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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白切黑 ...

  •   第二天一早,外出吃个早饭的功夫符枫华就和本地人打听了裴府的小道消息,顺带想好了混进去的招。

      他回来后坐在床边,慈爱地看着芮玉起床舔毛,慈爱地看它伸懒腰,慈爱地看它喝水,慈爱地看它吃饭,慈爱地……

      芮玉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哪里不对,停下吃饭的吧唧小嘴,扭头瞅符枫华,眼神很单纯。

      “我们芮玉吃饱了?”
      符枫华见猫看自己,笑呵呵地过去摸了摸它毛。

      芮玉乖乖点头,大而圆的黑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感觉他有事。

      “是这样的,”符枫华咳嗽一声,“我要找一个重要的东西,必须再次进入昨天那个地方,但是想进去的话呢,需要芮玉帮我。”

      “喵喵!”
      芮玉哪有二话?当即挺起了毛绒绒的小胸口,眼神变得坚定,恨不得来一句:就包在我身上吧!

      “哎呀这小猫怎么看起来比状元郎还板正呢,果然是我的乖芮玉。”符枫华看着它时眼神怜爱地不得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单纯觉得这猫可怜,现在简直是一颗心都被这萌物给融化了,要是再让他回到瑶池那天,那些说芮玉丑的修士他一个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

      裴府是御城最大的家族,裴氏子嗣上可入朝为君分忧,下可经商赚财万贯,而为官的大爷和经商的二爷都是由府内地位最高的老太君亲自教养长大。

      老太君年轻时也是个名震四方的铁娘子,只是她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去年冬天不知吹了哪路邪风,一病不起。意识也逐渐模糊,裴府为此广招名医,赏金万两,只为治好老太君。

      可这么些时日馋赏金的人来来往往,却没一人能坚持长久,很多大夫甚至说起此事都面露惊恐,称老太君是被恶鬼纠缠,凡人无能为力。

      距离上一个大夫离开已经过了两月有余,就在今日午时,一个自称漠北名医的年迈老者和他儿子一起敲响了裴府的门。

      “敢问您贵姓?”
      听到是给老太君治病的,裴府管家亲自迎符枫华进门,眼神从他花白的头发胡须、脸上的皱纹,佝偻的脊背一一扫过。

      来自漠北距离远应该没听到流言蜚语,敢来诊治进一步说明他还没听说过那些大夫传出去的话。

      “咳咳,我姓涂。”符枫华说一句话喘三四回,给管家一颗心吊起来,怕他嘎巴一下死裴府门口。

      介绍完自己,符枫华又看向被自己用幻术变得,在外人眼里面容朴实年轻小伙的芮玉,“这是我儿小玉。”

      芮玉喵了一声,落在管家耳朵里就变成了一声脆脆的“爹!”

      “令郎看着年轻有为。”管家看了眼平平无奇的芮玉,不感兴趣地别开了视线。

      三人走到了一处修缮明显更加贵气的院子,在等人通报的时候,管家对符枫华说:“涂大夫,老太君她身体一直不好,但她心强,有时候会接受不了自己目前的状态,情绪激动说些胡话,您遇到了直接出来就行。”

      符枫华应下,正巧通报的侍从打屋里走了出来,面容难掩惊恐,她看着管家颔首。

      于是符枫华就带着芮玉进了屋。

      屋里光线极好,通风也不错,符枫华见状暗暗点头,这种条件对病人很是合适。

      但他一转身就皱起了眉——
      只见几面硕大深色屏风横在内室和外间中,将外面的光线和空气七七八八挡完了,外间良好的养病环境对内间的人毫无影响。

      什么意思,有人不想让病人病情转好?

      他抬眸,朦胧可见一身影坐在内室的床上,符枫华穿过屏风后,终于看到了老人的身影。

      第一眼,他看到了老人身上笼罩着的梦境之力。
      第二眼,他才看到她的外形。

      她一头银发在脑后梳的很整齐,点缀着金钗宝石,老太太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一身暗红色锦袍,脚下蹬着织金绣鞋,穿着很气派,双手搭在膝头,脊背笔直,得体地坐在气息浑浊且光线阴暗的内间。

      符枫华二人走到身边,她没有反应。

      “见过老太君,”符枫华试探着开口,“我是来给您看诊的郎中。”

      房内安静几秒。

      而后,那端坐床边的人似乎终于有所察觉,伴随着骨关节动弹的清脆声响,老太君动作机械地缓缓抬起了头。

      一张枯槁似骷髅白骨的脸出现在了符枫华面前,老人脸颊深深凹陷,松松垮垮的皮耷拉下来,关节僵硬地像个提线木偶,黑洞洞的两个眼窝里各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这屋里唯一发出声音的源头。

      芮玉噌一下躲到了老父亲身后,只从他小腿旁露出两只眼睛悄悄看。

      符枫华:……
      也不能全怪之前那些大夫,他要是凡人他也害怕。

      “怎么身体这般消瘦?可是平日里饮食不合口味?”

      然而他不是,便关切地走上前,半蹲着给老太太把脉,她约莫成人两指粗的手腕静静躺在脉枕上,青色血管顶着松垮的皮,高高低低地凸起。

      老太太似乎没想到他敢凑过来,如被控制关节的人偶一般僵硬地转过头,双目直勾勾看向他给自己把脉,仍然一句话也没说。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芮玉进屋时就变回了猫,好奇地绕着老太太小跑了一圈,然后一边端详着老人的神色一边感叹:“这真的是人诶。”

      又对着符枫华好奇地喵喵:“她怎么样啦?”

      “嘘。”
      符枫华示意它噤声,他皱着眉垂眸,一张清俊绝伦的脸紧绷着,修长两指在皮肤上摸索着,看起来非常专业。

      但他会啥医术啊,他就纯把,手指还搭在人家腕骨上,和脉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正装模作样着呢,老太太突然开口了。

      她语气幽幽,“你也觉得我很失败吗?”

      嗯?

      符枫华停下把脉的手,抬头看向她,而刚跑出来的芮玉又闪回了符枫华身后,继续用眼睛监视。

      老人接着道,“你也知道那些龌龊的事情了,对吧?”

      什么龌龊的事?一人一猫对视一眼,敏锐意识到里面必定有文章。

      她盯着他们看,符枫华斟酌片刻后开口恭维,“您这一生如此圆满,谁会觉得您失败呢?”

      老太太声音仍然森幽如鬼,大白天营造出了一股寒冷幽寂的氛围,“那我为什么会没有一个好孩子呢?”

      “他们,她们……都是坏孩子,都是孽畜!”

      老太太豁然起身,骨头嘎巴嘎巴声一连串响个没完,她狰狞着骷髅脸,跌跌撞撞地朝符枫华扑过来,“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坏孩子?!”

      眼瞅着老人明显情绪开始激动了,符枫华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管家说的情况,他立刻抱着芮玉绕过屏风从窗口跳了出去,怕这把老骨头散架赖自己身上。

      他们站在窗边不远处,看到老人从屏风里瞪着眼珠诡异地探出半截身子,却在皮肤接触到阳光的瞬间猛缩了回去,那拖沓沉重的脚步声在屏风后徘徊了一阵,逐渐远去了。

      她畏惧阳光。

      符枫华带着芮玉跳回屋子里,再看那屏风有了新的想法:难道这东西不是害病人,而是为了保护她?

      一人一猫重新走到屏风后,老太太又恢复了垂首静坐的姿态,只嘴里颠三倒四地念着,“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哥哥…你对不起我……”
      语气像忏悔又像是责怪,听着很是痛苦。

      见对方情绪明显失控,符枫华就给老人施了个安神决,看她脖子一歪,缓缓倒在了床榻上。

      给病号哄睡着后,符枫华没急着出去,他开始环顾屋内四周找梦境相关线索,芮玉猫小小只跟在后面追他影子玩,他腿长步子大,猫跟不上,倒腾着四条腿急追自己却平地摔了个屁股蹲。符枫华发现了,驻足把它抱起来,大掌揉了揉芮玉的小屁股。
      “傻猫,摔痛了?”

      “喵。”
      倔强甩头,不痛。

      符枫华拿它没招,又轻拍了下小猫屁股。

      猫看他在屋里转悠,好奇地喵喵问他在做什么。

      符枫华解释,“这府里有个我要找的东西,而裴府上到老太君下到低等杂役,身上全沾着这玩意的气息,你说,有什么东西是每个人都会接触到的?”

      芮玉喵一声:“水?”

      水符枫华看过了,无论杯中水还是造景池塘里都没有梦境之力,但他没打击芮玉的积极性,夸它:“宝宝真聪明。”
      芮玉得意地翘尾巴。

      查完房间后,他出门和那管家乱扯一通什么忧思过重之类的,自己能治,老太君已经喝了他的祖传神药睡着了,只是疗程还需要一段时间,又暗示他在御城没有房产且财力有限。

      管家见了老太君熟睡的模样大喜,当即做主将人留在了府里。

      有个小厮忍不住提醒,“那十五的…”
      管家表情瞬间狰狞地横了他一眼,小厮哆嗦着闭嘴了,只是一双眼还怨恨地瞪着符枫华。

      符枫华假装没注意到两人对话,心里却记下了十五这个时间。

      两人离开时,那小厮还盯着符枫华两人背影嘴里默念着不干不净的话,却见老者那气质老实的儿子突然一百八十度回头看向自己,他的眼神变得好奇又戏谑,像在看一个必死的玩物。

      小厮浑身蓦地发寒,战战兢兢地跑出来那视线范围,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那目光标记了,无论跑多远,仍有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寒凉萦绕在周身。

      符枫华发现芮玉往后看,也好奇扭过头瞅了眼,却什么也没看到,“小宝看什么呢?”

      芮玉乖乖扭过头,软乎乎地喵叫:“没事啦,好像看到了一只老鼠。”

      符枫华点了点它脑门,绷着脸警告道,“看到老鼠追追玩一下得了,不许吃它们啊,老鼠脏兮兮的,你到时候闹肚子怎么办?饿了和爹说,爹给小宝买最新鲜的肉去。”

      “好呢。”芮玉歪着脑袋点头,小猫头在他脖子上依赖地蹭了蹭,耳朵倏地折叠又一下弹出来,像两只毛绒三角小弹簧。

      闹完这出插曲,符枫华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裴府上。

      目前来看,裴府的秘密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现还是白日,府中下人往来忙碌,一切和他上次来时一样,只是这次没人看他了,平平无奇的年轻小伙芮玉倒是有人瞟,但对方也很快收回了视线。作为一个姿容绝世的翩翩佳公子,符枫华对这种眼神很熟悉,他猜测这两次下人的变化是由外貌改变引起的。

      将一切疑点在心里整理一遍,他决定今晚夜探裴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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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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