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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来? 死了又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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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月,整个镇国公府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给遮了个严实。
一阵夹着湿气的风钻了进来,把烛火拽的猛地一缩,接二连三发出噗噗的声音。
供桌上的香灰被风卷起薄薄一层,打着旋儿落在灵堂正中的三口棺椁之上。
“吱呀”一声,门从在外面被打开,一梳着丫鬟发髻的小丫头拎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盛希就是在此时睁开了眼睛,等她再一次看清眼前的情境时,不禁“啊”的一声,跌坐在地。
“小姐!”
小丫头赶紧将手中的食盒放下,快步上前将盛希搀起,扶到旁边的蒲团坐下。
盛希就着她的力道,勉强支撑起脱力的身体,双眼无神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不死心确认道:
“阿燕?”
“奴婢在。”
盛希死心了。不是梦,是她又回来了。
眼前的一切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
原因无他,盛希在现代为救闺蜜身死后,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地方,还不等她摸清状况,就被叫进了宫,然后她就被灌了毒酒,又死了一次。
谁知道,她还有再次醒来的机会,可为什么还是这里?还是这个灵堂?
盛希无力地垂下头,有些接受无能。
阿燕并没发现盛希的异常,她一手扶住自家小姐,一手打开食盒,将还冒着热气的清粥端了出来,见盛希拒绝,阿燕开口劝道:
“小姐,阿燕求您多少用些吧。老爷夫人和大少爷生前最是疼您,要是知道您这般伤心,不顾自己的身体,不知要怎样心疼呢。”
劝着劝着,阿燕竟哽咽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在盛希的手背上,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盛希拉了回来。
盛希猛然回过神来,她想起了上一次重生。
过不了多久,宫里就会来人,说是太后懿旨,接她进宫。
初来乍到,还没摸清楚状况的她稀里糊涂跟着入了宫,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押着灌了毒酒,一命呜呼了。
现在回忆起毒酒入喉的场景,盛希仍然觉得嗓子一阵刺痛,五脏六腑绞在一起的感觉哪怕是回想都让她怕的浑身哆嗦。
“小姐?”感受到盛希浑身颤抖,阿燕连忙又靠的近些,好让盛希靠的舒服些。
盛希靠在阿燕身上,勉强让自己软掉的身子支撑住,她想冷静下来,但巨大的恐惧使她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
怎么办怎么办?
死亡已经够可怕了,这种明知会死,还要等待死亡的感觉盛希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小姐,你怎么了?”阿燕眼看着自家小姐脸色越来越白,全无血色,跟着担心起来。
”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奴婢去叫府医过来!”说着就要起身。
盛希实在太害怕了,她紧紧抓住阿燕的手,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语无伦次地说道:“别走!阿燕,别走!我怕!我不想死!”
阿燕被盛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着了,但她很快缓过神来,自家小姐怕是被老爷他们的死吓坏了心神,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她心疼地将盛希揽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拍着盛希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安抚着。
“小姐不怕,不怕,阿燕会永远陪着你。老爷夫人,还有大少爷也会保佑您,小姐定会长命百岁的。”
”不是的,不是的。”
盛希从阿燕怀中挣脱出来,双手紧紧抱住脑袋,惊慌道:“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我不想进宫,进宫会死的!”
对!不能进宫!她得逃!
盛希猛地站起身来,突然的动作让她一阵眩晕,幸亏阿燕及时扶住了她。
“小姐,慢些!”
来不及解释,盛希一把拽住阿燕的手,匆匆向外走:“阿燕,来不及了,我们快走!”
阿燕不明所以,又不敢使劲挣脱,只能随着盛希的劲儿跟着往外走,她一脸疑惑问道: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我们要去哪儿?”
出了灵堂,盛希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认路,她只能停下来,焦急地说道:“阿燕,有人要杀我,我们必须赶快逃出去,要来不及了!”
“小姐,您是不是吓坏了?虽然老爷和世子不在了,但也没人敢来我们镇国公府找麻烦,更何况杀您。”阿燕安抚道。
盛希见阿燕不相信自己,急的直掉眼泪。她声音有些尖锐道:
“阿燕,你信我,真的有人要杀我!宫里、宫里很快就来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燕虽不知小姐为何说宫里要来人,还要杀她,但见盛希毫无血色的脸,吓得冰冷还在颤抖的手,阿燕将劝解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
她将自己的手从盛希手中抽出,重新改为搀扶,轻声说道:“小姐随我来,奴婢带您从后门走。”
绕过灵堂,阿燕带着盛希七拐八拐来到了宅院后方偏侧的一处小门旁,其间,阿燕还去她自己房间拿了碎银和一件罩衣给盛希换上。
阿燕跟守门说了几句,就带着盛希逃了出来。
往北跑了两条街,盛希这具身子就坚持不住了,直往下滑,要不是有阿燕在身旁,估计都不用跑了,她直接就交代在这儿了。
“小姐,您再坚持一下。”阿燕让盛希将重力放在她身上,向右拐进巷子,又拐了几拐,这才停下来。
她一边给盛希顺气,一边说道:“小姐,城门此时早已关了,要出城只能明儿一早。”
“奴婢带您去奴婢干姐妹家躲一晚,您将就一下,明儿一早城门一开,奴婢就雇马车带您去北地,只要找到老爷的亲信,小姐咱们就安全了。”
”好。”
盛希此时缓过来一些,她看着默默为她安排好一切的阿燕,问道:“阿燕,你相信我说的?”
阿燕没有一丝犹豫,点头道:“当然!虽然不知道小姐从何得知,但只要小姐说的,我就信。”
盛希闻言,内心无比感动也无比心虚。
感动的是在这个陌生又危机四伏的地方,有个人坚定的站在你这一边,相信你保护你多么难能可贵又令人心安!
心虚的是自己并不是原主,从短短相处就不难看出阿燕与原主主仆感情颇深,要是阿燕知道她的小姐不在了,不知该有多么伤心。
二人并未多耽搁时间,草草休息了下,就赶紧继续跑路。
又跑了两盏茶的时间,阿燕在小巷口停了下来。
“小姐,快到了!”阿燕探出头去,指着不远处说道:“小姐,我们穿过这条官道,再走个几百米就到了。”
因怕被发现,阿燕一路都是带着盛希走的偏僻小路或是巷子绕过来的,眼看快到了,盛希终于呼出一口气,稍微安心了些。
“走吧。”
谁知,盛希与阿燕刚从巷子走出来,还没走几步,一声尖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站住!”
盛希身子猛地一僵,这个声音她死都不会忘记,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他传的太后懿旨将自己带进了宫,也是他命人给自己灌了毒酒。
“快跑!”盛希猛地拉起阿燕的手向前跑去,可她们哪是宫里侍卫的对手,没两步就被围在了中间。
“呦!盛小姐不在灵堂为父母、兄长守灵,深夜带着丫鬟去哪儿啊?”
“我……”盛希一时语塞,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来人也没想让盛希回答,见她脸色发白,来人嗤笑了一声,一甩拂尘,继续说道:“太后懿旨,传盛小姐进宫。盛小姐可让咱家好找,请吧,误了太后娘娘的事,咱家与盛小姐都不好担待不是?”
盛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牙齿打颤,颤抖地说道:“我,我不……”
“盛小姐要抗旨不成?哼,这可由不得你。”来人翘起食指,吩咐道:“来人,请盛小姐上马车!”
盛希和阿燕想要大喊,却被直接捂了帕子,挣扎无果,盛希再次被带进了宫。
然后盛希又死了。
再次睁眼,又是熟悉的地方,灵堂。
这一次,未等阿燕劝说,盛希直接接过热粥,大口喝了几口,然后放了回去。
不等阿燕再劝,盛希就一把拽住她的手,焦急地问道:“阿燕,快和我说说,我是谁?”
说着,又指向棺椁,想询问里面躺着的人又都是什么身份,话到嘴边怕露馅,盛希又咽了回去,看着不甚清晰的牌位换了个问法:
“他们、我爹娘还有兄长怎么死的?”怕阿燕起疑,盛希忙又补了一句:“这两天我感觉头昏沉沉的,有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阿燕并没怀疑自家小姐被换了芯子,相反,还自觉给盛希找好了理由。
“小姐原就身子不好,骤闻老爷夫人和大少爷噩耗,怕是伤了心神。”
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底部夹层中的薄毯拿出来,见盛希没有反对,以为刚刚提到老爷夫人以及大少爷劝住了小姐,便手脚麻利的替盛希盖在了腿上。
这才继续说道:“莫说小姐,便是奴婢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若是梦该多好,便是要了奴婢的命,奴婢也是心甘情愿的。”
然后,盛希就在阿燕的口中大概知道了原主的信息。
原主与自己同名同姓,也叫盛希,是南晋镇国公府嫡出小姐,父亲是镇国公盛烈,母亲文渊伯长女肖氏,哥哥镇国公世子盛宴,还有个幼弟盛清。
因北方附属小国东胡近些年来动作频繁,侵袭边境,原主父亲镇国公盛烈携长子盛宴于五年前奉命镇守北疆。
半年前镇国公负重伤,几近殒命,先帝念其功勋,特准镇国公夫人,也就是原主母亲携子赶去见其最后一面,原主因从小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休养无法远途奔波而被留京。
后来许是上天眷顾,镇国公挺了过来。半月前镇国公伤病将愈,本来镇国公夫人肖氏打算携幼子回京照顾原主,却赶上先帝驾崩,东胡趁机起兵,镇国公父子再次上了战场,无奈,镇国公夫人只能暂缓回京。
谁知,这一缓就再也没回来。
消息随着军报一并传回京城,镇国公盛烈与世子盛宴中了埋伏,被乱箭射死,尸身还被敌军带走烧毁。
夫人肖氏哀恸不已,因接受不了夫君与长子死讯,回京路上趁亲兵不注意跳了崖,尸骨无存。
而小少爷肖清目睹母亲跳崖,当场就吓得失了智,惊厥高烧不退,只得暂时送回北地,由当年跟着镇国公一起打仗,因病退下来的老兵一家照看。
盛希梳理了从阿燕那里得来的消息,不知在心里叹了多少次气。
怪不得自己会穿到原主身体里面,短短数月,好好的一个家就经此浩劫,亲人接二连三去世,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换谁都经受不住,更何况本就体弱有心疾的原主?
盛希起身重新上了香,而后跪在蒲团上对着放着衣冠的棺椁再次拜了下去。
直起身子后,盛希再次叹了口气,还是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原主一家一门忠烈,就算做样子呢,她这个遗孤也该被宫里好好对待才是,可怎么她在宫里被杀了两次呢?
到底是谁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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