，等下次月考按成绩再分座位。”
那是教室最后一排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成片的香樟树，晨光透过枝叶落进来，刚好落在那张空课桌的桌面上。
他微微点头，拎着书包走过去坐下。
刚放下书包、摊开桌面空空的课本，身侧隔壁座位的男生就侧过了头。男生眉眼开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情，压低了声音，友善地搭话：“你就是新转来的姜栖？欢迎啊！我叫周宇，就坐你旁边，以后有啥不懂的、不熟悉的，随时问我。”
姜栖愣了一下。
他心里下意识生出暖意，知道对方是好心，可嘴笨得很，不知道该怎么热情回应，只能微微偏头，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回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温和细碎，褪去了方才自我介绍的平淡，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周宇看他安安静静的样子，只当他是害羞，笑了笑便转回了头，没再打扰他。
可后排角落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前排女生的注意。
斜前方两个女生微微侧着身子，凑在一起，压低了嗓音小声议论，细碎的絮语断断续续飘进姜栖耳朵里。
“那个新来的好好啊…”
“就是瞅着有点高冷，刚刚上台一句话都不多说，看着不太好接近……”
“说不定只是害羞呢？感觉安安静静的，总比来个邪恶淋巴肉好啊…。”
“别聊啦别聊啦老班来了，人家刚来，以后有点是时间聊。”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姜栖耳中。
他指尖轻轻抵着课本的边角，垂眼继续整理东西，，他明白大家只是单纯的好奇，没有恶意。他不觉得反感，只是有些不自在，只能下意识地敛着眸子，假装整理文具，掩饰心底的怪异。
教室里渐渐恢复了早读的喧闹，略微凌乱的读书声盖过了细碎的私语。
就在姜栖慢慢平复心绪时，身旁的窗户被人敲响后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少年身影逆着晨光冲他笑笑。
少年穿着规整的蓝白校服，身形利落，眉眼清亮深邃，周身带着一种松弛又利落的少年气。他单手随意搭着书包肩带，目光随意的瞥过喧闹的教室，最后落在了眼前的陌生身影上。
清晨的香樟光影落在他肩头，伴着轻轻晃动的晨光，少年开口，嗓音清冽干脆，带着一丝难以掩盖却又隐秘的熟稔：
“你好，我叫林喆矻，学生会会长，很高兴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转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