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我》防晒霜小师

6、她的视线 面对江

　　面对江昭宁的问题，沈棠除了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她，迟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过了许久，那双饱满的唇才终于动了动。

　　“你刚才说的是‘如果’。”沈棠说道，“既然是如果，就代表还没发生。我不会浪费时间回答一个还没发生的问题。”

　　江昭宁看着她。

　　“现在的事实是，你还没有喜欢我。”沈棠语气依旧平静，“所以我没有答案。”

　　江昭宁没再继续问。

　　那天晚上，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坚持盯着沈棠吃完饭、吃过药以后，本来是真的准备回家，可坐在单人沙发上多待了一会儿，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

　　深夜忽然醒来时，她第一反应便看向旁边的沙发。

　　沈棠已经睡得很沉。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江昭宁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她很确定自己睡着以前这里根本没有这东西。

　　也就是说，沈棠后来至少醒过一次，发现她还没走以后，没有真的把人叫醒赶出去，反而替她盖了毯子，然后自己继续睡在并不算舒服的沙发上。

　　嘴上明明那么凶，实际上却比表现出来柔软得多。

　　沈棠已经换上睡衣，看样子今晚是真的准备留在客厅了。江昭宁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女人似乎真的很喜欢穿这种舒服的细肩带衣服，连睡裙都是同一种风格。

　　黑色细肩带贴在白皙肩膀上，领口开得不算高，可因为睡姿的关系还是露出了一点里面的蕾丝。

　　江昭宁只看了一眼便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这时候她脑子里倒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觉得沈棠实在太瘦了。

　　明明两个人身高差不了多少，她却纤细很多，肩膀薄得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能碰到骨头。

　　江昭宁起身走过去，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沈棠的额头。

　　温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只是这个动作还是把睡着的人弄醒了。

　　沈棠慢慢睁开眼，一看见她，沙哑着声音说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你怎么还没回家？”

　　江昭宁故意皱起脸：“一醒来就赶我。”

　　沈棠没陪她闹，只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可能是刚醒，她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睛难得柔和很多。

　　“太晚了。”沈棠看着她，“你父亲会担心。”

　　“那你呢？”江昭宁忽然问，“你担不担心？”

　　沈棠顿了一下。

　　“嗯。”

　　承认得太干脆，反而把江昭宁问住了。

　　她是真的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沈棠看她愣在那里，淡淡补了一句：“所以你开车小心一点。”

　　江昭宁这才回过神。

　　“我先送你回卧室，好好躺床上睡。”

　　“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沈棠今晚格外配合。

　　江昭宁扶着她往卧室走。沈棠身体稍微往旁边偏了一下，她几乎下意识伸手搂住那截纤细的腰，把人重新扶稳。

　　手碰上去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可沈棠只是看了她一眼。

　　“我自己会盖被子的。”

　　“你真的这么不喜欢别人帮你？”

　　“不是不喜欢。”沈棠声音还是有些疲惫，“只是不习惯......”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像随时都能重新睡过去。江昭宁站在床边看着她，声音也不自觉轻下来。

　　“做个好梦。”

　　“赶紧回去。”

　　沈棠不得不重新睁开眼。

　　“你今晚到底还睡不睡了？”

　　明明已经努力想凶一点，声音却因为生病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多少威慑力。

　　江昭宁莫名有点开心，她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疯了，居然开始喜欢沈棠这样训自己。

　　“当然要睡。”江昭宁故意停顿了一下，“还是我干脆也睡这里？”

　　“回家去。”

　　“好，我现在就走。”

　　真正准备转身时，她却又停了下来。

　　江昭宁似乎还有话想说，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唇动了好几次也没有声音。

　　躺在床上的沈棠却好像已经看懂了。

　　“明天你想过来的话，就把门卡拿走。”

　　江昭宁愣住。

　　沈棠疲惫地看着她：“反正就算我拦你，你也还是会来，对不对？”

　　两个人视线碰到一起，最后先投降的是江昭宁。

　　她笑着点头。

　　“对。”

　　“那赶紧回去休息。”沈棠闭上眼，“我没那么容易死。”

　　这一次江昭宁终于很听话，拿上门卡以后便准备离开。

　　“我到家以后给你发消息。”

　　“嗯。”

　　“沈老师。”

　　沈棠累得连火气都快没有了：“怎么还不走？”

　　“我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如果你肯让我睡觉，我可能会好得更快。”

　　江昭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棠已经懒得再理她，眼皮沉得完全撑不住，很快又睡了过去，连江昭宁究竟什么时候真正离开都不知道。

　　第二天，沈棠自认为已经起得足够早。

　　毕竟这本来就是她平时的起床时间。

　　可推开卧室门以后，空气里已经飘着明显的粥香。

　　有人比她更早。

　　昨晚真正睡好以后，身体的确舒服了很多。沈棠随手把滑到肩头的睡裙吊带拉回去，又把睡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慢慢走到厨房附近。

　　然后就看见那个本应该待在自己家的小姑娘，正熟门熟路地用她的厨具热早餐。

　　沈棠靠在墙边，忍不住挑眉。

　　“昨晚你真的回家了？”

　　“回了。”

　　江昭宁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便明显停了一下，然后立刻把脸转回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热。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

　　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没有妆，那件细肩带睡裙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一边吊带刚刚才被她重新拉好。

　　没有一点狼狈，反而莫名其妙有点性感。

　　生病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稍微难看一点？

　　沈棠把她所有反应都看进眼里，唇角悄悄勾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起了点逗她的心思。

　　“我可以洗澡吗？”

　　“啊？”

　　江昭宁转回来。

　　沈棠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我可以洗澡吗？”

　　江昭宁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最好还是先擦擦身体吧。昨天还在发烧。”

　　沈棠轻轻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江昭宁站在厨房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被耍了。

　　沈棠根本没有必要征求她的许可，更不可能真的因为她说“不洗”就不洗。

　　原来这个人也会故意逗别人。

　　而且生病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可爱……

　　“可爱”这个词从昨晚开始就在江昭宁脑子里越堆越多。

　　多到她回家以后躺在床上，都还在反复想一件事。

　　她到底是不是喜欢沈棠？

　　以前不是没有人追她，有男生，女生也不是完全没有。

　　可江昭宁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件很明确的事，如果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就没必要因为别人喜欢自己而勉强开始。

　　可沈棠好像不太一样。

　　她会忍不住看她，会因为她没吃饭觉得心烦，会因为看见她一个人喝酒而担心，也会在知道她长期失眠以后整晚心里都不舒服。

　　甚至只是沈棠随口逗她两句，她都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开心半天。

　　现在，她好像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还没有清晰到能够真正一锤定音。

　　“昭宜。”

　　早餐时间，江昭宁忽然问妹妹：“如果我谈恋爱，会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直接让江昭宜瞬间清醒。

　　她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姐姐走了半圈，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一遍。

　　“谁在追你？”

　　江昭宁没说话。

　　江昭宜的表情立刻变了。

　　“不对。”

　　她盯着姐姐。

　　“你喜欢谁？”

　　江昭宁挑眉：“为什么不觉得是别人追我？”

　　江昭宜摇头摇得头发都跟着甩起来。

　　“因为像你这种人，如果你自己不先喜欢上，别人就算拼命追也根本没机会。”

　　“这么了解我？”

　　“我是谁？我可是你妹妹。”

　　江昭宁被逗笑：“真厉害。”

　　结果江昭宜下一秒就变得凶巴巴的。

　　“不过先说好，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谈恋爱的。”

　　江昭宁彻底笑出声。

　　“这就是江昭宜啊……”

　　可妹妹还真猜对了，江昭宁确实是先喜欢上的那一个。

　　等她重新回到沈棠家里，把煮好的粥盛进碗里放上桌，没过多久，卧室门便开了。

　　沈棠走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了衣服，头发也明显洗过。

　　那股熟悉的干净香味一靠近，江昭宁立刻皱眉。

　　“你不是说不洗澡吗？”

　　沈棠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才你问我。”

　　“我只是问一下。”

　　沈棠拉开椅子坐下。

　　“又没说会照做。”

　　江昭宁顿时有种很想咬她一口的冲动，偏偏什么都不能做，更何况沈棠今天已经主动吃早餐、吃药，根本不需要她像昨天一样软硬兼施，她也不好再发作。

　　等沈棠吃完准备起身时，江昭宁一看动作便猜到她准备干什么。

　　“医生让你休息。”

　　“已经好多了，你看不出来？”

　　“好多了，不代表完全好了。”

　　“江昭宁，我有工作要负责。”沈棠说道，“不可能说不去就不去。”

　　江昭宁知道自己劝不住，最后只能退一步。

　　“那这样。我去工作室，把你今天真的必须亲自确认的东西拿回来。”

　　沈棠抬眼看她。

　　江昭宁继续说道：“可能要一点时间。在我回来以前，请你先做一个病人应该做的事，好好休息。”

　　沈棠双臂抱起来，表情又变成了那副熟悉的严厉模样。

　　“谁告诉你，我会同意？”

　　“我自己。”

　　江昭宁答得理直气壮。

　　“至于为什么这样决定，好像不用另外解释吧？”

　　又会顶嘴，又固执，还特别有主意。

　　沈棠有时候都快忘了，江昭宁明明只是过来做实习助理的，不是来干涉她的私人生活，更不是来管理她每天应该怎么过。偏偏这个小姑娘精力像用不完一样，什么都想管，而且还管得有模有样。

　　“我现在都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老板了。”

　　江昭宁没说话。

　　沈棠又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来实习，还是来干涉我的私生活？”

　　这一次，江昭宁是真的安静了。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确实有些太任性。

　　沈棠一次又一次纵着她，她便越来越得寸进尺，甚至有时候会忘记，她们其实才认识没多久。

　　她根本没有资格理所当然地插手别人这么多事情。

　　“对不起。”

　　沈棠反而挑了挑眉。

　　“原来你也会没自信？”

　　江昭宁认真解释：“我平时就是这样照顾真正亲近的人。有时候会忘记……可能你不喜欢别人这样对你。”

　　她是真的在反思自己的行为。也许沈棠说得没错，自己确实管得太多了。

　　沈棠没有继续接上这个话题，只转身回了卧室，再出来时，她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

　　“你开车来的？”

　　江昭宁愣了下：“嗯。”

　　“那今天坐你的车。”

　　沈棠说完，踩着熟悉的高跟鞋便往外走。

　　江昭宁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自己到底应该怎么理解这个女人。刚才那番话明明听起来很严肃，可沈棠好像又没有真的生气，更像只是被她管烦了，抱怨了两句。

　　“昭宁。”

　　走到门口的人忽然回头叫她。

　　“啊……在。”

　　沈棠看着她：“现在又在想什么？从你逼我吃三明治开始就已经越界了，后来还逼我早点下班。你不记得了？”

　　“记得。”

　　“很好。”

　　沈棠转回身。

　　“那我想看看，你究竟还能做到多久。”

　　江昭宁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半天都没动。

　　刚才那一点失落，好像突然就没了。

　　电梯一路往下，中途不断有人进入。很快，两个人便被挤到了最里面。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着双肩包站在沈棠前面，大概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背包正不断撞到别人。

　　江昭宁看见沈棠皱眉，明显已经被蹭得不舒服，便伸手拍了那男人一下。

　　“怎么了？”

　　“你的背包一直撞到人。”

　　男人愣了下，回头才发现身后的沈棠。

　　“啊，不好意思。”

　　他赶紧把背包从背后拿下来，夹到两腿之间。

　　问题是这样一来，他本人反而站得更靠后，电梯又挤，几次都直接往沈棠身上压。

　　这一次江昭宁懒得再提醒，她直接抬起一只手撑在电梯墙上，隔在男人和沈棠之间。

　　对方还在不断往后退，江昭宁本来就没多少耐心，眼看真的准备开口，旁边的人却先低声说道：

　　“别。”

　　沈棠看她一眼。

　　“不要跟人吵。”

　　说完，她主动靠向江昭宁，把那只撑在墙上的手轻轻拉下来，侧过身体避开前面的人，自己则直接面对江昭宁。

　　“快到了。”

　　沈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楼层，江昭宁只能重重吐出一口气。

　　“抱歉。”

　　原本撑在墙上的手顺势改成把沈棠往自己这边带近一点，两个人靠得很近，看起来几乎像是江昭宁半抱着她。

　　后面那个男人再往后退时，便只能撞到空气。

　　他大概终于发现情况不太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结果恰好对上江昭宁明显不怎么高兴的目光，立刻又把脸转回去了。

　　沈棠忽然问：“原来你也会这么凶？”

　　江昭宁低头看她。

　　“想让我对你也这么凶？”

　　沈棠眼神一下冷下来。

　　“没大没小。”

　　电梯门一开，她便径直走了出去。

　　江昭宁跟在后面，刚才那点自我怀疑也已经被这一段小插曲冲得差不多了。

　　结果今天沈棠还是照样来了工作室。

　　江昭宁只能在心里抱怨——这个从来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果然永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听别人的。

　　三天以后，沈棠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

　　这天早上，她难得很早起床，在厨房里忙了好一阵，准备好东西以后才去洗澡换衣服。

　　当那阵熟悉的高跟鞋声再次从走廊传过来时，江昭宁抬起头。

　　看见沈棠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就准备起身去弄咖啡，却被老板先叫住。

　　“江昭宁。”

　　“嗯？”

　　江昭宁心里其实还残留着一点三天前好意被拒绝的不甘，不过看着沈棠一天比一天恢复，她终究还是放心了。

　　这几天，她也刻意跟沈棠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是因为生气，只是想先把自己的感情彻底想清楚，在真正确定以前，她不想再往前一步。

　　“跟我进来。”

　　“好。”

　　周蔓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像完全忘了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忍不住来回看了几次。

　　她甚至都想挥手提醒一句“我也在”，结果根本没人理她。

　　进办公室以后，沈棠把手里带来的纸袋放到桌上，又脱下披在肩头的外套，里面那件白衬衫薄得几乎能看清里面的黑色内衣，江昭宁只扫到一眼，马上把视线挪开。

　　沈棠当然也看见了，却没说什么，只把桌上的纸袋朝她推过去。

　　“拿着。”

　　“这是什么？”

　　“你的午饭。” 沈棠顿了一下。“也可以当早餐吃。”

　　江昭宁愣愣看着那个纸袋，心里某个一直模糊的地方，仿佛突然“咔哒”一声，所有原本不够清晰的东西，一下被擦干净了。

　　“专门做给我的？”

　　“嗯。”

　　沈棠回答得很自然。

　　“谢谢你前几天照顾我。”

　　江昭宁根本控制不住嘴角的笑。

　　连这几天一直有点闷的心情，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谢谢。”

　　沈棠却继续说道：“以后就别再——”

　　“不用再担心你？”

　　“对。”

　　沈棠点头。

　　“专心工作。你的假期也快结束了，周蔓马上要休产假，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多。”

　　“我做任何事情都会百分之百认真。”

　　“很好。”

　　沈棠看着她。

　　“那就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江昭宁眉头轻轻一扬。

　　“别再？”

　　“嗯。”

　　她看了沈棠几秒。

　　“是让我不要一直担心你，因为我总是在担心；还是让我……”

　　江昭宁停了一下。

　　“不要再喜欢你？”

　　沈棠眼睛一下睁大，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可她第一反应还是觉得江昭宁又在逗自己，只能有些不耐烦地叹气。

　　“你还真是没办法低落太久。”

　　江昭宁却没有笑。

　　沈棠这才慢慢发现，她的表情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可以越界。”沈棠说道，“但别拿这种事情没大没小地开玩笑，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

　　“谁说我在玩？”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

　　沈棠没说话。

　　江昭宁却继续说道：“而且我不只是想越界。”

　　她看着沈棠。

　　“一次、两次，都不够。”

　　“江昭宁。”

　　沈棠眉角已经开始跳，可一种很不妙的预感，也在这一刻越来越明显，这个小姑娘好像是认真的。

　　江昭宁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那份认真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沈棠，让她的心脏以一种本来不应该出现的方式跳得越来越快。

　　“我是认真的。”

　　江昭宁看着她。

　　“我喜欢你。”

　　沈棠没有动。

　　“而且我要追你。”

　　几乎是本能，沈棠第一句话便是：“我是女人。”

　　“我知道。”

　　“那你就别浪费时间。”

　　江昭宁皱眉。

　　“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所以不许我喜欢你？”

　　“我根本没打算喜欢任何人。”沈棠说道，“你不必替我作出回答。”

　　事实上，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真正想清楚。

　　只是下意识在找理由，让江昭宁退回到安全线以内。可显然，这个目标离成功还很远。

　　江昭宁不仅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反而越来越认真。

　　“我只是喜欢你。”

　　她看着沈棠。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先看这个人是什么性别。喜欢的是这个人。”

　　沈棠沉默了。

　　江昭宁继续说道：“我喜欢你，也不是老板和实习生之间那种喜欢。”

　　她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那次宴会吗？你一直问我，为什么我爸准备介绍我们的时候，我忽然走掉。”

　　“记得，你当时说不知道为什么。”

　　“对，我不知道。”

　　江昭宁直视着她。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心脏会突然跳得那么快。”

　　沈棠听完以后，嘴唇慢慢抿紧，最后只轻轻叹了一声。

　　“你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为什么？”

　　“你在我身上花的时间和精力，最后都会白费。”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定会后悔？”

　　沈棠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相信爱情。”

　　江昭宁没有打断。

　　“也包括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我。”沈棠说道，“你才二十岁。也许只是好奇心，也许只是突然对一个人产生了兴趣。”

　　“……”

　　“你想得到某样东西。”

　　沈棠的声线越来越淡。

　　“可能只是想拥有我，就像其他人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一句让江昭宁眉头瞬间拧紧的话。

　　“如果是这样，你可以有一次。”

　　“然后我们就结束。”

　　江昭宁看着她。

　　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可以看不起我。”

　　沈棠没说话。

　　“但不要这样看低自己。”

　　那一瞬间，沈棠的神情明显变了。

　　“别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她的声音冷下来，“我不是适合动感情的人。”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江昭宁认真看着她。

　　“像你这样的人，一次根本不够。”

　　沈棠讨厌她现在这种认真，那双眼睛和声音里的笃定，让她没办法继续把话说得更难听。

　　她已经足够年长，也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情，当然看得出来一个人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过去那些经历早已经把她关于爱情所有浪漫的想象都撕得粉碎，她从来不相信自己还能像别人一样，拥有一段真正好的感情。

　　可江昭宁却站在她面前，认真得像根本没有听见她刚才那些拒绝。

　　“沈棠。”

　　这是江昭宁第一次这样叫她。

　　没有“老师”。

　　也没有老板和实习生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沈棠抬起眼睛。

　　“你很珍贵。”

　　江昭宁声音不大。

　　“如果你自己不这样觉得，那至少要知道——在我这里，你是。”

　　沈棠没有回答。

　　“我心里已经有很大一块地方属于你。”

　　办公室安静得几乎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沈棠始终没有说话，江昭宁却没有退缩。

　　“所以你好好看着我。”

　　“我会把该做的全部做给你看。”

　　她盯着那双一直想把自己挡在外面的眼睛。

　　“我会证明，我对你的感觉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