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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晴天霹雳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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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发的赵庆雷,带着满肚子惊涛骇浪,夹着郑淳就往市局的方向走。
郑淳被裹在散发着汗臭和烟草味的军大衣里,不知道是人变小了脑子跟着缩小了还是怎么回事,他拼命挣扎:
“我不想见老郑,你带我去见我妈!我要见我妈!我要去找我妈!你听到没!大雷叔我要去见我妈!”
“你给我带理化实验室去!我要见我妈!我要我妈!”
“大雷叔!你撒开我!我要找我妈!”
赵庆雷这件□□式的军大衣很厚实,但架不住怀里揣着个跟麻花似的活物一通乱拧,那是一点冷风都挡不住,把他冻得够呛。
郑淳仗着自己现在是个六岁小孩,在赵庆雷的怀里手脚并用,连蹬带踹的折腾,使劲作天作地,没有一点铁血大E的带派样。
“你给我老实点儿!再瞎扑棱,波棱盖儿给你卡秃噜皮了!”赵庆雷话还没说完呢,就被熊孩子踢中了肚子,疼得直倒吸凉气。
他今年刚从警校毕业,分到市局刑侦支队还没几天,连个正经案子都没跟上,哪带过孩子,只一味他爸妈对他的样子:
“在嚎,抽你!”
被他这么一吼,怀里那团东西非但没消停,反而挣扎得更起劲了。
“你带我去理化实验室!听见没!我要见顾彦斌!我要找我妈!”郑淳在军大衣里扯着嗓子嚎,因为冻得狠了,他的嗓子有点哑,听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也要多招人烦就有多招人烦。
赵庆雷就没见过这么烦人的孩子,他停下脚步,顶着风雪把军大衣敞开一条缝,低头瞪着怀里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倒霉孩子,满脑袋都是官司的骂:
“不是,你这小瘪犊子怎么车轱辘话来回说呢?什么理化实验室?什么顾彦斌?我搁市局里头就没听过这个名儿!你败搁这儿跟我扯哩哏儿棱!你到底是哪家跑出来的?”
郑淳愣住了。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呆呆地看着赵庆雷。
什么叫没听过这个名儿?
可怜见的六岁大猛E郑淳被海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鼻涕一下就流了出来,那是要多埋汰就有埋汰。
“没听过?”他猛吸一鼻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没听过?大雷叔你怎么这会儿记性就不好了呢?市局大院进门左拐第二栋楼的三楼不就是我妈的理化毒理实验室么?你们平时进去都要穿鞋套你不记得了?!”
赵庆雷看着这孩子煞有介事的样儿,怒极反笑:
“小虎羔子,你搁这儿跟我编八呢?进门左拐第二栋红砖楼是后勤处的仓库!还换鞋?里面全是淘汰下来的破桌椅板凳,耗子进去都得迷路。你给我老实待着,少叽咯浪,我现在就带你回局里,一会儿就找你家大人来接你回去!”
说完,赵庆雷也不管郑淳怎么抗议,像抱着个炸药包似的,抱着他往市局的方向走。
郑淳这回是真傻了,他听得出来,他雷叔没说谎。就是没说谎才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市局怎么会没有理化实验室?
他妈顾彦斌是雾港市,不,东三省,甚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技术大拿。为了让他安心扎根雾港,市局党委班子花了很多小心思。
包括但不限于把大龄单身优秀Alpha郑卫东正式介绍给他,补足花都雾港两地的差额工资,平移警衔,给人才落户补贴和优先分房,还同意他每年回花都挂职半年。
他和老郑这些年一直都没搬家,住的三居室就是他妈的98年分到的带电梯的福利房。
很多人都在网上说自己有三岁时的记忆,郑淳也很想有,但他是真没有。
他是从六岁开始记事的,好在,他从六岁开始记事。
不然,真够呛能记住他妈。
他妈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Omega,用他爸的话说就是南方人水灵。
他妈是水灵,不然怎么能天一干就起皮。郑淳记得那会儿老郑最爱给他妈抹雅霜,他妈怕痒,不让,老郑还撅蹄子。
他和他妈虽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他像老郑。
不对啊,这赵庆雷到底什么意思,市局怎么就没有一个叫顾彦斌的Omega了呢?
郑淳心中惊惧,一时不敢吱声。
他不闹腾了,赵庆雷走起来就快。
大概走了七八分钟,他开口:
“到了,别乱动。”
郑淳从他的军大衣里探出头来,还没看清楚,一股夹杂着暖气、烟味和泡面味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他被赵庆雷从怀里放了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六岁大猛E就蹿了出去。
他拔腿就往走廊深处跑。
“哎!你这小兔崽子!”赵庆雷赶紧在后面追。
郑淳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跑到楼梯旁边的指示牌前。
因为个子太矮,他只能仰着脖子,一行一行往上看。
局长室、政委室、政治处、指挥中心、刑侦支队一大队、二大队、三大队……PASS!
刑侦支队技术科,PASS!
法医中心,继续PASS!
没了。
怎么会呢?
他妈的理化毒理实验室又哪里了?
“怎么会这样……”郑淳这下真变呆头鹅了,他站在指示牌下,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个世界,也许根本不是他以为的过去,他回到的也许根本不是他的六岁。
他大雷叔每年中秋春节都会带上几样东西上门拜访,这习惯从他分到市局就开始了。
如果这里真是他以为的过去,他不可能不认识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是郑卫东的儿子。
他穿越到平行时空了?郑淳看过不少这种题材的小说,他怀疑这个世界的郑卫东没有和顾彦斌相识相知相爱并生下他。
那这个世界有顾彦斌妈?他现在是好好生活在南方老家花都,还是根本就不存在,亦或是死了?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郑淳十八岁了,成年了。
但说实话,除了早年丧母以外,他真没受过什么挫折。十四岁之前,郑卫东一直拿他当Omega娇养,哪怕他都快一米八了,还是老郑的心肝宝贝。所以他一点都不坚强,要不然也不能为挨了一记郑卫东的嘴巴子就离家出走跑去墓地哭诉。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崩溃了。
“哎哟宗宗,你跑什么跑?小短腿倒腾得还挺快。”赵庆雷走过来,一把按住郑淳的肩膀,刚要训斥两句,就发现这孩子不对劲。
小孩的肩膀抖得厉害,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他还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赵庆雷是个糙汉子,真不会带孩子,一看这架势,顿时有点手忙脚乱:
“哎哎哎,你这咋还哭上了呢?叔刚才说话大声了点,没想呲儿你。你别哭啊,这大厅里人来人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呢!”
郑淳一把抓着赵庆雷的袖子,他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又绝望的小兽,呜咽着说:
“我妈不在这里。”
赵庆雷愣了:“啊?啥?”
“我妈不在这里!”郑淳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这里没有实验室!没有顾彦斌!他不在这里!我要我妈!我要我爸!”
“郑卫东!我要见郑卫东!”郑淳像是个快要溺水的人,他死死拽着赵庆雷的袖子,“大雷叔,你带我去见郑卫东!求求你,带我去见他!”
这几声喊,把大厅里路过的几个警察都看愣了。
赵庆雷被这几声郑卫东喊得头皮发麻,生怕他再说一句郑卫东是我爸之类的虎狼之词,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小嘴巴,低声喝道:
“你个小犊子败嚎了!郑卫东这名儿是你叫的吗?那是我们重案大队的队长!你可别败坏他名声了,他还未婚呢!”
郑淳一把掰开赵庆雷的手,鼻涕眼泪都糊一脸了,却是能看出他脸上的坚定。
他固执的盯着赵庆雷的眼睛,说:
“我是他儿子,我是他亲儿子。”
赵庆雷真要仰天长叹了,这孩子瞪人的眼神和刚才发脾气时的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轴劲儿真他娘的像郑卫东。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整个市局谁不知道,重案队的郑卫东就是个老光棍,他能从哪蹦出来这么大一个六岁的儿子?!
“你真没扒瞎?”赵庆雷咽了口唾沫,感觉这事儿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你真是郑大的儿子?”
“如假包换。”郑淳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要见到郑卫东,现在就要:“带我上去。如果他不是我爸,你再把我抓起来也不迟。”
赵庆雷犹豫了一下。
这事儿太邪乎了。
但万一呢?
万一郑大当年在部队里真惹出过什么风流债,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也不是没可能吧?
“行,我带你上去。”赵庆雷一咬牙,一跺脚,“但你给我听好了,到了重案队,你给我老实点儿,别乱动东西。郑大脾气不好,要是惹着他,小心他削你。”
“他敢!”郑淳脱口而出。
赵庆雷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孩子这虎劲儿瞧着真是一脉相承。
市局的办公楼是老式建筑,没有装电梯,楼梯是那种水磨石的。郑淳在自己那个世界的时候是真没少来市局,所以完全熟门熟路。
说是赵庆雷领他去找郑卫东,不如说是两人一起往三楼去的。
“你不要说话。”一上三楼,郑淳就开口,“他在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是不是?”
赵春雷挑眉:
“识字啊?指示牌上看到了?”
“指示牌上就写了一大队,我从哪里知道重案大队就是一大队?”郑淳说完这句话,小短腿迈得飞快。
一到门口先看门牌,上写果然写着刑侦支队一大队(重案大队),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郑淳推开房门,还没走进去,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叽里咕噜的吵嚷声:
“老刘那边咋说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那老太太真是心梗?”
“刘建民说是急性心肌梗死。但这都第三个了!这个月第三个了!都在连湾派出所辖区,还全他妈是一个症状,你说是巧合?我咋那么不信呢!”
“不信你有啥招?现场都没搏斗痕迹,家里门窗也都好好的,财物也没丢失。这大冬天的,咱东北心脑血管疾病本来就高发,你总不能因为最近连着死了三个老头老太太,就硬往命案上靠吧?”
“那老李头死的时候,锅里正炖着排骨呢!谁他妈心梗发作前还有闲心炖排骨?”
“你这话样银笑幻,心梗还规定时间呐……”
赵庆雷追着郑淳来到门口,挡在他身前。还没等他敲门说点什么,一只搪瓷茶缸子就被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都给我闭嘴。”
一个低沉沙哑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郑淳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就是他老子郑卫东的声音。
他从赵庆雷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郑卫东。
二十九岁的郑卫东。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很像是他奶奶织的,外面套了件油光蹭亮的皮夹克。
他是军转干部,在部队待久了就喜欢留板寸。
郑淳十四岁之前,因为被他单方面认定为会分化成Omega,所以得以保留了十四年的发型权。后来他发现他老儿子不能是Omega后,就被他亲自动手剃成了板寸。
真帅哥不怕板寸。
郑淳就算是光头也有情书收。
高中三年,他收到的告白信加起来小一百封。
他不早恋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成绩一般,必须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才能保证自己考上警校,重启他妈的警号。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变成小孩的郑淳一眼不眨的看着他爸,心道:这是几天没回家了?这胡子拉碴的,一看就好几天没刮了。不知道身上馊没馊,哎。
郑卫东眉头紧锁,弹了弹烟灰,环顾四周:
“法医说心梗就是心梗?他刘建民说的话是圣旨啊?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机械性窒息,就不能是中毒?都给我皮绷紧一点!做警察这么多年了,这世上就没巧合!连湾派出所报上来没问题!这老几个死之前都在哪吃的饭?去过哪个早市?见过什么人?给我去查!撒网去查!谁要是敢就这么把这几个案子当自然死亡结了,回头再闹出点什么事,我削死你们这帮瘪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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