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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的归来 “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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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提着小笼包~小笼包!八宝菜!炸酱面!青椒肉丝!……大清早!轧马路!针不戳!”
傻逼。
他乐呵呵地嘲笑自己。
少年的身影被晓日偷偷临摹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树影追着想要绊倒他,却颇有些跟不上这人跳脱的步伐。
易芑眸光不停翻阅记忆,将旧影与今夕一一对照、重合。
“很久没人来过这片了吧。”他对着地上那被腐果填塞的狗爪印,似喜非喜地叹气道,“怎么什么变化都没有啊。”
红旗村作为城市化大潮下一滴飞溅的水花,连脱贫都是堪堪登上末班车,建新农村还没瞧得上这地。
傅成俊和夏谷安慰他泉研变化不大,希望他放轻松。
易芑相信老家没怎么变,但即使是那些破碎的记忆也在不停告诉他——快十年前令他避退三舍的乱葬岗成为了他未来两年的高校。
这里不停呼唤他,呼唤他的名字。
“荒烟蔓草比人高,随便发疯乱叫爽。”
这是他面对恐惧时的借口。
“啧……怎么又不押韵!”
只不过每次都记不住,需要重新“灵光一现”。
拐角处,传闻活了百来年的黄葛树赶着夏天的尾巴攒足劲郁郁葱葱。阳光烧到了树梢,将墨绿色的叶片淬成黄金,在易芑眼中肃穆又凄凉。
这是扎根在梦里的,一位替代他的孤独的守墓人。
“嘿!”他憋着口气冲到树荫下,腿蹬地,手指天,一扯嗓子喊道:“我!回!来!啦!……对不起……看什么看!出来!我出生时你这朵小野花的亲本还没传到这儿……呢……”
哪里来的神经病。
易芑叽里呱啦对着花输出,直到树干后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他脖颈上挂着根刺眼的红绳,下半掩在衣服里,看不完整。泛着泪光的桃花眼让人有种含情脉脉的错觉。
但联系上下文这一定是瞠目结舌吧?!
是个人都被吓死了。
那易芑是人吗?
当然是!
但他不是普通人。至于为什么不是?因为他说不是就不是。
易芑大脑短路几秒,不是说这周围住的都是老人孩子吗,哪里来的俊小伙儿……树精?易芑立马否决这个假设。尽管他很吃这位兄弟的颜,但还是那句“可惜没缘”。
他将伸出的手指秒速颤颤巍巍收回,改做抱拳,对这位萍水相逢的仁兄道:“兄弟你好,兄弟再也不见。”一声“卧槽”从牙缝中溜出,易芑潜能激发跑没了影。
树后的少年话语抽噎在喉,目光不断。光斑飘落在他高峻的鼻梁上,片刻后随着人的离去匆匆坠地。
八月末的烈阳烧到了西边,老树那朽木脑袋才想起来什么,簌簌扭头望向不远处被野草占领的残瓦颓垣。
蝉虫无休止地燃烧夏天。
燥热渐退,它以为自己战胜了炎日而独占了黄昏,却不想明天太阳照旧升起,在蝉的生命落幕后仍会升起。
易芑无心揣摩自然的此消彼长,他忙着收拾寝室热了一天,只恨不得一头栽进河里,然后把这些知了抓起来全炸了!
看着唯一的室友进了寝室,易芑祈祷八百回合别掉链子,揣着个练习两年半的微笑假装碰巧碰面和舍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