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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衣 课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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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陈星眠、魏欣还有何爽凑到许霜晚桌边,眼神里全是疑惑。
这几天晏曜像是刻意拉开距离,往日和许霜晚说话还算多,现在大多只安静低头刷题,许霜晚找他问题,他也只是简单讲完就收回目光,很少再多说半句,连偶尔的玩笑都没了。
陈星眠先轻轻戳了戳许霜晚胳膊,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吵架啦?这几天感觉怪怪的,晏曜都不怎么理你。”
魏欣跟着点点头,语气有点担心:“对啊,之前明明都好好的,突然就冷淡下来,我们看着都别扭。是不是那天晚上聊完之后闹别扭了?”
何爽靠在一旁,安静等着许霜晚回话。
许霜晚握着笔,笔尖顿在练习册上,心里也乱糟糟的。
她其实也摸不透晏曜到底怎么了,两人明明那晚已经把话说开,结果没过几天他就这样,她还以为是自己又哪里做错惹他不高兴。
她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没吵架啊……不知道他最近怎么回事,突然就不爱跟我说话了。”
陈星眠皱了下眉:“奇了怪了,总不能无缘无故这样吧。会不会是他家里那边又有什么事,心思不在别的上面?”
魏欣:“要不你找机会问问他?别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憋着,误会越放越大。”
午休教室里大半人都出去吃饭或者趴在桌上补觉,空气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吹进来一点微凉的风。
许霜晚深吸一口气,走到晏曜桌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桌沿。
“晏曜,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晏曜抬眼,目光淡淡的,没有往日那种柔和。
许霜晚心里微微一紧,继续轻声开口:“这几天你一直不太理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别这样……”
话还没说完,晏曜便已经站起身,随手拿起桌边的练习册,避开她的视线。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得很快,说完就径直从座位旁走开,没有停下来听她继续讲,像是刻意避开和她单独交谈。
许霜晚僵在原地,伸出去想叫住他的手悬在半空,又慢慢落了回去。
心底一下子泛起一阵发酸的委屈,站在空荡荡的课桌之间,看着他快步走出教室的背影。
窗外的树影晃了晃,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霜晚慢慢转身走回自己座位,肩膀微微垂着,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陈星眠最先抬眼看见她,本来还在跟魏欣低声说着什么,一见她脸色,立刻收了话,轻轻往她这边靠过来。
魏欣和何爽也察觉到不对劲,都停下手里的笔看向她。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魏欣小声问。
许霜晚摇摇头,声音带着一点压下去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没,我刚开口没多久,他就直接走了,不肯跟我好好说。”
陈星眠皱起眉头:“怎么这样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讲清楚,躲着算什么。”
何爽安静思索片刻,轻声道:“会不会是他有什么难开口的事,不是故意要疏远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可就算是有事,也不该连话都不肯好好讲吧。”许霜晚捏着笔,心里又乱又难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说开了,结果现在反而比之前更疏远。”
魏欣拍拍她的胳膊安慰:“先别胡思乱想,说不定是他压力太大,或者家里那边又有什么情况,他自己还没理顺。先别自己把所有错都往身上揽。”
陈星眠点点头:“要是他一直这样,再找机会问问。实在不行,也别一直让自己这么难受。”
许霜晚望着教室门口,那里早就看不到晏曜的影子,心底闷闷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放学的走廊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许霜晚一眼就看见了前面走着的晏曜,连忙快步追上去,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周围还有不少收拾书包的同学路过,许霜晚顾不上别的,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惶惑,轻声开口:“晏曜,我是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认认真真看着他,等着他哪怕一句回答,不管是生气还是别的,至少别这样一言不发地疏远。
可晏曜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袖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她的眼睛,只是轻轻挣开,然后径直转身,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许霜晚的手僵在半空,就那样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走远,消失在转角。
来往同学的说笑声好像隔着一层雾,耳边安安静静的,心里那种无力又酸涩的感觉漫上来。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连一句解释都得不到。
许霜晚还怔怔站在原地,目光停在晏曜消失的转角,心里空落落的。
身后忽然传来陈星眠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我去,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许霜晚猛地回头,才发现陈星眠、魏欣还有何爽都站在不远处,看样子刚刚全都看见了。
魏欣快步走过来,眉头拧着:“他又走了?连话都不肯跟你说一句?”
许霜晚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有点发哑:“我就问他是不是我哪里惹他不高兴,结果他什么都不说,直接挣开我就走了。”
陈星眠啧了一声,靠过来:“这也太奇怪了吧,有矛盾就好好摊开讲,一直躲着人算什么,弄得你这么难受。”
何爽思索着轻声开口:“会不会是他现在有什么顾虑,不是单纯生霜晚的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就算再怎么有顾虑,也不该一句话都不给啊。”魏欣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许霜晚的肩膀,“你别一直这样胡思乱想,再把自己弄难受了。”
许霜晚低头看着自己还微微发僵的手,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继续再去追问,还是干脆就这样先不去打扰他。
宿舍的灯早就熄了,几个人各自窝在被窝里,只有手机屏幕淡淡的光映在脸上。
四人宿舍群安静了好一会儿,陈星眠才敲出一行字,语气都带着点迟疑。
陈星眠: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晏曜家里之前那些事?他心里觉得可能拖累晚晚,所以才刻意不想跟晚晚说话。
消息一出,群里安静片刻。
魏欣先回了,打字慢了一点:我其实也隐隐有这个猜想。之前家里出事,他本来就比别人想得多,心思重。说不定是怕以后还有一堆麻烦,不想把许霜晚扯进来,干脆刻意疏远。
何爽:但如果是这样,也该好好跟晚晚说清楚,就这么突然冷淡,晚晚多难受。
许霜晚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心脏猛地往下沉。
她之前只以为是自己哪里惹晏曜不高兴,从来没往这个方向仔细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晏曜这几天所有回避、不肯好好谈,好像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陈星眠又发了一句:你想啊,他家里本来就一堆烂摊子,他可能怕自己没办法给晚晚好好的,干脆提前拉开距离,免得以后更麻烦。说白了,可能是他自己心里自卑,觉得配不上。
魏欣:可晚晚根本不在乎那些啊,她在意的从来只是晏曜这个人,又不是别的。
何爽:就怕晏曜自己绕不过去这个坎,觉得继续靠近,反而是耽误她。
许霜晚眼眶有点发热,在群里轻轻回了一句。
许霜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也不该自己一个人替我做决定啊。我从来没觉得他会拖累我。
陈星眠:那你打算怎么办?明天再找机会好好跟他说清楚?
第二天早自习刚结束,许霜晚便提前守在楼道,目光一直留意着晏曜。
她昨晚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晏曜再怎么躲开,她都一定要把话讲明白,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推开。
没过多久,晏曜抱着课本走过来,看见她,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像是又准备绕道。
许霜晚立刻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声音比上次稳了许多,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紧张。
“晏曜,你先别躲我,就几分钟,听完我再说。”
晏曜垂着眼睛,长睫遮住神情,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直接转身走。
许霜晚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我昨天跟星眠她们聊了,我在想,你是不是觉得家里的那些事情会拖累我,所以才故意疏远我?如果是因为这个,你根本没必要。”
她往前轻轻靠近一点,语气认真:“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负担。如果有难处,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是你一个人单方面替我决定该离你远一点。你这样什么都不说就推开我,才是最让我难受的。”
晏曜的手指缓缓攥紧怀里的书,下颌绷着,依旧没有开口。
“你可以跟我说你的顾虑,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许霜晚望着他,“不管是什么,我们好好谈,不要一直这样避开我,好不好?”
楼道里偶尔有路过的同学往这边扫一眼,周遭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教室里传来的喧闹。
晏曜抬眼,视线终于对上她的目光,眼底藏着一层许霜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挣扎,还有一点她读不透的无力。
半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许霜晚的心猛地一紧,往前又踏了半步,想再接着跟他好好说清楚。
“再难我们也可以慢慢说啊,你不要每次一谈到这个就躲开,你这样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晏曜便侧过身子,避开她的视线,脚步很快从她身侧擦过去,像是不愿意再继续这场谈话。
“我还有事。”
只丢下简短四个字,他便快步沿着楼道往前走,没有回头。
许霜晚僵在原地,伸出去想拉住他的手又一次落了空,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一阵酸涩漫上来。
明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可他还是不肯好好坐下来谈,依旧选择逃避。
风从楼道的窗户吹进来,拂过她的脸颊,心里那种无力感越来越重。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星眠、魏欣和何爽刚从教室出来,一眼就看见她孤零零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
魏欣快步走过来,皱着眉问:“又走了?还是不肯好好跟你聊?”
许霜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眼眶有点泛红:“嗯,我跟他说了我不在乎那些,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直接走了。”
陈星眠咬了咬下唇:“怎么这样,老是一味地躲,问题根本解决不了。”
何爽轻声道:“或许他还没做好准备,心里的坎一时跨不过去,不是不想跟你好好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霜晚垂着头,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再找他,还是先暂时不再打扰,免得给他更大压力。
午休大部分人都去食堂了,走廊空荡荡的,晏曜正拿着水杯准备去接水,刚拐过转角,陈星眠率先一步拦在他前面,魏欣和何爽也分别站到两侧,直接把人围在了中间。
晏曜脚步一顿,抬眼扫过面前三个人,神色平静,只是带着一点防备。
陈星眠率先开口,语气直来直去,没有绕弯子:“晏曜,我们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就是有些话想好好跟你问清楚。你一直躲着许霜晚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欣跟着轻声接话,语气缓和一些,免得气氛太僵:“霜晚已经好几次想跟你好好谈了,你每次都避开。她这几天特别难受,我们看着也替她着急。如果是有什么顾虑,你完全可以说出来,没必要这样一直疏远她。”
何爽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轻声道:“霜晚根本不在乎你家里那些麻烦,她想的是和你一起面对,不是被你单方面推开。你这样什么都不说,只会让她胡思乱想。”
晏曜垂了垂眼,手指轻轻捏紧水杯,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他的声音淡淡的。
“怎么没关系?”陈星眠皱起眉,“霜晚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这样让她难过,我们当然要管。你要是心里觉得拖累她,那至少跟她当面讲明白,别这样不清不楚地冷淡她,这才是最伤人的。”
魏欣继续劝:“有难处可以两个人一起扛,没必要一个人硬扛然后推开她。霜晚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晏曜沉默很久,目光望向窗外,半晌才低声开口:“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不想把她卷进来。”
何爽轻轻开口:“但你现在这样,已经让她陷进来了。”
陈星眠抱臂:“你要是真为霜晚好,就好好跟她谈一次,别再一味逃避了。”
晏曜的声音压得很低,原本紧绷的肩线好像在这一刻松了一点,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无力。
“许霜晚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回想什么,“她的家庭很幸福,有安稳的生活,不用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可我不一样,我父亲已经进去了,我母亲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一堆事情压在我身上。”
他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掩住里面的情绪,语气带着一点自嘲。
“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身上全是甩不开的麻烦。我觉得我配不上她,我不能把她拉进我这一团烂摊子里面,耽误她。与其以后出更多问题让她受委屈,不如现在离远一点。”
陈星眠听完,刚才那股质问的火气反而一下子消了大半,愣在原地。
她之前只是猜他心里自卑,却没想到情况已经这么沉重。
魏欣轻轻抿了抿唇,语气软下来:“可是霜晚从来没有因为这些觉得你不好啊,她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是你这个人。”
何爽轻声开口:“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个推开她,其实是你自己先把你们隔开了。霜晚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是可以一起分担的人。”
晏曜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还是带着固执:“道理我懂,但现实不是这么简单。万一以后还有更多变故,我不想连累她。她本来可以安安稳稳,不用跟着我担惊受怕。”
陈星眠叹了口气:“可你问过她愿不愿意了吗?你直接替她做决定,对她才不公平。她最难受的不是你家里有麻烦,是你什么都不说,直接把她推开。”
晏曜沉默了,指尖用力攥着水杯,指节微微泛白,心里已经开始动摇。
他不是不想靠近许霜晚,只是心底那道鸿沟,他总觉得跨不过去。
晏曜抬眼,眼底带着一丝恳求,声音放轻了些。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许霜晚,我不想让她有压力。”
陈星眠一怔,眉头微微蹙起:“可是……她现在还在因为你一直疏远她难过,要是一直不说清楚,她只会继续胡思乱想。”
“就是说了,她也未必就能轻松。”晏曜的目光沉了沉,“她知道这些之后,说不定会硬要陪着我一起扛,我不想变成她的负担。她该好好读书,安心向着我们之前说好的大学去,没必要被我这边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牵绊。”
魏欣轻轻咬了咬下唇:“但你这样一直瞒着,刻意疏远她,对她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她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反复怀疑自己。”
“我只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晏曜低声道,“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会亲自跟她说,不是现在。现在先别跟她讲,算我拜托你们。”
何爽安静看着他,心里明白他的想法,却又替许霜晚觉得委屈。
“你以为是保护她,可如果一直这样隔阂下去,说不定最后反而把她推远了。”
“我知道有这个风险。”晏曜垂了垂眼,“但至少,别由你们把这件事传过去。”
陈星眠和魏欣、何爽互相看了一眼,三个人都有点为难。
她们既心疼晏曜身上压着这么多重担,又不忍心看着许霜晚还蒙在鼓里暗自伤心。
“我们可以暂时不直接全盘跟她说,”陈星眠顿了顿,“但你不能一直这样躲着她,至少别再让她继续胡乱猜下去,不然这件迟早还是要出问题。”
晏曜轻轻应了一声,神色依旧带着疲惫。
回去路上,三个人一路都很安静,心里都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霜晚。
回到教室,许霜晚抬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陈星眠、魏欣还有何爽一起走回来,没有像往常那样说说笑笑,三个人互相悄悄交换眼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刚刚谈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许霜晚放下手里的笔,微微偏过头看向她们。
“怎么了?你们刚刚是不是去找晏曜了?”
陈星眠脚步一顿,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随手拿起桌上的课本翻了翻,故作平静:“没什么啊,就是刚好碰到,随便聊两句而已。”
魏欣跟着附和,语气有点不自然:“对,就说了点班上的小事。”
何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越是这样,许霜晚心里的怀疑就越重。
如果真的只是随便聊两句,她们不至于都这样藏着掖着。
许霜晚皱了皱眉,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看着她们:“别骗我了,你们肯定问他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对不对?他跟你们说了什么?你们老实跟我说好不好?”
陈星眠心里一紧,想起晏曜刚刚的恳求,又看着许霜晚眼底的不安,左右为难。
她答应过晏曜暂时不把实情全盘托出,可看着许霜晚这样一直猜来猜去,又实在不忍心。
“霜晚,你别多想。”陈星眠尽量放轻语气,“就是他最近压力有点大,事情比较多,所以心情不太好,不是单纯针对你。”
“压力大?”许霜晚重复一遍,眉头还是没有松开,“就算压力大,也不至于一直不肯跟我说话,每次我想好好谈,他就直接走。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魏欣连忙帮着圆话:“真的没有别的了,他现在很多事情要处理,可能不知道怎么跟你沟通,所以才这样。”
许霜晚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见三个人都不肯再多说,心底慢慢沉下去。
那种被隔开的感觉又涌上来,好像她们和晏曜之间有一个秘密,唯独把她挡在外边。
“好吧。”许霜晚轻轻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如果你们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们。”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一直这样不明不白下去,她一定要亲自弄清楚晏曜到底藏着什么。
许霜晚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做题也总是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想方才陈星眠她们躲闪的神情。
她能确定,她们一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晏曜刻意疏远她的原因,绝不止一句压力大那么简单。
她不想再被动地等着,打算找一个没有旁人打扰的时机,和晏曜好好谈一次。
放学之后大家陆续离开教室,许霜晚特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等着教室里人渐渐变少。
等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她转头,看见晏曜还坐在座位上低头写东西。
许霜晚攥紧书包带,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桌。
“晏曜,等大家都走了,我想跟你好好聊一会儿,这次别再躲开我了,行吗?”
晏曜笔尖一顿,缓缓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复杂,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忙。”许霜晚看着他,语气很认真,“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你一直避开我,我心里一直悬着,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你有难处,也不该让我一直这样猜。”
这时,陈星眠刚好在门口,听见两人对话,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悄悄拉了拉魏欣和何爽的袖子,低声:“糟了,霜晚看样子非要跟他谈,万一晏曜把那些事都说出来怎么办。”
魏欣皱着眉:“可也拦不住霜晚啊,她现在心里本来就难受。”
何爽静静望着教室里两人的身影,轻声道:“其实一直瞒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都会清楚。”
教室里,晏曜看着许霜晚执拗又有点委屈的眼神,心里那道防线来回拉扯。
他本来想继续避开,可看见她这样,又实在不忍心再一次转身就走。
他沉默许久,轻轻吐出一句话:“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样,知道之后未必好。”
“好不好是我的事,我想自己知道,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许霜晚定定看着他。
晏曜望着她固执的眼睛,心底那层勉强撑起来的防备一点点松动。
他原本想一个人扛住所有烂事,不让她被拖进泥泞里,可看着许霜晚这么难受地反复追问,他忽然意识到,一味隐瞒带来的伤害或许比坦白更重。
他沉默几秒,合上手里的练习册,低声应下来。
“行。”
许霜晚悬着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这里人还没走干净,不方便。”晏曜站起身拿起书包,“去学校后面那片梧桐林吧,那里安静,很少有人过去。”
许霜晚点点头,背上书包跟在他身后。
门口的陈星眠、魏欣和何爽看见两人一起往外走,都顿住脚步。
陈星眠小声:“完了完了,看样子晏曜打算跟霜晚摊牌了。”
魏欣咬着唇:“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霜晚要是听完心里有负担怎么办。”
何爽轻轻道:“瞒是瞒不住了,早点说清楚,总比两个人一直互相别扭好,看他们自己怎么说开。”
三人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只是远远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梧桐林的小路。
晚秋的梧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风卷着枯黄的叶子从枝桠飘下来,空气清冽。
整片林子安安静静,只有风声。
两人走到林子深处停下,晏曜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许霜晚。
许霜晚看着他,轻声开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一直刻意躲着我。”
晏曜垂了垂眼,又抬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慢慢把藏在心底的话讲出来。
“我爸出事已经进去了,我妈还一直在医院治疗,家里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我现在什么都不稳定,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你家里安稳幸福,前途明朗,我总觉得自己一身麻烦,配不上你,不想把你扯进这些糟事里耽误你,所以才刻意疏远你。”
说完,他安静看着许霜晚,等着她的反应。
许霜晚静静地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她心里其实隐约猜到他背负了很重的压力,可亲耳听见这一整段,心口还是猛地一酸。
她原以为只是两人之间闹了什么小别扭,没想到他是独自扛着这么多沉重的东西,还默默把自己隔绝在外,以为这就是保护她。
许霜晚往前走一小步,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
“晏曜,你怎么会这么想?”
晏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语气带着一点无力:“我现在家里一团乱,未来都是未知数。你本来可以安安稳稳读书,朝着我们说好的大学走,不用被我这些麻烦拖累。”
“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怕的根本不是这些麻烦。”许霜晚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我怕的是你什么都自己藏起来,然后随便把我推开。你觉得是为我好,可对我来说,被你单方面排除在外,才是最难受的。”
她轻轻抿了抿唇继续说:“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什么一帆风顺、毫无变故的人生。如果以后有难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不是你一个人替我决定该远离你。幸福安稳固然好,但如果是你,我从来不怕陪你一起熬过去。”
晏曜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挣扎还没有完全散去。
“但我的事情太棘手了,我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我不想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就算以后会有很多难走的路,也该是我们一起决定要不要走,不是你一个人替我做选择。”许霜晚轻声,“你不要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什么麻烦,是我想要一起努力去约定大学的人。”
风扫过梧桐,黄叶簌簌落在脚边,林子安安静静。
晏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那道一直横在中间的高墙好像开始慢慢崩塌。
他本来以为疏远是保护,现在才明白,他自以为的保护,反而让两个人都受了委屈。
他沉默片刻,声音微微沙哑:“如果是这样……万一以后还是有很多很难的事,你不会后悔吗?”
许霜晚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后悔。只要你不要再什么都瞒着我,不要再随便推开我就好。”
“而且,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晏曜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顿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一下子凝住。
晚秋的风卷起梧桐碎叶擦过地面,沙沙的声响衬得林间格外静。
他望着许霜晚,方才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自卑、顾虑,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许霜晚望着他,语气认真,眼尾还带着一点方才泛上来的红。
“而且,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她往前再走近半步,声音柔和却清晰,“朋友本来就该分担彼此的难处,哪有你这样,遇到事情就自顾自把我推开,怕连累我,就一个人躲起来。如果换作是我遇到一堆糟心事,你也会这样直接不管我吗?”
晏曜喉结轻轻动了动,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涩:“我不一样,我怕……”
“没有什么不一样。”许霜晚轻轻打断他,“就算先不说别的,至少我们是很好的伙伴,说好要一起考上约定的大学。你不能因为自己难,就单方面断掉我们之间的联系。”
晏曜垂眸,盯着地上枯黄的梧桐叶,心里那道紧绷很久的防线,一点点松下来。
他之前想了太多,总觉得自己满身泥泞,不该拉她进来,却忘了他们本来就早已站在同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眼看向许霜晚,眼底那种固执的疏离慢慢散了,只剩下疲惫,还有一点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我之前总想着,离你远一点,不让我的这些麻烦影响你,以为这样才是对你好。”他轻轻叹了口气,“是我想错了,不该什么都自己扛,还把你当成外人一样隔开。”
许霜晚轻轻弯了弯眼:“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再这样随便躲着我了。有难受的、棘手的事,可以跟我说,就算我帮不上大忙,至少你不用一个人憋着。”
晏曜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
“好。”
远处小路隐约传来一点动静,应该是陈星眠她们还在悄悄等着两人的结果。
两人并肩沿着铺满梧桐落叶的小路往外走,风还在吹,枯叶在脚下沙沙响,方才压在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隔阂,总算淡了许多。
刚拐出林子,就看见不远处树后蹲着三个身影,陈星眠脑袋先探出来,魏欣和何爽跟在她身后,显然是一直在悄悄等消息。
看见他们一起走出来,气氛也不像刚才那样紧绷,陈星眠立马直起身,快步迎上来,眼神来回在两人脸上扫。
“怎么样怎么样,谈开了?”
魏欣也跟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忐忑:“没再闹别扭了吧?”
何爽安静站在旁边,静静等着他们回话。
晏曜先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比之前舒展不少,不再是那种满身疏离的样子。
许霜晚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嗯,都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再随便躲着我了。”
陈星眠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可吓死我们了,刚才还担心你们谈完更僵。晏曜,下次可别再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偷偷疏远霜晚,我们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晏曜轻声应道:“我知道,是我之前想错了。”
魏欣温柔笑了笑:“其实只要好好沟通,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有事别一个人硬扛,我们五个人本来就是一起的。”
何爽轻轻开口:“要是之后还有难处,也不用一个人全部担着,我们能帮的都会帮。”
夕阳斜斜落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晚秋的风虽然凉,几个人站在一起,却觉得格外暖和。
陈星眠突然一拍手:“既然误会解开了,要不今晚我们找个时间,在群里好好聊会儿,或者周末一起出去放松一下,缓和缓和?免得又闷出别的矛盾。”
许霜晚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晏曜,见他没有反对,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