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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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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百年难遇
玄城总部,顶层。
莫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夜色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幕布,从头顶一直垂落到地平线,城市灯火是绣在幕布上的金色丝线,密密麻麻,明明灭灭。他站了很久,久到手中的茶杯从滚烫变成温热,又从温热变成冰凉。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认得出来。
“在想什么?”莫雷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件外套。
莫柒接过外套,没有穿,只是拿在手里:“在想玄城的事。”
“七个人还没退,下一批又来了。”莫雷说。
莫柒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茶已经凉透了,深褐色的水面映着城市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怕他们超过你?”
莫雷笑了一下:“我不怕他们超过我。我怕的是,他们不需要经历我们经历的那些,就能达到我们达到的高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那说明玄城的‘天才’另有来源。”
莫雷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莫柒的手。莫柒的手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莫雷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茶凉了。”莫雷说,“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不用。”莫柒说,“站一会儿就好。”
他们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颗跳动的心脏。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是温暖的,像是两棵树并肩站在风中,根系在地下紧紧缠绕。
第二天清晨,玄城举行“新血入城”仪式。
仪式在玄城总部的地下礼堂举行。礼堂不大,但很高,穹顶上绘着古老的壁画——那些壁画描绘着玄城的历史,从建城到鼎盛,从鼎盛到衰落,又从衰落中重新崛起。莫柒每次看到那些壁画,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画中的人物,面目模糊,姿态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身份。
七位第三代刺客站在礼堂中央,一字排开。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二三岁,最小的才十八岁。但他们的眼神,都已经不再是少年人的眼神了。
莫柒站在第一代七人的最前方,目光从七个新人身上一一扫过。沈砚,世家出身,冷静沉稳,是七人中的领袖型人物。陆离,桀骜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白鹭,安静内敛,存在感极低,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叶青,清冷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谢无衣,温和腼腆,看起来最不像刺客。唐棠,年纪最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最后,是陆昭。
陆昭站在七人最右侧,微微低着头,像是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他很高,但站姿并不挺拔,反而有一种刻意的收敛感,像是怕自己太显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真正的空白,像是他根本不知道“表情”是什么东西。
莫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他注意到陆昭的右手——那只手一直微微蜷着,像是随时准备握住什么东西。那是一双杀手的眼睛。莫柒在心里想。但他同时又觉得,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像是一个活人的眼睛。
仪式结束后,第一代七人各自散去。莫雷没有走。他站在礼堂的角落里,看着那七个年轻人陆续离开。他的目光在最后一个人身上停住了。
简宁。
简宁走在七人最后,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他的脸上带着微笑——那种恰到好处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走到礼堂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穹顶上的壁画,然后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莫雷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沉默了很久。
当天晚上,莫雷对莫柒说:“那个叫简宁的孩子,有问题。”
莫柒正在擦拭一把匕首。他抬起头:“什么问题?”
“他和我一样。”莫雷说,“但他藏得比我深。”
莫柒没有说话。他低头继续擦匕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莫雷说,“先看着。”
莫柒看了他一眼:“你从来不是‘先看着’的人。”
莫雷笑了:“那是遇见你之前的事了。”
莫柒没有接话,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玄城的师徒分配在三天后公布。
莫柒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刀。他面前站着陆昭——那个七人中最安静、最没有存在感的孩子。陆昭站在他对面,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
莫柒把刀扔过去。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陆昭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捡起来。”
陆昭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捡起来。”莫柒又说了一遍。
陆昭沉默了两秒,弯腰,把刀捡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莫柒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但他握住刀柄的那一刻,莫柒注意到,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用你最擅长的招式攻击我。”
陆昭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犹豫,直接出手。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是刀和手臂本来就是一体。他出手的角度刁钻,力道精准,速度极快——快到莫柒不得不认真应对。
莫柒挡下了他的每一击。但他心里暗暗吃惊。这个孩子的天赋,几乎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可能,比自己更高。
三分钟后,莫柒叫停。
“你为什么不说话?”莫柒问。
陆昭握着刀,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你刚才出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击中你。”
“击中我之后呢?”
陆昭沉默了更久:“不知道。”
莫柒看着他。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和自己很像——不是天赋上的像,而是那种“与世界隔着一层玻璃”的疏离感。莫柒在陆昭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在桥洞底下蜷缩着睡觉的自己,那个在街头流浪、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自己。
“以后跟着我。”莫柒说,“我不会说话,你也不说话,那我们就不说话。但我会教你,怎么活下来。”
陆昭没有回答。但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同一时间,另一间茶室里。
莫雷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泡好了,热气从壶口袅袅升起,在光线中缓缓散开。他对面坐着简宁——那个在仪式上最后一个离开的年轻人。
简宁坐在他对面,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膝上,微笑着。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远,像是一道精心计算过的弧线。
“莫前辈,久仰大名。”简宁说。他的声音清润,语调从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莫雷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简宁脸上。简宁保持着微笑,没有回避,也没有闪躲。
沉默持续了很久。
简宁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他垂下眼帘,又抬起来:“莫前辈?”
“你昨晚睡了吗?”莫雷问。
简宁愣住。那是一个没有任何预兆的问题,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石头。他眨了眨眼,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睡了。睡得挺好的。”
莫雷没有追问。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但他心里知道,简宁在说谎。因为简宁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那是长期失眠的人才会有的痕迹。莫雷太熟悉这种痕迹了——因为他自己也有过。那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数秒数的夜晚,那些身体疲惫到极限但脑子依然在疯狂运转的夜晚,那些觉得世界在崩塌而自己无力阻止的夜晚。
“以后睡不着的时候,”莫雷说,“可以来找我。”
简宁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好。”
那一声“好”,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莫雷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简宁一眼:“茶凉了,记得换一壶。”
简宁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莫雷关上了门。
训练场上,陆昭还在练刀。
莫柒站在场边,看着他。陆昭已经练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有休息,没有喝水,甚至没有停下来喘一口气。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精准,渐渐变得有些失控——不是力量上的失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停。”莫柒说。
陆昭没有停。他的刀继续挥砍,像是没有听到莫柒的声音。
“我说停。”莫柒又说了一遍,声音沉了一些。
陆昭终于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握着刀,胸口微微起伏着。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在想什么?”莫柒问。
陆昭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你刚才练刀的时候,脑子里有声音吗?”
陆昭抬起头,看着莫柒。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直视莫柒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防备,只有一种淡淡的困惑:“你怎么知道?”
莫柒没有回答。他走过去,从陆昭手中拿过那把刀,掂了掂,然后说:“我也有。”
陆昭没有说话。他看着莫柒,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那你怎么让它停下来?”
“我没有让它停下来。”莫柒说,“我只是学会了和它一起生活。”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学?”
莫柒想了想:“找到一个让你觉得安静的人。”
陆昭没有再问。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某种他无法言说的东西。
简宁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关上门,锁好,拉上窗帘。他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上,低着头。窗帘拉得很严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他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抬起手,解开左腕上的手表。手表下面,是一道被纹身覆盖的疤痕。纹身是一朵黑色的荆棘花,缠绕在手腕上,花瓣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看到凸起的疤痕组织。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疤。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昨晚睡了吗?”
莫雷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莫雷说“睡了”。他明明已经连续失眠了将近一个月。但他不想让莫雷知道。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待天亮。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害怕自己。
简宁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阳光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他站在那道光线里,伸出手,让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
“你可以来找我。”
莫雷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不用了。”他轻声说,“我不需要。”
他把窗帘重新拉好,转身走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雾气弥漫开来,遮住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那天晚上,陆昭坐在训练场角落的台阶上,借着路灯的光,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
他画得很专注,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支笔和那张纸。他的笔触很轻,很细,像是在描摹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画到一半,他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又用橡皮擦掉了一些线条,重新画。
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他只是觉得,画的时候,脑子里的声音会安静一些。那些从早到晚不停歇的噪音——人群的喧哗声、灯光的嗡嗡声、空气流动的沙沙声——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都会退远一些,像是潮水退去,露出安静的沙滩。
他画了很久。久到路灯开始闪烁,像是也要休息了。他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看着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人。那个人坐在窗边,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个人在笑,但那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悲伤。
陆昭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是觉得,那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他的世界会安静一些。
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准备回去。然后他看到了简宁。
简宁站在训练场的另一边,正在跑步。他跑得很慢,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他跑了几圈,停下来,站在跑道中央,仰起头,看着夜空。
陆昭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在月光下站着的人。
简宁站了很久。久到陆昭觉得他可能要在那里站一整夜。然后简宁转过身,看到了他。
两个人隔着半个训练场,在夜色中对视。
简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睡不着?”
陆昭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握着速写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宁朝他走过来。他的步伐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走到陆昭面前,停下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速写本:“画什么呢?”
陆昭沉默了两秒,合上了速写本:“……没什么。”
简宁没有追问。他走到台阶旁,坐下来。他坐在台阶上,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夜空。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尾气、烟火气、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
陆昭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简宁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凉意。远处有汽车驶过,车灯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又消失在夜色中。
坐了大约十分钟,简宁开口:“你也是睡不着?”
陆昭没有回答。但他握着速写本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简宁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是因为脑子太吵,有时候是因为脑子太空。吵的时候想死,空的时候也想死。”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对陆昭说这些——他们明明不熟,明明只见过几次面。但陆昭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说了也没关系”。那种东西他说不清楚,像是陆昭坐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的世界会变得安静一些。
陆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脑子一直很吵。”
简宁转头看他。
“从小到大,一直很吵。”陆昭说。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有画画的时候,会安静一点。”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陆昭的侧脸。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陆昭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的轮廓很清晰,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
“那你,”简宁说,“以后画不下去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陆昭转头看他。
“我不会画画,但我可以坐在你旁边。”简宁说。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两个人一起吵,总比一个人吵好。”
陆昭没有回答。但他没有拒绝。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训练场的台阶上坐到了天亮。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坐着。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又绕回来,像是也在听他们说话。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天空从深蓝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鱼肚白。
简宁在天亮的时候睡着了。他靠在台阶的栏杆上,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陆昭坐在他旁边,没有动。他怕自己一动,简宁就会醒来。
他坐在那里,看着简宁的睡脸。晨光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来,照在简宁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陆昭打开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
他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描摹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他画了简宁的侧脸,画了晨光落在简宁脸上的样子,画了简宁微微皱着的眉头。他画了很久,久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久到简宁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了。
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没有再看简宁一眼,转身走了。
简宁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台阶上放着一瓶水。水还是冰的,像是刚买不久。他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但他知道,不是他自己。
他坐在台阶上,握着那瓶水,看着远处的城市。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训练场的另一头,陆昭站在一棵树后面,看着他喝完了那瓶水,才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莫雷在玄城的档案室里找到了简宁。
简宁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档案。他看得很专注,连莫雷走进来都没有察觉。莫雷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本档案——封面上写着一个日期,玄城建城元年。
“你在看什么?”莫雷问。
简宁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莫前辈。”
“这是什么?”
简宁犹豫了一下:“我在整理档案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这份档案的加密方式很古老,不像是玄城的技术。我花了三天才解开。”
“里面写了什么?”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玄城的‘天才’,不是天生的。”
莫雷没有说话。
“莫前辈,”简宁说,声音有些低,“如果我不是‘自然’的,那我算什么?”
莫雷看着他。简宁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本泛黄的档案,像是握着一件会烫伤他的东西。他的眼睛里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一点莫雷非常熟悉的东西——那种“我是不是不应该存在”的怀疑。
莫雷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是简宁。不管你是天生的,还是被制造出来的,你都是简宁。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挣扎是真的,你的存在也是真的。”
简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档案。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谢谢。”
那一声“谢谢”,是简宁进入玄城以来,第一次说出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