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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罗捕·暗狱生寒|分身脱厄 秋闱构陷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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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落幕,暮色浸城。
一场轰动贡院的舞弊栽赃风波,终究以萧玦全盘惨败收尾。
侯府收买巡检、暗布考场罗网的阴谋当众败露,虽有勋贵党暗中压下舆情,未曾闹到圣前、入档内阁,可永宁侯府颜面再度扫地,朝堂之内,暗流汹汹。
侯府别院,密室烛火暗沉。
萧玦立在案前,周身气压低得可怖,眼底戾气层层堆叠,几乎压垮理智。
短短数日,两次折戟。
吏部门前,他被一介布衣以律法当众打脸,憋屈无言;秋闱考场,他精心布局的杀局被从容逆转,反落一身把柄。
最让他抓狂的是——自始至终,他查不到沈砚半分根底。
无名无籍,无根无凭,像一缕凭空落于京城的风,可偏偏就是这缕“无根之风”,屡次撕碎他的算计,碾压他的骄傲。
“明路走不通,那就不走了。”
萧玦声音冷得发哑,彻底褪去世家公子的温润假面,只剩阴狠决绝。
朝堂律法、科考规矩,皆是束缚弱者的枷锁。他手握权柄、坐拥势力,既然文斗权谋屡战屡败,那便直接撕破所有伪装,以武力定生死。
身旁幕僚躬身低语:“世子,秋闱之事不宜再闹,不可再动朝堂手段。如今唯一稳妥之计,便是借外府刑狱名义,跨县缉拿,定一桩旧盗案罪名,暗中了结。”
“无需证据,无需公示,只需人入大狱,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这番阴毒计策,彻底敲定。
夜色渐深,连绵秋雨再度落下,冷雨敲碎满城灯火,寒意浸透街巷砖瓦。
城南客栈,客房灯火温静。
沈砚临窗静坐,眼底淡然无波。
秋闱风波虽了,但他早已料到,萧玦骄矜暴戾,接连受辱,绝不会甘心收手。明棋尽破,接下来,必然是不择手段的暗招死局。
肩头微动,墟墟钻出衣襟,小耳朵高高竖起,神色警觉:“外面人气很乱,不是普通巡街兵丁,是外府捕快的气息,带着缉拿令牌!”
话音刚落。
客栈门外,马蹄骤响,踏步声整齐冰冷,骤然围死整座客栈。
“哐——!”
客房木门被粗暴踹开,冷风裹挟雨丝猛灌而入。
一队身着深色公服的外府捕快持刀涌入,为首捕头手持一纸盖满朱印的海捕文书,目光凌厉扫过屋内,高声喝判。
“奉旨协查江洋盗案!疑犯踪迹锁定此处,奉跨府刑狱文书,捉拿案犯沈砚归案!”
满堂风雨,一瞬肃杀。
周遭围观的客栈客商、留宿士子尽数惊骇后退,满脸难以置信。
那日贡院凭智破局、坦荡磊落的布衣士子,竟成了劫掠伤人的江洋大盗?
谁都心知肚明——这是报复,是永宁侯府撕破脸面,强行罗织的杀局。
罪名荒唐,漏洞百出,可文书印章俱全,流程看似合规,寻常人一旦被套上罪名,便是百口莫辩。
捕快上前,铁镣哗啦作响,便要直接锁人。
墟墟在衣襟里气得炸毛,小声怒骂:“太无耻了!输不起就乱扣罪名!”
沈砚神色未变,眼底无惊无澜。
他自万古沧墟而来,看过诸天杀伐、天道诡谲,凡尘这点阴私罗网,于他眼中,稚嫩可笑。
他不起身、不躲闪,指尖微凝,万身大道悄然运转。
一道与他形貌、气息、神态全然无二的身影,缓缓起身。
布衣素衫,眉眼清隽,连眼底的淡然神色都分毫不差,宛若真身立在人前。
分身踏步而出,坦然抬手。
“不必动手,我随你们走。”
铁镣扣上腕骨,冰冷刺骨,锁链拖地作响。
屋外雨幕深沉,无数侯府暗探隐在人流深处,死死盯着这一幕,见人犯落网,眼底终于露出阴狠笑意,即刻飞马回报侯府。
他们皆以为,此番终于困住了目标。
却无人知晓,囚车押走的,不过是一具可供代受风波的虚影。
真正的沈砚,借着雨夜昏暗、人群骚动、屋舍遮挡,身形悄然后退,隐入客栈后巷的雨雾深处,静立暗处,冷眼观局。
墟墟极通灵性,知晓主人布局,趁乱缩起身形,混在围观人群之后,悄然尾随囚队,负责狱中探查、情报传递。
雨夜寒凉,囚车辘辘驶离城南,直奔城外州府大狱。
大狱荒僻阴冷,高墙耸立,铁链锁院,腐臭、潮湿、血腥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牢内囚徒满押,冤屈者、顶罪者、真凶者混杂一处,胥吏索贿、狱卒跋扈,冤案层层堆叠,无处申冤,无处说理。
这便是大靖暗处最真实的黑暗。
分身被押入单间囚牢,镣铐锁身,静坐草席,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慌乱。
不多时,侯府密信悄然送入牢狱。
狱头拆开字条,眼底掠过狠厉。
萧玦密令清晰——无需审讯,无需留证,三日内,制造瘐死假象,悄无声息了结性命。
侯府坐等死讯,永绝后患。
此刻侯府府邸,萧玦端坐正堂,神色舒展,积压多日的郁气终于稍稍散去。
从吏部门前折辱,到秋闱全盘崩盘,他憋屈已久,如今终于布下死局,只待牢狱传出死讯,便可彻底抹去这根眼中钉。
他甚至已经想好后续说辞,只待人死,便对外宣称盗犯畏罪病故,无人可查,无人可究。
可他永远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动用刑狱权力、不惜污法乱纪困住的,从头到尾,只是一道空影。
堂堂侯府世子,手握朝野势力,搅动刑狱体系,倾尽手段,却连对手真身分毫都触碰不到。
算计越深,憋屈越甚。
深夜牢狱,寂静阴森。
趁着狱卒轮换空档,一道细小灰影贴着墙角阴影,灵巧钻过牢缝、水道,悄然潜入监牢。
墟墟浑身沾湿,毛发凌乱,却眼神明亮,飞速窜到牢门前,小声传讯。
“里面狱卒收了侯府重金,三天之内就要对你下黑手,伪装成病死!外头所有监视的人都被骗了,全以为你被关死牢里啦!”
分身微微颔首,神色沉静。
“不急。”
“先收齐罪证,静待时机。”
他身在囚牢,不逃、不闹、不反抗,默默收纳狱卒受贿证据、侯府密信残片、跨府乱捕的流程漏洞。
逃狱,是落人口实,坐实罪名。
身在局中,静观其变,尽收对手罪证,才是最优破局。
与此同时,九天天机阁,窥天镜再度映照凡尘牢狱变局。
镜面星轨彻底紊乱,命盘分裂、虚实难辨,阁中观测者神色凝重。
“身有分身大道,虚实互换,风波不沾己身。”
“此人布局极稳,隐忍藏锋,步步收尽对手把柄,凡尘棋局,已被他彻底盘活。”
诸天视线牢牢锁定,忌惮更深,依旧选择静观,不敢贸然入局。
牢狱之外,雨夜未停。
沈砚隐于暗处,心神沉静,俯瞰这场由萧玦亲手布下、又亲手走向崩坏的私刑罗网。
远处州府兵营方向,隐隐有私兵调动的风声。
墟墟探查归来,带来最新消息:萧玦怕牢狱之计不稳,已暗中调动麾下私兵,预备一旦狱中计划失败,便直接武力截杀,撕破所有规矩。
明法、暗谋、私兵、刑狱。
萧玦已然步步疯狂。
沈砚抬眸望向沉沉雨夜,眼底清浅无波。
朝堂棋局渐烈,凡尘罗网层层叠加。
对手越是急功近利、不择手段,露出的破绽,便越多。
牢内分身静待杀局,牢外真身尽收全局。
这场不死不休的博弈,才刚刚走向白热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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