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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饭局惊魂,全程低头 周六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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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着街边残留的烟火气,拂过黑色轿车的车窗。
顾鸢坐在副驾驶,指尖无意识攥着裙摆。
身上这条米白色长裙是祁元辰早前让人送来的,是何淼淼年少时最偏爱的款式,柔软的面料衬得她本就清浅的眉眼愈发温顺。她只化了极淡的底妆,遮住连日熬夜陪护的憔悴,整张脸素净干净,那七分相似的轮廓,在暖光下被无限放大。
祁元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
“不用紧张,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语气平淡,带着惯有的强势笃定,“带你认识一下而已。”
顾鸢微微颔首,没应声。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哪里是简单的朋友聚餐,这是她游走三方以来,最直面刀锋的一场局。
车子稳稳停在寇斯华的私人会所门口。推门走进包厢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裹挟着烟酒气息扑面而来。宽大的圆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而顾鸢视线一扫,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李理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松弛的黑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正侧头和身边的人说笑。在顾鸢跟着祁元辰踏入包厢的瞬间,他的笑声骤然一顿,目光直直落过来,精准锁在她身上。
那一秒的怔忡无比清晰。
错愕、惊讶、慌乱,转瞬交织,又被他极强的自控力快速压下。不过半秒,李理便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端起桌上的酒杯,继续和旁人闲谈,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无人察觉这短暂的暗流涌动。
祁元辰自然地牵着顾鸢的手腕,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侧的位置坐下。
偌大的包厢里人声喧哗,笑语不绝,没人格外关注角落里安静的她。顾鸢全程垂着眼,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尊刻意复刻出来的摆件,温顺、乖巧,挑不出半点错处。
主位上的寇斯华自始至终沉默静坐。
他指尖捏着玻璃杯,指尖微微泛白,偶尔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顾鸢低垂的眉眼、紧绷的肩线,掠过她落在膝头、微微收紧的指尖。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此刻的拘谨与惶恐,知道她步步为营的伪装,也知道这场三人心照不宣的骗局。
三个小时的饭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顾鸢全程缄默,不说一句话。她低着眉眼,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替祁元辰剥虾、斟酒、递纸巾,动作轻柔妥帖,完美贴合祁元辰心中那个温顺影子的模样。
祁元辰偶尔会低声和她说两句闲话,语气是独有的纵容,全然将她当做专属自己的慰藉。
另一侧的李理,自始至终没有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他刻意避开所有视线交集,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和周遭的人插科打诨,看似松弛肆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他无数次借着举杯的余光,悄悄瞥向那个熟悉的侧影。
是他温柔相待、悉心迁就的小姑娘,此刻却安安静静坐在祁元辰身边,扮演着别人的恋人。荒谬、刺眼,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陪着她演戏,守着这场荒唐的秘密。
三人各怀心事,全程心照不宣。
没有戳破,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异样动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热闹的饭局里,唯有他们三人清楚,这喧嚣热闹的包厢里,藏着一个随时会崩塌的惊天秘密。
酒过三巡,桌上众人大多已有醉意。
李理喝得眼底泛红,脸颊染着淡淡的酒气,笑意也变得慵懒随意。他端着满满一杯威士忌,摇摇晃晃走到祁元辰身侧,抬手重重拍了拍祁元辰的肩膀。
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瞬间击穿了顾鸢强撑的平静。
“元辰,你这女朋友……看着真眼熟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的喧闹仿佛骤然远去。
顾鸢捏着瓷筷的指尖猛地一紧,纤细的筷子骤然受力,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声,脆响落在寂静的耳畔,清晰得骇人。
她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头皮发麻的恐慌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她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神。只差分毫,这场维持了数月的平衡,就要彻底碎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主位上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声线。
寇斯华抬眼,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带着几分淡然的戏谑,恰到好处地接过了所有话头。
“李理,你彻底喝多了。”
他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扫过失态的李理,不紧不慢开口:“淼淼走了这么多年,你心里执念太深,现在看谁都觉得眼熟。”
轻飘飘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完美将所有破绽、所有异样,都归咎于少年执念与酒后恍惚。
瞬间化解了这场足以掀翻一切的危机。
李理愣了一下,酒后的混沌让他下意识顺着台阶下,笑着摆了摆手:“也是,确实喝多了。”
一场灭顶的危机,就这么悄无声息被掩盖。
包厢里的热闹再次恢复,说笑、碰杯、喧闹声重新填满空间,仿佛方才的惊险一瞬从未发生。
没人察觉角落里那个女孩的劫后余生。
漫长的饭局终于落幕。
众人陆续起身散场,寒暄道别,人声渐渐褪去。顾鸢跟着祁元辰起身,脚步轻飘得近乎虚浮,每一步都踩在绵软的云端之上,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方才的惊惧彻底抽干。
她低着头,安静跟在祁元辰身侧,走出灯火璀璨的包厢,穿过安静的走廊,坐进黑色轿车的后座。
直到车门“咔哒”一声,彻底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与声响。
密闭的车厢里一片安静。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落在后背,顾鸢才骤然察觉一阵刺骨的冰凉。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后背。
精致柔软的米白色长裙,贴着皮肉的地方,早已被一层冰冷黏腻的冷汗彻底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