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立村规 定海神针的 ...
-
另一边，青石村。
王老汉是个天生闲不住的人，又感念着林砚带着他们捡回来一条命，天不亮就起了。叫上了小孙子狗蛋，还有几个一起逃荒的同村后生，闷头就开始归置起了村子。
林砚上山的这小半天功夫，他已经领着人把村子里的空屋一间间的收拾出来，按各户人口分配。公平起见，还特意弄出了个抽签的法子，谁抽到哪间就住哪间。
分到最后，差不多就剩下几间，其中最大的一间在村中央，那屋子正对着晒场，地势高，相比较其他的屋子来说，看着也齐整，是整个青石村最好的地方。
不少人见了眼热，他们见王老汉忙了半天也没见着个自己安排的落脚的地儿，就误以为是要独吞了那间好屋子。
一个汉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我说王老头，你既然揽下了这活，就得公道点，这么好的屋子空着，难不成你想自己独吞？”
王老汉听了这话一愣，随即吹胡子瞪眼，指着那汉子就骂：
“放屁！那屋子是我特地留给仙尊的，我就算再混，也不能贪了仙尊的东西！我老头子跟大伙一样，随便找间屋子就能住，但这屋子，除了仙尊，谁也配不上！”
那汉子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早说啊……我又不知道。”
他也就那么一说，真让他抢仙尊的院子，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王老汉没再追究，但经过刚才那一出，他总觉着心口像是有根刺。
仙尊慈悲，从不跟他们这些凡人计较得失，可他不能不懂事。仙尊现在是全村人的定海神针，是所有人的活路，要是连这点体面都护不住，那他王老汉就白活了大半辈子了。
他让狗蛋搬来了一块石头，自己踩着石头站了上去，清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晒场。
“乡亲们，都停一停你们手里的活，听我说两句。”
原本打算回去收拾屋子的村民们闻言，纷纷停下又围了过去。
王老汉看着他们，语气沉重：“咱们一路逃过来，路上死了多少亲人遭了多少罪，不用我多嘴，大伙心里都有数。要不是有幸遇上了仙尊，咱们这会儿早就被饿死了！”
说到这，王老汉语气渐渐激动了起来，“仙尊是天上下来救苦救难的活神仙，祂救了咱们，是祂慈悲，是咱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不少人红了眼。逃荒是真苦啊，吃不饱饭，还得时刻防着土匪野兽，要不是仙尊，他们现在恐怕真的被饿死了，要不就是被土匪抓了当成口粮。
“所以啊，咱们得懂得感恩。”王老汉越说越大声，“今天我在这儿立两条规矩，大伙要是信得过我，就照着做。”
“王叔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人群里，几个后生立刻积极附和，他们从前和王老汉一个村，这次逃荒也是王老汉带着出来的，在他们眼里，王老汉是有大智慧的老者，他们打心底地信服。
王老汉点头，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严肃。
“我们都是仙尊救下来的，那往后见了仙尊，就一定要有规矩。首先第一条，见了仙尊，必须要问好！”
“那是自然！哪能见了仙尊不打招呼，不用你吩咐，我们都做得到！”有人摆摆手，示意他说下一条。
王老汉也不恼，嘿嘿的笑着，又道：“这第二条嘛，咱们现在也有了安稳地儿住了，四百多号人往后难免会有些小摩擦，我建议以后谁家要是有了难处，就一起商量商量看怎么解决，别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去烦仙尊。大伙怎么看？”
“没问题，我赞成！”
“我也赞成！仙尊是神，救了咱已是天大的恩德了，当然不能拿琐事劳烦仙尊。”
在场没有一个人有异议。逃荒逃到山穷水尽，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有地方住有饭吃，还有神仙庇护，谁也不想闹事破坏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规矩一立，原本还有些人心浮动的人心立刻齐了。村民们各回各家忙活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村，不到一个时辰就换了幅样子。路上的尘土碎石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歪倒的栅栏也被重新扎紧。
王老汉没顾上自己的屋子，他领着狗蛋去了村中央的大院，亲自把桌椅擦的发亮，又从屋外的棚子里抱了捆干草铺床。
活做的差不多了，王老汉停下来东看西看，还是觉得不满意，屋子太破，屋顶也漏风。唉！条件还是差了点，仙尊这样的人物，合该住最干净，最宽敞的仙宫才是！
……
而山上的林砚，他对村子里的变化一无所知。
这座山荒了三年，平日里几乎没人上山，简直是野物的天堂。
潘大勇三人得了命令，飞快的钻进了灌木丛。他们都是穷苦出身，小时候也没少上山摸野味，手脚都十分麻利。几人联手用藤条和木棍做了套子，又故意弄出动静，把野物从树林惊出来。
林砚帮不上忙，清闲的靠在树边看着。但他五感灵敏，总能先一步听到草丛里的动静。
“左边三步远，有东西。”
闻言，潘大勇一棍子挥过去，精准的砸中了两只扑棱着翅膀的野山鸡。
“正前方灌木丛，有动静。”
刘东兴冲冲跑出去。好家伙，竟是一只傻狍子！
不等他们缓过来，林砚又抬了抬下巴：“右前方五米外，有动静。”
“我来！”方平抢先弹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众人刚听见动静，就见他整个人往地上一扑，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啊！蛇！”
……
又折腾了一刻钟，一行人总算收了手，顺着石阶往山下走。
林砚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三座‘移动的小山’，正是潘大勇三人，他们身上挂满了野鸡、山兔、傻狍子、斑鸠，甚至还有条大青蛇。
三人非但不觉得累，反倒遗憾上山的人手太少，不然少说还能再拎十几头野物下来，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方平除外。他脸颊被蛇咬了一口，虽说仙尊亲口说过那是无毒蛇，还给他喂了小半碗仙露压惊，可一想起那冰冷滑腻的触感，他还是忍不住后背发毛。
刘东正跟潘大勇说笑，见方平闷头走了半天没吭声，知道他还没缓过来，便拍了拍他肩膀安慰：“没事大平，仙尊都发话了没毒，你还喝了仙露，就算真有毒也早解了。”
方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也知道是自己吓自己，可那凉飕飕的触感实在太上头，一时半会儿真缓不过来。
没走多久便到了村口，一行人刚跨进去，脚步齐齐一顿。
相比较早上还安安静静，到处都是枯草和尘土的村子，此刻竟干净齐整得认不出来，路边的杂草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连破败的屋墙都被修补过，几处屋顶飘着淡淡的炊烟，空气里混着柴火和干土的味道，竟真有了几分烟火气。
“仙尊好！”
随着林砚走近，路边正追跑打闹的孩童猛地刹住脚，一个个站得笔直，脆生生地齐声问好。
“……你们好。”林砚嘴角微僵，略一点头，心里有点发窘。
再往里走，又撞见一群扎堆纳鞋底唠家常的妇人，看见他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忙不迭地站起身，敛着神色恭敬行礼：“仙尊好。”
林砚僵笑着颔首：“嗯，你们忙。”
越往里走，问好的人越多，干活的青壮，还有蹲在路边拔草的老人，见他过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态度十分恭敬。
林砚一路走一路点头，到后来头都点酸了，人也麻了。
他不解自己不过是上了趟山，怎么回来跟检阅部队似的？
正一头雾水，前方快步迎过来一道人影，正是王老汉。老头脸上还沾着点灰，脸上都是汗，衣裳边角沾着草灰，俨然是听见了动静特意赶来的。
看见林砚，他眼睛一亮，快步凑到跟前，满是关切出声道：“仙尊回来了！您累不累，我让狗蛋把床拾掇好了……”
“等等，”林砚抬手打断，说实话，看着一个年纪都能当自己父辈的老人对自己嘘寒问暖，他总有些不自在，可眼下更让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眼扫了一圈干净整齐的村子，看向王老汉：“这村子，是你归置的？”
见仙尊一脸认真，王老汉有些忐忑，生怕是自己多事惹得仙尊不快。他枯瘦的手在衣角搓了搓，有些不安：“是……我想着以后都要在这儿落户了，总不能一直乱糟糟的，就领着大伙顺手收拾了下，要是……要是不合您心意，我这就带人改回去。”
“很好，”没等他说完，林砚就弯了弯眼，笑着赞道。
王老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挥手：“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哪能叫您操心这些。其实也没啥，就是趁着您上山的工夫，把屋子分了分，顺带收拾了下村子。”
王老汉轻描淡写地把功劳推给了村民，没往自己身上揽。
林砚看着他这副朴实憨厚的样子，心里既暖又感慨。他本来还头疼要怎么安置这四百来号人，没想到王老汉一声不吭就把事情给安排了。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老汉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搓了搓手又道：“对了仙尊，今早我们还收拾了出来不少粮食……”
，还差 