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陌辞宁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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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辞宁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去，这什么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白长袍，袖口绣着暗银色的纹路，腰间系着一条黑绳，左手指尖微微发凉。她抬手摸了一下脸，手感不对。鼻梁的高度，颧骨的弧度，下巴的线条，都跟她记忆里的自己不一样。
她快步走到石厅边上的一面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有一张娃娃脸，眼睛比她自己的圆一些，好好的杏眼都成猫眼了，左眼眼尾多了一朵艳红的九瓣莲，细细地描在那里，像纹上去的，身高也变了，至少一米八……也算圆了她现实里矮个的不足。
陌辞宁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应该是捏脸。进来之前有一段模糊的界面，她随手划了几下，把脸和身材都调了。调完就点了确认，没当回事。现在她顶着自己捏出来的这张脸，站在这地方。
“……行吧。”她低声叹了一句。
陌辞宁移开视线，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符文，空气里浮着淡蓝色的粒子。人很多，几万号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人茫然地站着，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砸墙大喊“退出键在哪”，有人试图往中间的光柱冲，被透明屏障弹了回来。
陌辞宁皱了皱眉。她找了个台阶坐下来，长袍下摆随意一撩，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肘支着膝盖，托着腮。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左眼眼尾的九瓣莲在荧光下微微发亮。
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面板在眼前展开：
【人物面板】
ID：未设定
身高：180
异能：——
当前状态：正常
队伍：无
陌辞宁盯着ID栏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立刻输入。她先扫了一圈人群。
几万个人，全是陌生脸。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红头发蓝头发白头发，什么样的都有。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都跟她一样，顶着捏出来的脸，穿着系统给的衣服。
她收回视线，在ID栏里输入：大司命。面板“叮”的一声，锁定。
她没管异能栏那道横线，继续看人群。
大部分人都在动，在哭，在闹，在崩溃。有人跪在地上求“系统放我出去”，有人抓着旁边不认识的人问“这是不是绑架”，有人已经开始用头撞墙了。石厅里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
但她的视线很快锁定了几个没怎么动的人。
不远处，一个红发蓝眼的男生靠在墙边。他也在看人群，后发有点长，骨相很特别，站姿松松垮垮的，但眼睛一直在动。
东侧柱子旁，一个穿浅绿色T恤的高个子女生抱臂站着。很安静，眼神在人群里来回扫。
阴影里，一个一身黑裹得严实、只露一双眼睛的人站在墙边。位置刚好处于一处高地，能看明白所有人的动作。
一个黑红搭配的壮实女生蹲在地上啃面包，边啃边嘟囔“饿死了”，但眼睛没停，一直在不断的飘向四周。
一个冷脸高马尾女生靠墙闭目养神，腿长得过分。陌辞宁真的嫉妒了。
一个瘦瘦的女生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苔藓，戳一下退半步，像是在试探什么。
陌辞宁的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分别停了两三秒。
她收回视线，又看了一圈整个石厅。几万个人里，像这样的，她数出来六个。加上她自己，七个。
系统提示弹出来：
【主线任务·序章】
“门已开启。在日落前抵达石厅中央的光柱。”
提示：本世界不可退出。
陌辞宁看着“不可退出”四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没有立刻往光柱走。她站在台阶上，又看了很久。
那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动。红毛还靠在墙边，绿T恤还抱着手臂，黑衣服还站在阴影里，啃面包的还在啃，冷脸高马尾还闭着眼，戳苔藓的还在戳。
周围的人越来越躁。有人开始往光柱方向冲，被屏障弹回来，摔在地上。有人尖叫，有人骂，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石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要炸开。
而他们七个，在这片混乱里，安静得像七块石头。
陌辞宁做了一个决定。
她走下台阶。
步伐不快不慢，像散步。但她走的方向，刚好会路过红毛、绿T恤和黑衣服之间那片空地。
没人动。但陌辞宁注意到，红毛的视线跟了她两秒。绿T恤的眼皮抬了一下。黑衣服的头微微偏了偏。
她走到那个啃面包的旁边，站定。
杜思诺抬头，咧嘴一笑：“你也是找不到退出键的？”
陌辞宁没接话，视线扫过她手里剩下的半块面包，又扫过她鼓囊囊的口袋。
“你还有吃的？”
“最后一包了。”杜思诺把面包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站起来。她站起来之后比陌辞宁矮一点，圆脸，短发，肩膀很宽。“理科轻轻松松。”
“大司命。”
杜思诺点点头，没追问。
旁边多了一个人。那个红发蓝眼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两步外，没有靠近。
“阿斯特兰。”
杜思诺点点头。陌辞宁也没追问。
又一个人走过来。一身黑，只露一双眼睛，站在两步外，声音闷在面罩里：“小枫子。”
“有趣的ID。”
杜思诺等了两秒，见他没再说别的，也没再问。
冷脸高马尾远远地报了ID：“断命。”没靠近，站在五步外，靠着一根石柱。
瘦女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苔藓屑：“伴雨而行。”声音很轻。也站在圈子边缘，没进来。
最后，那个浅绿色T恤的高个子女生走过来。179的身高让她平视阿斯特兰的头顶。她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停在陌辞宁身上。
“晚风的凌晨。”
七个人站在石厅的角落里，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没有人站得太近，没有人靠得太紧。每个人之间都留着半步到一步的距离。
周围的人还在哭，还在闹，还在撞墙。而这七个人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陌辞宁站在圈里，左眼眼尾的九瓣莲在荧光下微微发亮。她的视线一直在动。这几个人身上总是透着一种熟悉，但是这股熟悉是从哪来的？她不知道。不过在陌生的地方遇到有熟悉的人，尤其都很冷静的时候，那确实聚在一起的选择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
理科轻轻松松又开口了：“你们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没人回答。
“我醒来就在这了。”她继续说，语气很随意，“衣服换了，脸也换了。面板上有ID栏，我填了一个。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样。”断命远远地回了一句。
“一样。”伴雨而行说。
“嗯。”小枫子说。
阿斯特兰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晚风的凌晨也没说话，但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秒。
陌辞宁也没说话。她在等。等人群里的混乱再大一点，等系统再给一点信息，等这六个人里，有人先沉不住气。
但没有人沉不住气。
七个人就这么站着，在几百个人的哭喊和尖叫里，像七个哑巴。
石厅尽头，一道光柱缓缓升起。金色的光从地面一直贯到穹顶，照亮了整个石厅。人群的声音突然小了一瞬，然后更大了。有人往光柱冲，有人跪下来，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砸自己的面板。
系统提示又弹出来：
【日落倒计时：02:47:33】
【在日落前抵达光柱。】
阿斯特兰收回目光，低声说：“走吧。”
陌辞宁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嗯。”她说。
七个人一同朝着光柱迈步，彼此拉开距离，没有紧密并排。
陌辞宁走在最右边，步子很轻，像猫。她看着前面六个人的背影，左眼眼尾的九瓣莲在荧光下微微发亮。
石厅里几百个人还在哭喊，但已经有更多人开始注意到光柱了，往这边涌。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推过来，撞来撞去，有人摔倒，有人被踩，有人尖叫着往后退。
他们七个没被冲散。
阿斯特兰走在最前面偏左的位置，步伐不快，但每走一步，他右边的空位刚好能卡住涌过来的人。断命走在他后面半步，高马尾在人群里很显眼，但她走得极稳，肩膀从来不撞到人。小枫子落在最后面，面罩下面什么都看不到，但谁往他们这个方向挤，他就无声地往那一站，那人就自己绕开了。晚风的凌晨走在中间偏右，179的身高让她能看清前面的路。伴雨而行贴着圈子的内缘走，步子很碎但很快，始终保持在队伍中间。理科轻轻松松在陌辞宁旁边，一边走一边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顺手拍了拍手上的屑。
陌辞宁走在最右边，余光一直在扫周围。
光柱比刚才更亮了。金色的光从穹顶灌下来，照得整个石厅都泛着暖色。光柱外面的透明屏障上，那行字还在滚动：
【进入条件：人数≥5，队伍成员全部抵达。】
【当前符合条件队伍：0/100】
【剩余名额：100】
【日落倒计时：02:31:04】
“五个人啊。”陌辞宁说。
“嗯。”阿斯特兰回了一个字。
“我们七个，超了。”理科轻轻松松凑过来，“但是也可以拆嘛。”
“先别拆。”晚风的凌晨开口了，声音很平，“看看再说。”
他们走到屏障前五步的地方停下来。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的在试屏障，有的坐在地上等，有的在吵架。但没有人像他们一样，安安静静站成一排。
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他们七个人身上。
弹幕开始刷。
【等等，这七个人怎么走一块的？】
【我看了全程，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各站各的，然后那个莲花眼先动的】
【对，那个大司命先走过去找理科轻轻松松的，然后其他人才慢慢凑过来的】
【但是他们走过来的队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他们没人说话，但走位跟排练过似的。人群冲了好几次，他们队形一次都没散】
【卧槽你这么一说……】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们七个人，从进来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慌过】
【镜头切过去的时候他们在观察，镜头切回来他们还在观察】
【这几个人绝对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好吗，几万个人里就他们七个跟没事人似的】
【那个大司命，娃娃脸，笑起来应该很好看，但她到现在一次都没笑过】
【我截了她看理科轻轻松松的那一眼，你们自己感受一下】
【图.jpg】
【……操，这眼神，我后背发凉】
【阿斯特兰也不说话，但他站的位置永远在所有人的视线交叉点】
【小枫子到现在连脸都没露过，但没人敢靠近他三步之内】
【断命那个腿，我死了，但她那个眼神，我又活了，然后又死了】
【伴雨而行一直在戳苔藓，但她戳的位置刚好是石厅最薄弱的承重点】
【晚风的凌晨在数人，我数了一下，她每隔十五秒扫一次全场】
【理科轻轻松松看起来最正常，但她吃面包的时候一直在瞟出口】
【总结：这七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装】
【所以他们是组队了吗？】
【没有，你看他们之间没有连线，单看样子应该是打算组队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他们怎么确定他们要组队呢？】
【气场。就是气场。你看这几个人，从进来开始就没慌过。别人在哭在闹在砸墙，他们在干嘛？在观察。这种人，放到哪都会自动聚到一块】
【我觉得他们已经在组队了，只是还没点确认】
【等别人先试】
【对，就是等别人先试】
【让别人去踩雷，自己在后面看结果】
【这种心态在选拔场里才是最正确的，你根本不知道光柱里面是什么】
【大司命那个眼神又来了，她刚刚扫了一眼导播镜头】
【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她只是习惯性观察而已】
【但是她看镜头的方向太准了，一次都没偏过】
【等等，她偏头了】
【她在看光柱上的倒计时】
陌辞宁站在光柱前五步远的地方，微微偏了偏头。
她没有看镜头。她在看光柱上的那行字。
【日落倒计时：02:18:47】
“时间不多了。”她说。
“嗯。”阿斯特兰回了一个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阿斯特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碰了一下屏障。
【队伍未组建。是否创建队伍？】
他收回手。“要创建队伍才能进。”
“几个人？”杜思诺问。
“没说上限。”
“那就我们七个？”理科轻轻松松说。
没人回答。理科轻轻松松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看陌辞宁。
陌辞宁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阿斯特兰，又看了一眼晚风的凌晨，然后看了一眼断命。
“七个人。”她说，“那就先走吧，后面再说。”
“谁当队长？”晚风的凌晨问。
“谁先碰屏障谁当。”陌辞宁说。
阿斯特兰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说：“你碰。”
“……”
陌辞宁没推辞。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屏障。
【队伍已创建。队伍人数：7。是否确认？】
她回头看了一眼圈里的人。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反对。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陌辞宁在面板上点了确认。
【队伍创建成功。队伍编号：007。】
【成员：大司命（队长）、阿斯特兰、理科轻轻松松、小枫子、断命、伴雨而行、晚风的凌晨】
【满足进入条件。是否进入光柱试炼？】
“我现在是队长了哦。”陌辞宁说，语气没什么起伏。“系统默认的。”
“行。”阿斯特兰说。
“行呗。”理科轻轻松松说。
其他人没说话，但都往前迈了一步。
陌辞宁在面板上点了“进入”。
透明的屏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像水一样往两边分开，露出里面淡金色的光。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刷爆了。
【进了进了进了！！！】
【第一个进光柱的队伍！！！】
【编号007，我记住了】
【大司命队长】
【我赌一包辣条，这七个人能活到最后】
【别毒奶】
【我就想知道光柱里面是什么】
【导播快切第一视角！！！】
【大司命进去了，她走第一个】
【她走第一个，阿斯特兰走最后，这个队形我懂了】
【什么队形？】
【最危险的位置给最稳的人，中间的人互相能照应。这不是临时组的队，这是老手才会有的本能】
【但是他们确实刚认识啊？？？】
【所以才吓人】
【等等，他们进之前互相看了一眼，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眼神】
【……你说人话】
【哎呀，就是那种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所以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可不可以放弃你的绕口令？】
【算了，反正这七个人有问题】
七个人走进光柱。
屏障在他们身后合拢。
【光柱试炼·第一层】
“向下走。走到不能走为止。”
【时限：日落前。】
陌辞宁走在最前面，低头看着脚下的阶梯。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光滑的石壁，壁上嵌着符文，发出微弱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往下走。
其他人跟在她身后，一个接一个，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并排。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七个人的节奏不一样，但频率渐渐趋同。
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通道内部的俯视视角。弹幕还在刷，但陌辞宁看不见。
【他们下去了】
【外面的人还在抢名额】
【已经有一百多支队伍在光柱外面了】
【等等，外面好像出事了】
【怎么了？】
【有一队人强行插队，跟另一队打起来了】
【卧槽，见血了】
【所以这游戏真的会死人？】
【不是，死了就回去了，不过活到最后有钱拿】
【哦】
【外面乱成一锅粥了，他们七个倒好，第一个下去了】
【先走的反而安全】
【不一定，下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们至少不用在外面抢】
【话说回来，他们七个下去的队形，跟在外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是，他们真的只是新手吗？我怎么不信呢？】
【他们是不是真的认识？】
【不知道，但就算不认识，也绝对是同一类人】
【接着看吧】
【咱能说啥呢？】
【也是】
陌辞宁往下走，脚步很稳。左眼眼尾的九瓣莲在符文的光里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