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安渡》桉棓

3、收徒大典（一） 大典择徒，

　　后山院落里的争执落幕一夜之后，归渺宗收徒大典正式拉开帷幕。

　　天色刚破开鱼肚白，晨雾漫过宗门广场。广场宽阔平整，青石台面被晨露浸润，泛着淡淡的冷光。新入门的弟子三三两两列队静立，彼此低声交谈，眼底藏着少年人对修仙大道的憧憬，也夹杂着几分忐忑。

　　祝卿安立于人群尾端，安静看着眼前一切。他本就长在念云峰，无需参加弟子遴选，只是遵照太上长老的吩咐，前来观礼，等候属于自己的拜师时刻。他指尖悄然攥着怀中那枚旧玉片，昨夜院内池家兄弟密谋的话语，依旧在心底盘旋。

　　高台之上，诸位长老依次落座。铜铸的古老大钟悬在广场一侧，厚重钟鸣缓缓荡开，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山间云雾微微动荡。

　　“时辰已到，收徒大典，正式开启！”

　　执掌大典的执事长老手持传音法器，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广场。他目光扫过下方列队的少年，沉声开口：“依次上前，测灵根！”

　　少年们按次序走上石台，将手掌轻放在测灵石之上。灵石光芒明暗，便预示着灵根优劣。
　　有孩子忐忑伸手，灵石黯淡无光，长老便轻轻摇头，温声告知灵根驳杂，无缘修行。那少年强忍着泪水退下，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不多时，轮到了池叙。
　　池临站在队伍外侧，攥紧拳头低声鼓劲：“大哥，加油！”

　　池叙缓步踏上石台，神色从容，抬手覆在测灵石表面。莹白灵光自石间缓缓升腾，温润绵长。
　　执事长老目光一亮，含笑道：“不错，水灵根，资质上等。”

　　台下席位，奕宸道尊指尖摩挲茶盏，侧头看向身侧的敛尘剑尊，轻声问道：“二师兄，此子，你想收入门下？”

　　敛尘剑尊放下茶杯，淡淡摇头：“我门下弟子名额已满，不收了。”

　　奕宸道尊闻言，眸光一动，笑着扬声：“莫要辜负，二师弟。我倒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池叙测完灵根，垂眸躬身，安静等候长老择徒。

　　“下一位，池临，金灵根，十七岁，练气巅峰。”

　　测灵石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光芒激荡，连案上茶水都微微晃动。奕宸道尊手中茶杯一晃，滚烫茶水险些泼洒出来，眼底满是讶异：“金灵根，还是练气巅峰！三师弟！”

　　他转头望向身旁长老，低声感慨：“的确是好苗子。只是你我归渺宗，最不缺的便是天才。还记得上一对双子吗？他们最后还不是……”

　　话音未落，奕宸道尊忽然顿住，立刻闭了嘴，不再往下说。他抬手端起茶杯，掩去方才失态，沉默饮茶。

　　执事长老目光落在池临身上，温和发问：“少年，你想拜在哪位长老门下？”

　　池临目光扫过高台诸位长老，最终躬身一礼，声音清亮，响彻广场：“晚辈池临，愿拜栖萤真人为师！”

　　一句话落下，整片广场瞬间寂静无声。

　　周遭弟子面面相觑，连高台上几位长老神色都微微一变。
　　谁人不知，栖萤真人早在百年之前便已然销声匿迹，世间皆传早已陨落。这少年竟要拜一位消失百年之人，这不是荒唐闹剧吗？

　　执事长老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栖萤真人并不在此，早已不在世间。你可要三思，更换师尊？”

　　池临垂首，脊背挺直，不曾有半分动摇：“晚辈心意已决，便拜栖萤真人门下。若无真人亲传，晚辈愿做记名弟子。”

　　高台之上，奕宸道尊放下茶盏，神色复杂地望着台下少年，低声自语。

　　执事长老见他意志坚定，轻叹一声，取来一块入门玉牌，递到池临手中：“既如此，便记栖萤真人门下。”

　　池临双手恭敬接过玉牌，眼底藏着喜色，转身退回队伍。池叙站在一旁，朝着他浅浅一笑。

　　“下一个。”

　　又一名少年上前测灵根。木灵根，资质尚可。奕宸道尊看了一眼，轻轻摇头：“资质尚可，可惜并非顶尖。此子若是没有大机缘，日后修行之路艰难。”

　　敛尘剑尊淡淡开口：“修行之道，从来不止看天赋，自身毅力才是根本。”

　　这时，一旁的苦瑶长老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忽然开口：“我倒觉得此子颇有灵性。”说着，一块玉牌凌空飞向少年身前，“你可愿入我门下？”

　　少年眼中一亮，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沈临川，拜见师尊！”

　　苦瑶长老唇角微扬，抬手将他扶起。沈临川回到队列之中，一滴欣喜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大典依旧继续，一名又一名少年依次上前测灵。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落青石广场。有人测出极品灵根，被长老争先收为弟子；也有人灵根低劣，黯然离场。

　　广场之内，悲喜交织，人声此起彼伏。

　　祝卿安静静站在人群末尾，目光越过层层人群，望向高台。他心底默默思索，栖萤真人这个名字，似乎隐隐有几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而广场外围的桃林深处，萤度静立树影之间，远远望着大典广场。当听见“栖萤真人”四个字响起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