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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探旧宫 我摸黑走通 ...

  •   入夜之后,承露殿安静得像一座坟。

      我等到子时,确认殿外值夜的宫女已经靠在柱子上打瞌睡,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我把头发挽紧,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暗色短打,又在外面罩了件寻常宫女的披风,那支玉簪我没带,太扎眼了,万一被人撞见不好解释。

      推开后墙角门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我浑身一僵,等了几息,四周没有动静,我闪身出去,反手把门虚掩上。

      夹巷里伸手不见五指,我贴着墙根走,脚尖点地,每一步都踩得又轻又稳,这是我琢磨了三个月的路线,闭着眼都能走,穿过废巷,绕过御膳房的柴房,前面就是那道矮墙。

      墙不高,我垫了两块石头,扒住墙头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踝,我咬牙忍住没出声。

      旧宫就在眼前。

      我娘生前住的宫殿叫“栖梧宫”,名字好听,地方偏僻。自从她走后,我爹就把这里封了,只留两个老嬷嬷看门,说是看门,其实就是两个耳背眼花的老太太,每天扫扫院子,天黑就睡。

      我从侧面的小门溜进去,一路摸到了我娘从前的寝殿。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我娘走的时候我才六岁,记得的东西不多,但推开这扇门,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就清晰了起来。她坐在窗边梳头的样子,她哼歌哄我睡觉的声音,还有她最后那段日子躺在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站在黑暗中,鼻子有点酸。

      不能哭,哭浪费时间。

      我走到我娘从前的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空的,又摸了一遍,还是空的,我爹把这里清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脚步声不快不慢,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我环顾四周,来不及多想,一闪身躲进了角落的屏风后面。

      门被推开了。

      月光从窗格里漏进来,照亮了来人的轮廓。

      月白长衫,身形清瘦。

      谢言。

      他手里拿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封信,他走到我娘从前的妆台前,停顿了片刻,然后拉开最下面那层暗格。

      那个暗格我刚才摸过,是空的。

      但谢言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一沓信纸,用红绳扎着,信纸已经泛黄了。

      他借着月光翻看那些信,表情很沉。

      我看不见信上写了什么,但我看见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他轻声念了两个字。

      “栀月。”

      他在念我的名字。

      我再也忍不住了,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谢言抬头看见我,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我压低声音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手里那封信递了过来。

      “这是你娘写的,”他说,“最后一封,没来得及寄出去。”

      我接过信,借着月光读第一行,我娘的字迹娟秀清瘦,墨迹已经很淡了。

      “月儿,你若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

      我攥紧了信纸,抬头看着谢言。

      “你到底是谁?”

      谢言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娘救过我的命。”

      “我来,是替她还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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