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安渡》桉棓

14、昭祠问英魂 祝卿安问英

　　次日清晨，归渺宗弟子早早地在悟道台下清修。

　　奕宸道尊站在台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目光在看到祝卿安时停顿下，祝卿安睫毛轻颤，抬头与他遥遥相望。

　　二人视线一碰，奕宸道尊看着他若有所思。隐在暗处的萤度将所有人都收入眼底，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他毫不在意，目光望向祝卿安，眼波如冰化开，融成春水。

　　奕宸道尊见时间差不多了，说：“今日清修结束，大家回四学堂，由夫子授课。”话音一转，说：“祝卿安，你来一下。”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祝卿安，在台下窃窃私语：“宗主，叫他干什么呢？”“看见了吗，这就是那个走后门的。”

　　祝卿安摸着腕间玉片，冰凉的触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说：“是，宗主。”宋怀瑾望着他，联想到收徒大典那日，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抬头看向宗主，难道宗主也……

　　“散会”

　　宋怀瑾边走边扭头扭向另一边，说着：“宋师兄，剑尊找你。”

　　祝卿安随宗主来到昭功祠。一个年长长老见他们来，从怀中拿出钥匙开门。“吱呀”
　　黝黑大门被人缓缓推开，殿中间放着长桌子。桌子两侧燃着烛，烛火轻轻跳动。“你知道这是哪吗？”

　　祝卿安抬眼快速将供奉的牌全部扫过一遍，长睫微微一颤，行礼恭敬道：“回宗主，此处乃是归渺宗，供奉历代英魂之处。”奕宸道尊看向他，说：“没错。”说完抬头看过去，说：“这些就是当年封印大战中陨落的英魂，若没有他们，我们难享太平。”

　　祝卿安抬眸再次看向供奉的牌位，试图从中寻找到什么。最后他抬眸，说：“弟子有一问，不知宗主可否替弟子解惑？”奕宸道尊闻言看向他，说：“你问。”祝卿安抬头与他对视，问：“不知这些英魂是否齐全？”

　　奕宸道尊说：“当然齐全。”
　　此话一出，祝卿安心底莫名有些失落，面上却不显，他一字一顿地说：“多谢宗主替弟子解惑。”隐在暗处的萤度看着这些牌位，心里莫名感到好笑，呵，英魂。

　　奕宸道尊看着他，说：“你来给这些英魂上一柱清香吧。”

　　祝卿安看着眼前那些牌位，烟雾缭绕间，心里莫名感到刺痛，他咬咬牙开口说：“宗主，弟子冒昧不敬，给英魂上香，想必会不配给英魂上香。”奕宸道尊听着这个，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说：“好。”

　　一炷香后，二人从殿内走出。祝卿安向他行了一礼后就离开，径自回到了院内。

　　他看着手背上的玉片，自言自语地说：“父亲，太上长老不是说，你也加入了其中，那为何昭功祠内没有你的名字。还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关于你的资料少得可怜，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着说着，他给自己说累了，沉沉地睡过去。

　　“天地间空空，万物都朦胧……每一滴泪是一颗星。”“哦，哦！宝宝，我会不哭。”一个英俊的男人走进来，接过女人手中的孩子，说：“宝宝又闹你？”女人朝他一笑，说：“才不是呢，我们的宝宝可乖了。”

　　祝卿安站在一旁，恍若外人。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个梦。他本能地朝那梦中人伸手，想拉住他们。“呒”他从床上醒来，给自己披了件外衣，带几壶酒，坐在桃枝上，呆呆地看着月亮。

　　萤度过来时，就看见他的少年一个人坐在桃枝上，呆呆地看着月亮。他走上前，脚步一顿停顿，才低下头才发现树下零落散乱地放着几个酒坛，酒液咕咚滚了滚，轻轻唤道：“卿卿。”

　　祝卿安闻声抬头望向他，眸中满是伤痛。萤度见状，呼的脚步都停住了。心底被人狠狠一扯，说：“卿卿，我在这。”

　　祝卿安看着树下的他，一股莫名的情绪将他狠狠包裹，他纵身一跃，连带所有情绪，跌进萤度的怀中。

　　萤度抱着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温声说：“卿卿，别怕，别怕。”

　　太上长老站在远处，看着月光下拥抱的他二人，一滴泪缓缓落下。

　　萤度怀中人的泪水滚烫，他心中清楚，这份短暂的安宁撑不了多久。当年那场祝家大火的真相，很快就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