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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一次发小局,各怀心事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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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城市霓虹漫过滨江两岸。
寇斯华的私人隐世会所藏在半山林间,远离闹市喧嚣,整栋建筑低调内敛,没有张扬的招牌,只有错落的暖灯隐在绿植深处,是他们三人从小到大,最固定也最私密的聚点。
包厢内暖气适宜,水晶灯光柔和洒落,衬得桌面的酒水泛着透亮的光泽。
祁元辰松了平日里紧绷的眉眼,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褪去商场的凌厉,指尖随意晃着杯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轻轻晃动。他难得有几分松弛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执念。
“最近找着个姑娘,眉眼跟淼淼像得很。”
他开口的瞬间,包厢里闲适的氛围悄然软了几分。
这么多年,圈子里没人敢轻易在他面前提起何淼淼的名字。那是祁元辰压在心底最沉的执念,是少年时代圆满落幕、又骤然烂尾的遗憾。
所有人都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早该释怀。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无人告别、无疾而终的遗憾,从未消散。
“性子冷,不粘人,安静懂事,比之前那些刻意凑上来攀附的舒服多了。”祁元辰垂眸看着杯中酒影,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满意。
他见过太多妄图模仿何淼淼、刻意讨好他的人,矫揉造作,一眼便能识破。唯独顾鸢不一样。
她清冷、隐忍,带着一股韧劲,安静待在他身边,不贪钱财,不索偏爱,安分得让人心安。也正是这份极致的贴合,让他愈发沉溺在这场虚假的慰藉里。
一旁的李理闻言,当即低笑出声,抬手主动举杯,和祁元辰的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
“巧了。”
他眉眼温柔,自带几分散漫恣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巧合的趣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自得。
“我上个月也碰着一个。说话软乎乎的,性子温顺,不闹不作。尤其是笑起来的模样,眼尾那点弧度,跟当年的淼淼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理是三人里最念旧、最感性的一个。
何淼淼当年骤然出国,最怅然若失的人就是他。这么多年,他习惯性温柔待人,心底却始终空着一块。直到遇见顾鸢,那点空缺,才被短暂填满。
他一直以为,这份独属于眉眼相似的温柔慰藉,是他一个人的私藏。
两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隔着数年时光,各自找到一份相似的寄托。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心照不宣。世人都念白月光,他们不过是找个影子,聊以慰藉漫长空落的岁月。
包厢主位,寇斯华始终沉默。
他慵懒靠着真皮座椅,指尖不急不缓转着高脚酒杯,动作缓慢且沉稳,眼底情绪淡得看不清分毫。
不同于祁元辰的直白执念,也不同于李理的温柔沉溺,他向来是三人中最冷静、最通透的那个人。
他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搭腔,不附和,心底却悄然掀起一层细微的波澜。
祁元辰找了个眉眼相似的冷性姑娘。
李理遇上个神态相仿的温顺姑娘。
寇斯华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书房窗边的那道身影。
素衣清汤,安静独坐,垂眸翻书时的侧脸轮廓,眉眼清淡疏离,是最贴合记忆里那人模样的一个。
心底无声自语:
我书房里那个,也是这个眉眼。
这一刻的他,尚且和祁元辰、李理抱着一样的想法。
只当世间容貌相似者众多,不过是凑巧,三人各自偶遇了一个酷似何淼淼的陌生人。
他甚至暗自笃定,祁元辰和李理遇到的,只是外界随处可见的普通相似面孔。
唯独他留在身边、安静待在他书房的那一个,神韵、眉眼、气质,是最像、最贴合年少回忆的那一个,是独属于他一人的隐秘影子。
包厢氛围松弛,酒意微醺。
祁元辰仰头饮尽杯中残酒,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声感慨。
“一晃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淼淼什么时候回来。”
李理跟着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怀念:“等她回来了,咱们四个,还像小时候那样,聚在一起。”
年少四人同行,岁岁年年,无忧无虑。后来人离散、场落空,只剩他们三人固守着旧日回忆,遥遥等候一场没有归期的重逢。
三人举杯相碰,笑语闲谈,满心都是对白月光归期的期盼。
他们坦诚诉说着各自偶遇的相似身影,分享着这份隐秘的慰藉,却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怀疑。
他们是最亲的发小,共享同一个青春、同一个白月光,却各自藏着同一个替身,互不知情,各自圆满,各自沉溺。
整间包厢的欢声笑语,看似温情怀旧,实则满是荒诞的错位。
此时此刻,半山会所灯火璀璨,内里三人闲谈旧忆,满心期许。
会所楼下的露天停车场,晚风微凉。
一辆不起眼的旧出租车静静停在角落。
顾鸢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微光映着她疲惫清冷的眉眼。
刚刚掐着精准的时间,她给寇斯华发去了一条简短的报备消息:我到了。
她是三人嘴里,那个祁元辰独得的清冷姑娘,是李理私藏的温柔姑娘,也是寇斯华专属的窗边影子。
是他们三人各自视若独一份慰藉,却从未想过重叠的、同一个顾鸢。
楼上是三个富二代举杯怀旧、畅想四人重聚的热闹。
楼下是她一人困在三方骗局里,步步紧绷、如履薄冰的狼狈。
巨大的信息差,隔着一层薄薄的楼板,隔开了两种全然不同的人生。
顾鸢刚按下发送,还未来得及收起手机,视线无意间抬升,透过通透的落地玻璃门,清晰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并肩走出会所大堂。
祁元辰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带着酒后的松弛。
李理搭着他的肩膀,笑意松散,低声说着闲话。
两人亲密无间,是从小一起长大、毫无嫌隙的挚友。
顾鸢的心脏骤然一缩,浑身瞬间绷紧,呼吸猛地停滞。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低头,飞快将整张脸埋进方向盘与座椅的缝隙之间,死死压低身形,屏住所有动静。
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不敢有半分暴露。
咫尺之间,便是即将崩塌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