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退场，我携星光归来》观南止远

37、当场圆谎，千钧一发 江边私

　　江边私房菜馆的包厢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温热的晚风裹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李理正准备出去透气，脚步刚迈出来，目光随意一扫，便定格在了走廊尽头的人影上。
　　顾鸢手里提着温热的白粥，指尖扣着简单的纸质提袋，整个人微微垂着肩。她原本只是想趁着三人闲谈的间隙，悄悄给病房里的父亲带份宵夜，谁料脚步仓促，竟误走到了这层包厢门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
　　顾鸢的心跳几乎骤停。
　　她几乎是本能的，在李理出声的前一秒，飞速稳住了眼底所有的慌乱。脑子转得极快，所有慌乱、错愕、心虚尽数压下，脸上只余下一片陌生又礼貌的浅淡笑意。
　　她刻意压低了声线，语气是完全陌生的服务生口吻，柔和又疏离。
　　“您好，我是给302床家属送粥的，走错包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抬手往下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大半张侧脸都隐在了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干净纤细的下颌。
　　没有半分停顿，也不给李理追问和打量的机会，她微微颔首，转身就走，步伐平稳利落，看不出丝毫破绽。
　　背影挺直，却刻意放轻了所有姿态，像是真的只是一个走错房间的普通送餐人员。
　　李理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甚至方才低头浅笑时微微垂眼的小动作，都像极了他放在心尖数年的那个人。
　　太像了。
　　像到他心口莫名发空，像是突然撞见了尘封多年的旧梦。
　　可偏偏那张脸藏在帽檐阴影里，声音也刻意压低，完全不是他熟悉的温柔语调。
　　恍惚几秒，那道背影彻底拐进走廊拐角，消失不见。
　　李理收回目光，带着满心的怅然和疑惑折返包厢。
　　祁元辰正慵懒地靠着椅背品酒，漫不经心抬眼扫他：“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李理坐回原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恍惚。
　　“没什么，就是刚才门口路过一个姑娘，背影太像淼淼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气氛微微松动。
　　祁元辰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戏谑，只当他是执念太深，看花了眼。
　　“你真是魔怔了。”他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语气随意，“这么多年没见，看谁都能联想到她。”
　　这么多年，他们三个谁不是这样。
　　年少羁绊太深，白月光骤然离场，空出来的位置常年空缺，久而久之，但凡有一两分相似的影子，都能轻易牵动心神。
　　祁元辰只当是李理思旧过度，随口感慨，并未放在心上。
　　唯独坐在主位的寇斯华，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他没有抬头张望，也没有接话，狭长的眼眸微垂，看似漫不经心看着桌间茶具，实则方才包厢门敞开的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早已透过玻璃门缝，将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顶刻意压低的鸭舌帽，那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还有手腕上那根细巧透亮的银链。
　　那是不久前，李理特意挑了许久、送给自己那位专属“替身”的礼物。
　　独一无二，款式小众，市面上几乎没有同款。
　　寇斯华素来心思缜密，惯于蛰伏观察，从不爱主观臆断。可这一刻，一个无比荒诞、却无比贴合所有细节的念头，第一次清晰无比地钻进他的心底。
　　会不会……
　　他们三个人，各自放在身边、视若专属慰藉的影子。
　　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太过颠覆性，太过荒谬，瞬间推翻了他这大半年来所有的认知。
　　他素来冷静自持，情绪从不会外露，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无波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深的暗涌。
　　没有震惊，没有错愕，只有一片沉沉的通透。
　　原来如此。
　　难怪所有人的影子都性子贴合、眉眼相似；难怪所有人的“她”永远时间错开、行踪模糊、偶尔莫名失联；难怪每次他们各自感慨自己身边人的温顺懂事时，彼此都默契闭口，互不深问。
　　不是巧合。
　　是有人步步周全，步步周旋。
　　寇斯华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茶沫，指尖微凉，心绪却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有声张，没有揭穿，甚至连一丝异样的神色都未曾流露。
　　包厢里依旧是老友闲谈的松弛氛围，祁元辰和李理还在随口聊着少年旧事，聊着杳无音信的何淼淼。
　　两个深陷执念的人，一无所知。
　　散席的时候，夜色更深，晚风微凉。
　　三人各自道别，驱车离去。
　　车上，寇斯华靠着车窗，指尖点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两秒，最终精准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没有质问，没有拆穿，只有一句清淡又带着洞悉的提醒。
　　【下次藏好一点，李理已经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